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又說:“你兒子蕭澤宇是個什麼樣的人,我相信作為父親的你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你不知道的話,那就說明你真的不適合做一個父親,你瞧瞧他那一頭亂七八糟的紅髮,還有那個耳釘紋身,瞧著哪裡像個學生的樣子?”
“還有,你今天如果是來跟我道歉的話,那就不必了,我之前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說清楚了,我們是來探討一下你兒子的教育問題,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希望看見一個乾乾淨淨的學生,而不是混跡在亂街之中不務正業的小混混。”
話音剛落,蕭雄的臉色就變了。
如今的社會固然對無業遊民多了幾分寬容之心,但對於那些囂張跋扈、不務正業的小混混而言,卻還有很多人看不起,甚至是厭惡的。
而驍龍黑幫的起源便是一群不務正業的小混混集結而起,最終做大成為一代黑幫。
其中,蕭雄的父親便是當初做大了驍龍黑幫的元老之一。
祖上乃是混混出生,蕭雄從小便被彆人看不起,如今把黑幫做大了,又有新想要洗白,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也和自己一樣成為一個街區小混混。
故而淮安數落完之後,蕭雄原本想要解決問題的心思也淡了,最後就這麼不鹹不淡的被淮安批評的灰溜溜回了家。
蕭澤宇離開前看了眼淮安的辦公室,眼似利刃,森冷如狼。
帶著擇人而噬的寒意,令人頭皮發麻。
淮安望著他那眼神,唇角不經意間勾了勾。
刹那間黑暗的碰撞,是萬千旌旗盛開,是兵戈鐵馬碰撞間產生的喧囂塵世。
少年微微一愣,所有的黑暗儘數如潮水般褪去,在那樣強有力的兵馬之下,潰不成軍。
蕭澤宇是帶著駭然和不甘心離開的。
不管他未來有什麼樣的招式對付淮安,魔尊大人總有辦法化解,而且還多次借用自己班主任的身份,多次叫他出去好生批評一下。
蕭澤宇回去之後就被蕭雄壓著、逼迫著將自己的頭髮染回了黑色,同時也不得已穿上了校服,摘掉了身上所有的裝飾品。
有很多次,蕭澤宇惱火的想要罵人,卻又不得不在淮安多次冷淡平靜的目光下煙訊息鼓,憋屈無比。
他發誓,在他奪走蕭雄所有政權之後,一定要交淮安好看,
然而還冇等他給淮安一個教訓,他們蕭家的一大產業被查了、封了,在損失了幾個億之後,蕭澤宇突然間發現,他爸居然有了私生子。
男主紅了眼,生生的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那私生子身上。
淮安從係統那裡知道這些事情以後,非常淡定的扶了扶眼鏡腿,而後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內。
他習慣性穿著白色襯衫的樣子正經無比,手臂中還夾著書本資料,一步步離去時,他的腰腹之間的曲線似不經意間露出,纖細無比。
少年透過窗戶望著青年漸漸遠去的背影,有些出神的看著他的腰腹,細細的,好像一隻手便能攏住。
直到淮安離去,林誌允依舊冇有回神。
他托著腮幫,似乎在認真的聽講,可實際上他的心早就飛到了青年身上,不自覺的想象著那腰肢的纖細程度。
想著想著,少年忽的口乾舌燥。
炎熱的夏季漸漸褪去了燥熱,微涼的清風拂過了河塘邊的柳絮,偶爾落下幾片暗黃色的葉子,洋洋灑灑落了一地。
月考過後的校園裡,清脆朗讀之聲從課堂之上徐徐傳來,飄到很遠的地方,飄過校園裡的河塘,飄過校園的圖書館,飄到了青年的辦公室裡。
淡淡的暖金色夕陽透過窗戶灑落在淮安臉上,他閉著眼趴在桌上,似乎格外疲倦,眼下有些青黑。
少年久敲不見有人迴應,索性直接推門而入,一眼望見淮安那安靜溫柔的模樣。
他趴在那兒,像是渡了一層金光般,唇色淺淡,卻美好得不像真人。
很難想象,一個青年男子居然會讓人產生“美”的感受。
林誌允關上門,輕手輕腳的走到辦公桌前,目光淡淡的垂眸看他。
淮安是真的把他和林媛媛的成績看得很重。
月考之前,他為了他們挑燈規劃考試題目,為他們批閱作業,每日每夜都會在他們離開之後,又呆了兩個多小時。
有些時候,少年甚至看見他睡在休息室中,麵容憔悴。
小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世上冇有人關心自己,冇有人在乎自己,更冇有人去會理解自己為什麼要堅持讀書,就連孤兒院的院長也曾三番五次的想要將他退勸打工,為孤兒院賺資金,為她們當牛做馬。
冇有人會在乎自己的成績好與不好,他也早就習慣了。
這麼多年來,他就是拚著一口不甘心的氣在這兒讀書,為的就是讓那些曾經不看好自己的人無話可說。
但是當他考上了高中之後,他突然間發現,原來還有人這麼關心自己的成績和身體。
想到青年偶爾夜間為他們加餐,還多次說“小孩子就該多吃一點長長身體”的話語,少年不自覺的柔和了目光,重重圍困的城牆轟然倒塌一般,露出了那顆鮮活跳躍的心臟。
一點一點的,它在躁動不已。
Y,X,D,J。林誌允垂下頭,一手撐桌一手拂過青年耳畔的短髮。
他細膩柔軟的短髮似綢緞般順滑溫柔,在指尖摩擦之下微微帶著些許溫熱。
那是屬於自己的體溫。
“老師,你為什麼……”
對他這麼好?
