結婚大典(2)
雄偉壯麗的神殿後庭,兩行祭祀站在左右開道,正中間一位清麗高貴恍如神祇的少年慢慢的走來。
他一身代表著神諾最高盛裝的冰藍色婚禮服,高貴大氣,襯托得旁邊的人都黯淡無色,眾人第一眼看去,眼中便隻看得見他迤邐而來的身影,如搖曳的柳枝,飄渺如仙。
本好奇神殿,偷偷離開兄長來後邊找人的少年看了,不由傻愣愣的冇有反應。直到,他們逐漸的走近……
“羌笛!羌笛!”拚命的揮手,一臉激動的少年跑了過去。
“阿瑟?”停住腳步,李羌笛有些驚訝。
他冇有想到,這個時候竟然會在這裡看到他。
“是我是我。羌笛,你在這裡啊!我運氣真好,一進來就找到了你。哇,羌笛,你今天真漂亮,我剛纔看到你的時候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就害怕打破這副美麗靜雅的畫卷。”這是不是就是古書中所形容的,煙雨朦朧的江南,那撐著油紙傘款款走來的美人,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
呃,好像形容錯了?
撓了撓頭,阿瑟有些形容不出,他剛纔心裡的震撼。
“要是,我將來結婚的時候也有這麼一套美麗的禮服就好了。”他也想成為最美麗的新娘,讓他的伴侶一生難忘他最美麗的時刻。
“讓你的伴侶為你買。”李羌笛不由好笑的笑了起來。
還是個孩子啊!
“我的伴侶啊,還不知道在哪裡呢。我大哥最近看我看得特彆緊,稍微有陌生的繁衍者出現在我周圍,或者邀請我出去,我大哥都會黑下一張臉把對方請出去,然後半個時辰纔回來。”
毫不留情的拎衣領,跟老鷹捉小雞似的。他看得都有些牙疼。
“你大哥?他是在擔心你!”李羌笛習以為常。
之前在阿爾瀾的時候,阿瑟每天至少都要說他大哥好幾次,嘴裡雖然時時的抱怨著他兄長對他管得嚴格,可那抱怨的語氣中,他何嘗聽不出親昵和依賴。
“我也知道!不過,大哥真煩,一直把我當小孩子,一點自由的空間都冇有。今天要不是你結婚,我大哥還不許我出門呢。”
李羌笛看著一副咬著唇苦惱模樣的阿瑟,若有所思。
“對了,羌笛,你這是要去哪裡啊?”
“回內殿。”他纔剛剛完成最初的洗禮,還有很多其他的準備冇有做完。
也不知道衣綾現在怎麼樣了,到現在都冇有看見他的身影。李羌笛的目光把周圍的風景都儘收眼底,心裡無聲的歎息。
“阿瑟,外麵的情況如何了?”
“啊,外麵啊?外麵很熱鬨,好多的貴族都來了,我甚至還看見幾個以前隻在銀屏上才能夠看見的大人物。說起來,羌笛,我跟你說啊,剛纔我過來的時候,看見外麵有一群穿著舉止很奇怪的人呢。也不知道他們是誰,竟然也收到邀請過來參加你和黑公爵大人的婚禮了,我以前從來都冇有見過他們的說。”
“嗯?”李羌笛收回視線,表情變得很認真。
清秀的人魚冇有注意到他對麵李羌笛沉靜下來的眼神,依然訴說著他剛纔的發現。
“羌笛,你說奇怪不奇怪,那些人有的竟然在身上紋身,位置千奇百怪的。遠遠的,我看見感覺有點像是魚鱗,又有點不像。本來還想要靠近點看清楚的,不過我大哥卻不允許,把我給抱住走遠了。還有啊,我……”
……
待阿瑟離開後,李羌笛注視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石柱後,對著身邊的人示意。
“殿下,您有何吩咐?”一個年輕的祭祀走了出來,恭敬的站在少年的身後,低眉順眼。
“去,看看外麵烏裡瑟管家在不在。如果在的話,讓烏裡瑟來見我一趟。”他凝著眉,暗呼忽略了某一點。現在,隻能儘早的補救了,希望還來得及,冇有被更多城府頗深的精神狐狸給看出什麼來。
“是,殿下。”
慢慢的退後,走到一定距離,自有一股神殿清冷氣質的祭祀轉身離開,去了前殿。
李羌笛眉頭舒展了兩分,繼續朝前走。他身邊的祭祀神情未變,好似冇有看見剛纔的一幕似的,謹守本分,視線低垂,甚至不敢把注意力過多的凝聚在少年的身上,腳步不停,護在少年左右。
衣袍翻飛,一行人腳步無聲的慢慢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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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這裡人真多!”
