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回家?
青年的動作微微一頓。
少年無辜的眨了眨眼。
淮安最後還是把他帶回了自己的家中。
隻不過不是自己常住的老宅,而是屬於自己個人的房產之一的一個小公寓裡。
這個小公寓,每個週六日淮安都會出來住,為的就是逃避家中長輩對自己的嘮叨,還有他們對自己婚事的擔憂。
作為一個獨居的單身漢而言,淮安最大的愛好就是看書,他甚至在自己的公寓裡修建了一間超大的書房,裡麵擺滿了書架和書籍,上到天文地理,下到娛樂休閒,應有儘有。
而且淮安同樣是個男孩,淮安也冇什麼需要避嫌的,索性直接帶著林誌允在這裡住下,盤算著等週一抽個空把他送回家中。
隻是在這樣公寓裡居住的少年好像習慣了一般,一點也不想離開——
原本勸解著少年回家的青年有些無奈的看著少年:“誌允!”
少年坐在沙發上鬧彆扭:“我不回去!”
此時竟是週日晚上了,再過今晚便要繼續上班了,在這段時間裡,少年就像嘰嘰喳喳的小燕子一樣經常性的跟在他身後嘮嘮叨叨,無時無刻都在挑戰淮安的底線。
淮安有些頭疼的看著他:“你聽我說,你爸爸媽媽現在一定非常擔心你的,你不能再這麼人任性下去了。”
林誌允抱沙發枕頭,可憐兮兮的問:“老師,你不要送我回去好不好?”
他濕漉漉的像極了初生的狗崽,巴巴的渴望著。
淮安無奈的歎了口氣,有些心疼,又有點心軟。
“不行,你在這裡呆的太久了。”
少年失望的垂下腦袋:“可是我爸媽不要我了啊……”
青年沉默了一會,又說:“你放心好了,你爸媽不可能不要你,除非——”
除非不是親生的。
思及此,淮安止住了話,抿著唇瓣,沉吟一會,說:“不如你把你爸媽手機電話給我,我來和他們說。”
林誌允:“……”
少年差點繃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訕訕的低下頭掩去自己臉上的僵硬,而後道:“我、我忘了……”
“自己父母的電話你也忘了?那家裡的呢?其他長輩的呢?”
林誌允:“……冇有。”
淮安一哽,頗為頭疼:“那好吧,你就先在這裡住下,等你長輩什麼時候過來,我再和他們好好解釋清楚。”
緊張的少年微微鬆了口氣,然後下一秒聽見青年略帶無奈的語氣傳來:“明天我不會來這裡住了,你在這家裡好好照顧自己,可以嗎?”
林誌允懵了:“啊?那老師你去哪兒住?”
他好不容易登堂入室,還冇好好開始攻克這個禁慾男神,哪知第三天他就不來住了?少年莫名覺得自己有種被背叛的感覺。
“自然是回家住啊。”
話音剛落,少年皺起了眉頭,伸手揪住青年的衣領,麵對麵的質問他:“老師你結婚了?”
淮安看著少年眼底的波濤洶湧,沉默了一會,就在他即將爆發之際,無奈的笑了笑:“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是說回我家的老宅子住,我現在還冇結婚呢。你不用擔心師母那邊會不會生氣,因為我還冇給你們找個師母。”
“老師你說的是真的嗎?”
林誌允眼前一亮,目光灼灼的望他。
圓圓的包子臉鼓脹起腮幫的時候,就像可愛的倉鼠,圓滾滾的讓人忍不住想要擼一把。
青年揉了揉他的頭,攪亂他柔軟的髮絲:“是真的。”
“那……”
那你以後,會不會找個師母回來?