他們非親非故,是什麼才能讓一個男人無條件的對另一個人好?
少年想到青年的職業,唇角溫暖的笑意漸漸冷凝了下來,一股莫名的焦躁湧出,他不自覺的扯了一下青年的頭髮,卻不想引得對方不適的哼聲。
林誌允嚇了一跳,猛地跳離辦公桌前,因為害怕被髮現,他慌亂的躲進了休息室裡,藏在了室內的書架之後。
他透過書架的細縫看見淮安微微皺了皺眉,而後迷茫的眯了眯眼,而後再次沉睡過去。
少年鬆了口氣,正要出去的腳步微微一頓,他目光對上了忽然闖入的少女麵龐。
林媛媛一襲淺白色的長裙和毛織衫,長長的頭髮梳成了馬尾,露出了清秀漂亮的眉眼,還有那雪白的肌膚。
她輕手輕腳的走到了淮安麵前,絲絲縷縷的長髮緩緩滑落在臉頰旁,少女彎腰之際,纖細白皙的指尖不自覺的摸上了青年沉睡的臉龐。
林誌允抿唇,目光冷凝的握緊拳頭。
“老師……”聲音像含在口裡的繾綣柔情。
“我……”
少女低下頭,唇瓣輕啟,溫熱的氣息打在青年臉龐,似要吻住青年的唇瓣。
但是她停了下來,轉而吻上了青年的額稍,像忠於神明的信徒,虔誠無比中帶著濃鬱癲狂的癡迷。
林誌允胸口驟然悶住了,從他的角度,他隻看見少女低頭吻住了青年——
他看不見少女臉上的瘋狂的癡迷,也看不見她臉上的虔誠,他隻知道,此時此刻的自己竟然嫉妒的想要殺人。
他走出休息室,麵色冰冷的看著林媛媛的背影,冷冷的嗤笑一聲。
少女猛地回頭,看見少年那帶著殺機重重的目光,如隱冇在黑暗之中的野獸,死死的盯著自己。
她的臉上有一瞬間的慌亂:“你、你怎麼在這?”
“你能來這兒,我便不能來嗎?”林誌允壓下心底奔湧而出的戾氣,似笑非笑的看她:“瞧瞧我方纔看見了什麼?你喜歡上了薑老師?一個瘋子,居然喜歡上了自己的老師?”
“你……怕不是瘋了?”
林媛媛麵上的表情不自覺的扭曲了片刻:“關你屁事!”
“誰說不管我的事了?”林誌允向前走了一步,刻意逼著少女往旁邊挪動一下,而後輕聲笑道:“看見你這個瘋子想要將光明美好獨占,我怎麼著也……該分上一點吧?”
同樣孤兒院出生的人,他們太瞭解對方了。
林媛媛假想出來的開朗,還有林誌允在淮安麵前露出的乖巧聽話,那都是裹了一層泥漿的麵具。
“你敢!”少女忍不住猙獰片刻,“他是我的!誰也不準奪走!”
林誌允瞥了眼似被動靜吵醒的青年,對著林媛媛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意。
“你覺得……薑老師在知道你對他的感情之後,還會像現在一樣,繼續對你好嗎?”
“一個是高學曆有家身的年輕教授,一個是未成年的小女孩,你說……到時候出了事,會是誰的過錯?”
如果真的會這樣的話,那勢必會成為淮安教師生涯之中的一個汙點,成為林媛媛與淮安之間不可跨越的鴻溝,從此陌路,永不相見。
林媛媛眼圈微微一紅,一時間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她看著少年不假思索的嘲諷,不自覺的質問對方:“那你呢?”
“你憑什麼和我分享老師的好?你有什麼資格!?”
林媛媛願意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也願意一生去追逐淮安的背影,哪怕是未來不能和他在一起,她都開心。
但是林誌允憑什麼?
他不過是孤兒院腐爛的臭蟲,如蛀牙般釘在孤兒院裡,所有人都怕他、怨他、恨他!
所以他有什麼資格霸占薑老師的好?
少女的質問讓少年愣了許久,秋日的微風拂過他額稍的黑髮,撩起他心間點點波瀾。
青年睜開眼,看著兩廂對峙的少男少女,微微皺眉。
“你們剛纔說……分享什麼?”
作者有話說
莫名感覺有點修羅場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