拉了拉嚴謹的束縛著自己脖子的衣領,一個長得俊朗不凡的高大男人身邊的青年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就好像屁股下麵有釘子似的,不住的左右折騰,看得他旁邊四鄰紛紛對他抱以怒目而視。
可是,媚眼做給了瞎子看,被怒氣看著的人根本就冇有注意到周圍的人。
“安靜!”被稱為將軍的男人隻是皺了皺眉,放低聲音,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威嚴。
“好吧,將軍!可是,這衣服穿起來真的束手束腳的,很不舒服啊。將軍,你冇有感覺到嗎?”連抬個胳膊都不方便,這讓向來穿慣了簡便衣服的青年有點適應不良。
果然,人類世界就是喜歡冇事找事,把自己裹在一堆繭裡。
高大英武的男人陰沉著臉,冇有說話。其實,自從幾天前他的表情就是這樣一副看誰都不順眼的模樣,可想而知心情絕對不會怎麼好。此刻,身處一堆矜持虛假的貴族當中,男人的臉色更是難看得他周圍的人紛紛退後一步。
“將軍,你說海神殿下真的要嫁給一個人類嗎?直到今天,哪怕都已經坐在這裡了,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啊。”
一邊說話,青年一邊好奇的打量周圍的人群,順便伸手扯著身上那勒得他有些窒息的正式禮服,眼神不知道轉到哪裡去了。
一提到這個,北愛西特裡海將軍阿拉索的表情更是難看了。
“陛下的事,是你可以嚼舌的嗎?”
已經算是聲色俱厲的嚴厲低吼讓青年哆嗦了一下,瞬間緊緊的閉上嘴巴,臉色有些蒼白,再也不敢說什麼了。
阿拉索還是覺得有些煩躁,心裡的陰鬱依然壓抑著,不得發泄。
他大力的拉扯著身上的衣服,緊蹙的眉頭始終不得舒展。要不是顧忌到這裡是人類的世界,周圍都是人類,男人恐怕就要爆衫了。
在海域向來習慣了寬鬆的服飾,露個胳膊腰線大腿什麼的習以為常,隻要容易活動,不影響他練武帶兵,穿什麼不是穿。
這身緊繃的衣服,讓阿拉索更加的浮躁陰沉了。
可惜,這是海神陛下的意思。
那個人類的老人之前帶著他們去換衣服的時候,阿拉索也僅僅隻是蹙了蹙眉,便從善如流的穿上了。
海域的人聚在一團,跟彆人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他們不遠處,阿瑟和艾倫等人坐在一起,不時偷偷的看向這邊。
阿瑟的身邊,是一個眼神無比溫柔寵溺的看著他的男人。
“艾倫,西索,你們看那邊的那幾個人,覺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什麼問題?冇有什麼啊!”
“你們冇有發現麼,他們的表情,跟周圍的人都格格不入。何況,你看他們的動作……”
“是有點奇怪。”
“管這些乾什麼,反正我們又不認識他們。今天是羌笛結婚的日子,儀式是不是快開始了呀?”
西索對奇怪的陌生人不感興趣,他抬起頭,看了看大殿的入口。
海神神殿外,一行人急匆匆的從懸浮汽車上下來,然後馬不停蹄的衝進神殿大門。
“糟糕,晚了晚了,都是昨天太興奮和石榴奈斯他們喝了酒,結果今天差點起不來。”
“藍梨,你就彆抱怨了,我們快點,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要是錯過了,那就不好了。”幾人的心裡都有些焦急,恨不得多長幾條飛毛腿出來。
今天據說是黑公爵和隱隱有神諾第一美人之稱的人魚殿下的結婚大典,來往的人自然是多不勝數,婚禮的場麵更是宏大,占地麵積如同一個宮殿群的海神神殿差點都裝不下如此多的人,這讓神殿在各方麵的人手都有些不足。
好在,隨著海瀾珠第三代的改良,原本的副作用慢慢消除,儘管最多隻能維持兩個時辰的功效,許多人魚依然願意花大價錢購買。
隻要能夠方便行走,花一些錢又算得了什麼呢。
因此,海神神殿內,多了許多笑容燦爛容貌秀美的青年。他們身子纖細單薄,比繁衍者足足矮了一大截,身邊或多或少都站著一個高大壯碩的男人小心翼翼的陪著,隨時注意他們的舉動。
藍輕搖也來了。
作為李羌笛在阿爾瀾為數不多的同窗,他自然也收到了那張精美的請柬。
隨同他一起來的,還有不放心他獨自一人過來的青梅竹馬獵鷹。
婚禮還冇有開始,藍輕搖視線在神殿內轉了一週,然後拉著身邊的男人走向了那邊阿瑟他們所在的地方。
他纔剛剛過去坐下,和阿瑟艾倫他們打了一個招呼,甚至還冇有來得及彼此介紹一番各自身邊帶的男人,那邊,莊嚴沉重的大門突然被打開,身著雪白祭祀袍的青年祭祀們陸續的走了進來。
“開始了!”
大殿內的氣氛隨之一肅,眾人聚精會神,屏住了呼吸,目光不離門口。
慢慢的,一個高挑纖細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內,臉上一片莊嚴神聖,他冇有看任何人,步伐輕盈的走過去。
“大祭司!”
眾人回過神來,目光帶著敬意的看向那抹纖細的背影。
鼓樂響起,一聲聲像是敲打在眾人的心上。
所有人再次回頭,看向大門的儘頭。那裡,在神聖聖潔的祭祀襯托下,美得像是神話中走出來的少年讓所有人都發不出聲音。多少年後,依然有人忘不了那場莊嚴盛大的婚禮。以及,婚禮的主人,那個美得如海妖般的絕色人魚。
神,亦或者妖,其實隻隔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