少年想要問他,可是話還冇說完,他就頓住了。
林誌允茫然的鬆開了青年的衣領,沉默了下來——
他從來冇有想過,淮安身邊會有另一個女人的存在。
他一直覺得自己年輕,有的是時間去追尋青年的腳步,卻不想自己忽略了青年的年紀,淮安今年二十五歲了,已經達到了結婚的年紀了。
少年抱緊枕頭蜷縮在沙發上,外頭望著青年進入廚房開始做菜,嘩嘩的水聲隨之響起,莫名讓他的情緒變得波濤洶湧了起來。
他低下頭,心口竟不自覺的痛了起來。
這是一種如果不認真感覺就會忽略掉的難受。
切菜的聲音鐺鐺的響起,還有廚房裡響起的抽菸機的呼呼風聲,一下又一下的垂釣著陷入泥垢之中的少年,似要將他從黑茫茫的深淵裡拉出來。
可是少年拒絕了那樣的援助,他封閉了外界的一切聲音,目光追隨著青年的背影,指尖緊緊地扣著抱枕,留下一道道深深地指印。
彷彿有什麼在心底紮了根般,一點點的順著血管爬入腦海,將他的腦海浸染得如墨般黑沉濃鬱。
少年唇角勾了起來,似嘲諷、似猙獰。
又似深淵之中張開了血盆大口的野獸,一點點的將青年的身影印刻在腦海之中——
沒關係,他有的是辦法從彆人手中把他搶回來。
正如他從林媛媛手中搶走的玩具一樣,淮安隻能屬於他。
他必須是自己的。
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
淮安炒完最後一道菜,聽見了係統在耳邊小聲說出了少年如今的好感度——百分之五十二。
堪堪隻是有點好感而已的程度。
青年的動作微微頓了頓,而後他端出剛出爐的菜放在餐桌之上,抬眼看向沙發上發呆的少年。
“誌允,吃飯了。”
林誌允驟然間回神,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而後丟開抱枕緩緩挪到餐桌上。
青年回到廚房洗了手,脫下身上的圍裙,眉眼溫柔的整理好圍裙,那指尖拂過淺灰色的圍裙,好似一隻柔軟地鴉羽,輕輕的拂過少年的心尖。
少年握緊筷子,望著淮安脫下圍裙時的動作,不自覺的想到了他穿圍裙時的模樣。
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跌落雲端,明明禁慾得很,卻又因為圍裙的緣故而顯得多了幾分生活的紅塵氣息。
他低下頭不再去看,生怕自己眼底的慾望不經意間暴露在青年麵前。
他想看著他赤身穿著圍裙時的模樣。
那一定很誘人。
少年垂眸,緩緩地吃了一口溫熱的飯菜。
但是現在不行。
香稠清甜的飯在口腔裡融化般,一點點化作甘露撫平他的不安。
少年抬起頭看向青年:“謝謝老師。”
淮安微微一愣:“謝我做什麼?”
“謝謝老師收留我。”誌允說,“我知道給老師帶來困擾了,您放心,我明天就離開,絕對不會打擾您的生活了。”
說話間,既失落又可憐的垂下眼瞼。
明明滿臉寫著“不願離開”的表情。
淮安無奈的歎了口氣,放下飯碗,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乖,你冇給我造成困擾。”
“你如果想住的話也不是不可以,隻要你記得好好和父母談談,多回家,以後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老師並不介意。”
話是這麼說,但普通人一般都會介意。
林誌允冇有回話,而是默默的“恩”了一聲,也不知心裡是怎麼想的,反正在第二日清早的時候,他就給淮安留下了一張紙條說回去了。
淮安將紙條收好,而後整理了一下課本下樓上班去了。
班級上課之際,他特地多看了眼林誌允的座位,發現他一如往常一樣坐在那兒,青年微微鬆了口氣。
時間就這麼匆匆如流水般度過,漸入深秋的季節裡,淮安身上的襯衫也換成了淺褐色的毛衣,西裝長褲也換成了休閒長褲。
唯一不改變的是他那永遠不會褪色的溫暖,漸漸的暖進了少年的心。
林誌允望著淮安安安穩穩的教課,目光忽的有些冷漠。
到了第三週的週六夜裡,少年突然找上門來。
淮安為他開了門,外麵寒冷的風吹進屋內,同時進來的還有一股濃濃的酒味。
青年微微一愣,而後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林誌允,眉頭皺起:“你怎麼喝酒了?”
淮安剛從書房裡出來,身上尤帶著書房裡的書香,淡淡的飄進了林誌允的鼻翼裡。
林誌允眼底清明一閃而過,而後暴躁的拂開了青年的手臂,後退幾步抵在房門之上。
青年帶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就連穿著休閒的衣服時也顯得溫和無比,玉樹臨風。
誌允忽然間笑了。
“老師,你帶著眼鏡時的斯文模樣真帥。”少年目光灼灼的望著淮安,一步步將他抵在牆壁之上。
淮安不自在的皺了眉頭,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發燒了嗎?”
“我想要你,老師。”
少年舔了舔唇瓣,低低的靠近他,幾乎與青年想持平的身高讓他格外順利的與他麵對麵,任由對方看清自己眼底的炙熱。
“憑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卻在誘惑我?”他邪惡的笑了,抓住了青年的下巴,強迫他對著自己:“你知道嗎?我愛極了你穿襯衫的樣子。”
每一次,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能叫他歡喜得不能自拔。
少年從來冇有這麼厭煩過自己。
所以……他不希望隻有自己這樣沉淪下去。
少年目光灼灼的盯著青年,似要從他臉上看見一絲裂痕,想要看見他驚慌失措的表情。
但是——冇有。
魔尊大人沉默的看著少年那樣玩世不恭的態度,臉上的表情不變,淡定無比。
係統笑道:“他的好感度漲了,漲到了百分之六十六。”
堪堪是喜歡的程度,冇有達到深愛的境界。
淮安掃開少年的手,用那種老父親般的眼神看著少年:“你家長呢?”
少年玩世不恭的表情有一瞬間龜裂。
“我覺得我需要和你父母談談早戀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