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相信的。
可是為什麼……他還是坐了下來?
少年眼底的迷茫一閃而過,而後望著青年坐在休息室內看書時的模樣。
休息室森林木的大門正對淮安的辦公桌,誌允可以輕而易舉的將休息室的佈置看在眼裡,在那室內,一排排的書架將大半休息室給占據,隻留下小部分的地方,被青年放了一個躺椅,躺椅上放著柔軟的墊子和毯子。
而青年就躺在那裡,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手裡還拿著一本厚重的書籍。
窗外的陽光灑落在青年的指尖上,翻頁的時候,淮安的指尖便在光芒下遊走,似在追逐的光輝,一下又一下的,撩撥少年心底那抹希望。
雖然看不見青年的表情,但是林誌允卻可以猜到,他此時大概又露出了溫和的笑意了吧。
這個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溫暖的人存在?
林誌允垂下眼瞼,看著飯盒之中溫熱的飯菜,溫熱還帶著些許升騰的霧氣,氤氳繚繞的似要矇住他眼睛。
溫暖的叫人不禁想要留戀。
少年默默地吃著原本屬於青年的飯菜,眼圈驟然發紅。
習慣了冷言冷語的對待之後,他忽然間才明白,青年身上帶著來的溫暖是多麼的寶貴,不過頃刻間便席捲了他的心房。
哪怕再怎麼懷疑,他也無法拒絕淮安對他的好。
因為他冇辦法拒絕。
不知不覺中將飯菜全部吃完,林誌允看著空空的飯盒,有些羞燥的低下頭,餘光恰巧看見青年合上書籍緩緩走來的身影。
像神明般,踏光而來,他那黑色的髮梢也染上了陽光的淺金色,雪白的襯衫包裹他精瘦的腰身,黑色的西裝褲子襯得他的腿修長而又筆直。
少年收回視線的瞬間,他聽見了青年溫和的聲音,似美妙的絃樂妙曼奏起,聲聲如歌般低沉。
恍若深海之中鳴唱的海妖,帶著不經意的慵懶沙啞,擇人而噬。
林誌允心頭猛地一悸。
“誌允。”
下一秒,少年心底的悸動瞬間被無奈掩蓋。
“吃完了就把這些試卷做一下,我好評估一下你的學習成績,我事先說明,你如果成績不好的話,可能會被留下來補課。”
淮安取出試卷放在辦公桌上,而後將桌上的飯盒清掃,少年見了正想爭著整理,卻不想青年一個眼神瞪了回去,林誌允訕訕的收回手,默默地拿著卷子埋頭苦做。
魔尊大人滿意的看著小反派安靜如雞的在那裡寫試卷,不禁格外愉悅。
“統兒啊,這師長的身份還蠻方便的,嘖。”
瞧著小反派安安靜靜的樣子,淮安不禁眯著眼,忍住要崩人設的衝動,而後正正經經的坐得挺直。
係統:“……大人,您悠著點,現在的反派還……未成年。”
所以咳咳,咱們還是儘量河蟹一下吧,係統101係統101號委婉的如是說。
魔尊大人嗤笑一聲:“就你廢話多。”
雖然他的確很想,但師長身份終究還是不太合適,所以如今的淮安還真對林誌允冇什麼想法,當然,那是明麵上的。
誰說他不可以明著高冷,暗地撩撥?
魔尊大人眯了眯眼睛,抿著唇瓣格外嚴肅的盯著考試的林誌允,而後看著他飛速的將語數英填滿,在填滿最後一張試卷的時候,作為一個老師,他格外“關心”的問了一句:“你確定全部交卷嗎?”
他的眼裡,明晃晃的懷疑。
林誌允也不在意,鄭重的點頭,而後看著青年不再迴應自己,而是攏好試卷放在辦公桌上,對他說:“行了,你先回去上課吧,等晚自習的時候你再來一趟我辦公室。”
少年微微一愣,而後乖巧的點頭,離去時還貼心的為他關上了辦公室的大門。
人一走,淮安便打了個哈切,而後拿起辦公桌上的紅色水筆開始修改試卷。
做戲要做足,為此,青年犧牲掉了以往午睡的時間,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將少年所有科目的試卷全部做完。
由於當時少年做試卷的速度很快,淮安雖然冇有說,但是看在眼裡,特地將他的試卷反反覆覆的檢視,確定所有每一個答案都覈對上標準答案之後,他才露出了一點頗為驚訝的表情。
然後下一刻,下午放學的鈴聲響起,青年收攏試卷,坐在辦公室裡沉思片刻,正欲撿東西離去之際,忽的聽見辦公室外傳來的敲門聲。
他道了聲“請進”,而後瞧見一顆純黑色的人頭闖進自己眼簾。
少女靦腆的對著他笑了笑,而後進來關上辦公室的門,眸光閃爍有些複雜。
青年狀似冇有看見般一邊繼續整理資料一邊問:“是媛媛啊,你來找老師有什麼事嗎?”
“老師,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您……”林媛媛深吸口氣,取出自己懷中的英文練課題,小心翼翼的問:“不知老師你有空嗎?”
淮安微微一愣,思索一會,而後表示自己願意教導她,然後在少女歡天喜地的表情之下,讓她將課題拿了過來。
青年垂眸看題時似乎有些疲倦,他索性從抽屜中取出眼鏡戴上,餘光卻瞥見少女緊盯自己的癡迷目光,不自覺的摸了摸臉龐,問她:“怎麼了?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林媛媛回過神,連忙搖了搖頭,心裡打鼓的說:“老、老師,原來你近視了嗎?怎、怎麼平時冇見你戴啊。”
她生怕青年發現自己對他的滿腔愛戀,卻不知自己麵前的青年早早的已經知曉。
他不問所動的坐在那裡,猶如登臨寶座般高高在上的俯視著少女對自己的癡迷,似笑非笑間的邪魅一閃而過,而後伸出手扶了扶眼鏡,無奈的溫柔笑了。
那抹溫柔似開在冬季的春花爛漫般,無意間叫少女再次心生癡戀。
“這倒不是,我是遠視,平時對生活冇有什麼影響,就是很多時候修改試卷的時候需要藉助眼鏡檢視,怎麼?不好看嗎?”青年眉眼彎彎,似柔軟的白羽般飄落在少女心尖。
少女低下頭,心跳如鼓的躁動讓她有些不安的後退一步。
“冇、冇有,老師你戴上眼鏡的時候比平時還要好看。”
淮安摸了摸下巴:“是嗎?”
林媛媛見他思索的模樣,生怕他誤會般,又道:“其實老師你平時的時候也很好看的。”
“我知道。”青年回,而後睨了眼少女微愣的表情,輕輕一笑,而後目光溫柔又深情的望著她。
那一瞬間,對麵的女孩便是他此生摯愛。
林媛媛心頭又甜又歡喜的垂下眼瞼,生怕自己露出端倪被青年看見。
“媛媛同學。”
“在。”
“你過來看一下這道題,其實很簡單,你換一個形容詞,整片文章都能變得通暢,你可以想一想,在我教的那些英文詞中,有哪些適合的英文詞嗎?”
淮安徐徐教導,溫柔的看著少女有些焦躁的模樣,安慰道:“慢慢想,不用著急,就算說錯了,老師也不會怪你的。”
林媛媛心底鬆了口氣,一連從口中鑽出了許多個形容詞,但是各個都不適合填入那道題目中。
眼見著青年的表情有些嚴肅的繃緊,她低下頭,小心翼翼的紅了眼圈:“老、老師,我不是故意的,我就記得這些單詞——”
當然是假的,她完全是故意的。
為的就是能與淮安單獨多留一段時間。
在這樣安靜的空間之中,青年那溫暖的眉目好似絢爛的陽光般照耀在她的心尖,她想多留一會。
就如同林誌允一般,身在黑暗,卻心向光明。
她眼底掠過一抹狡黠,再次抬起頭的時候,麵上卻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委屈。
青年無奈的歎了口氣,卻又冇法說幾句重話,因為麵前的女孩性格柔軟可憐,但凡說了重話她便會紅著眼圈,雙眸含淚,要哭不哭的黛玉之姿。
而林媛媛又曾多次被淮安發現有被校園暴力的傾向,於情於理之下,淮安都該心疼。
原來的淮安會心疼林媛媛,如今的魔尊大人自然不能崩壞人設,故而刻意的歎了口氣。
聲音即無奈又寵溺。
“冇事,我知道你太緊張了,你放輕鬆,仔細回想一下,這個單詞是我上週三剛剛教的。”青年低下頭指著那道題,然後溫柔的引導著。
少女上前一步,與青年僅隔一個辦公桌的距離。
她撐手在桌上,微微彎腰,目光癡迷的望著青年溫柔的眉眼,唇角不自覺的帶起了一抹邪肆的微笑。
寂靜的好像隻剩下青年徐徐而談的聲音,是秋葉颯颯之中獨一無二的楓葉樹般,豔紅豔紅的灼熱撲麵而來。
他的美,似溫水般潺潺拂過乾涸的土地,不濃不淡,又帶著清冷的氣息,似雪蓮花般出淤泥而不染的纖塵絕豔之姿。
冇有人抵得過他。
少女再次彎下腰,眼底是瘋狂的占有之慾,還有那濃濃的興奮癡迷,她背後的馬尾滑落在肩頭,一縷一縷的掠過青年的臉龐,而她的唇瓣更是險些與青年的髮絲碰撞——
“喲~老師。”
突如其來的聲線驚醒了少女的理智,她連連後退數步,而後看向倚靠在辦公室門前的少年,眼底掠過一抹煞氣。
林誌允挑了挑眉梢,對著少女勾勒一抹痞痞的微笑。
“林媛媛,原來你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