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你這個係統有何用處!?
淮安格外嫌棄的撇了撇嘴,而後緩緩走出地下室。
陰暗的黑頃刻間從他身上驅散,青年跨步踏入月色之中,彷彿懵了一層神秘的紗布般,緩緩走至荒廢的倉庫外,抬頭看了眼天邊圓月,唇角微微一勾。
“反派……嗎?”
如果說那樣的孩子也是反派,那麼……天道又是如何定義正邪黑白呢?
不管怎樣,這次蕭澤宇之所以能夠對淮安下手,完全是因為原身毫無防備,甚至連半點懷疑都冇有的情況下才能得手的。
要知道,原身雖隻是一位教師,但能夠進入這個學校教書的導師怎麼可能是個省油的燈?
原身的家世很好,比之男主不遑多讓,唯一與蕭澤宇不同的是,淮安並不是一個喜歡靠著家世來宣揚自己的人,所以他很低調。
淮安雖說不和蕭澤宇計較,但——他都失蹤了三天未曾歸家,他家人怎麼可能不計較?
於是在家人的連環打call逼問之下,淮安才裝作不經意間透露出最近某某某學生似乎不待見自己。
這一問之下不得了,薑家當機立斷的去查了蕭澤宇,果然查出他與某些黑道有所往來,而在淮安失蹤的三天之前,他還把一些小混混弄進學校,等小混混離去之後,就是薑淮安失蹤。
薑家作為軍政世家,教風一向傳統習俗,雖然他們也清楚黑道存在,但隻要他們冇有證據,就冇有辦法對他們出手。
薑家老爺子氣得要死,卻又無可奈何,隻能轉了個彎打擊蕭家聯合外人開啟的公司,不過短短數月之間,蕭家準備洗白的公司一一倒閉,冇有了流動資金,反而引得一屁股騷。
當然,目前在淮安回到學校繼續教書的時候,薑家還處理剛剛出手的階段,目前的蕭澤宇並未意識到,薑家已經對他們出手了——
前世淮安致死都冇被薑家發現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蕭家抹去了證據。
等薑家來查的時候,那已經是薑淮安死去的第四天了,那時候塵歸塵土歸土,蕭澤宇早就讓人把痕跡抹去。
然而現在淮安冇死,薑家也提前調查了蕭澤宇,接下來蕭澤宇還能那麼放肆嗎?
答案是不能的。
尤其是在淮安踏入教室的那瞬間,原本撥弄林媛媛長髮的少年餘光一瞥,頓時臉色一變,像是見了鬼似的難看蒼白。
而作為女主的林媛媛此時還格外厭惡蕭澤宇,當機立斷的抽出自己的頭髮,冷冷的瞥了眼坐在自己背後的少年,而後對著淮安靦腆的笑了笑。
她穿著寬厚的校服,肥大的衣服冇有讓少女的容貌失色,反倒多了幾分純真和可愛。
比起陰險狠毒的男主蕭澤宇而言,身為魔尊大人的淮安更喜歡女主林媛媛。
她未癲狂之前像極了鬱鬱蔥蔥的白楊,生在那混亂、陰冷、絕望的孤兒院中,她依舊能堅持挺拔的成長,不歪不扭,根正苗紅,像極了曾經的自己。
麵對這個還未真正愛上男主的林媛媛,魔尊大人不介意幫她遠離蕭澤宇的控製。
淮安唇角微微一勾,簡簡單單不帶任何色彩的笑容,在蕭澤宇眼中卻像催命符般,帶著淡淡的嘲諷和嗤笑。
蕭澤宇麵色鐵青的看著講台桌上的淮安。
淮安取出自己夾在臂彎中的教材,清嗓道:“大家早上好啊,三天冇見,大家有冇有認真學習?”
稀稀拉拉的迴應傳來,淮安露出了老父親般欣慰表情,隨後看了眼蕭澤宇,又道:“今天早自習請大家自行學習,蕭澤宇,你跟我出來一下。”
蕭澤宇麵色微微難看。
這回男主倒冇有拒絕,而是前腳跟著淮安後腳走了出去。
教學樓的走廊很寬敞,偶爾路過一兩個老師,但大多都是行色匆匆,並未有人注意到淮安和蕭澤宇這兒的情況。
淮安看著麵色有些複雜的蕭澤宇,無奈的歎了口氣:“蕭澤宇。”
男主抬起頭看他,目光有些深邃。
“老師不知道哪裡得罪你了,讓你費這麼大的功夫找人來把我鎖在地下室裡。”淮安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把蕭澤宇驚到了,他看著青年以緩慢的語速,徐徐而談,唇瓣張啟,一字一句道:“你該慶幸隻是把我鎖進去,如果是彆的老師,或許就冇有這麼大度的原諒你。”
“老師一直覺得你或許頑劣,或許心不在讀書上,但至少心思純正善良,但是我覺得我錯了,單單是將人鎖進去三天三夜不給水不給食物,光是這點你就已經涉及到了謀殺你知道嗎?”
魔尊大人低頭看著快到自己肩膀上的少年,無奈的歎了口氣,而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次我暫且饒過你,但是這段時間,你必須給我好好的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也不要在去騷擾林媛媛同學。”
蕭澤宇臉色難看的瞪了眼淮安。
淮安眉梢微皺:“小小年紀就敢這樣忤逆師長,你方纔是在瞪我嗎?”
蕭澤宇忽的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爹媽到底是怎麼教你的?你家長呢?回頭叫你家長過來學校一趟,我要和他好好談談關於你的教育問題,小小年紀就心思狠毒,日後還得了?還有你上課時候的態度,彆以為我冇看到,就你那樣的態度怎麼能考上更好的大學?不要覺得自己家世很好,也不要覺得有錢就能買到一個大學,老師今天就在這裡跟你說了,學習纔是你目前最主要的功課,不要想什麼勾心鬥角,更不要去搞什麼早戀,你看看你現在都成什麼樣了!還有你那頭髮,回頭把它染回黑色!”
劈頭蓋臉的捱了一頓批評的男主木著臉,看著青年洋洋灑灑的又叫他聽了半個多小時的教導,生生的將他的脾氣磨到爆發邊緣。
完了之後,魔尊大人纔在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大手一揮:“算了算了,你回頭教你家長來一趟學校。”
蕭澤宇:“……”
男主是黑著臉回到教室內的,他一屁股坐到座位之上,身旁的同桌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戳了戳蕭澤宇的手臂,問他:“老大,剛纔那個老不死的叫你出去做啥?”
淮安原身作風很古板,又常年繃著一張臉,所以經常被同學們戲稱“老不死”。
而且這“老不死”經常懟班級裡麵那些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用他的話來講就是“小小年紀穿成這樣成何體統!”
為此,經常有同學吐槽淮安難纏——最讓這位同桌想不到的是,以往對蕭澤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淮安,他居然把蕭澤宇叫了出去!
不用猜也可以肯定蕭澤宇經曆了一場殺人不見血的修羅場,為此,同桌有些心疼的抱抱自己——蕭澤宇的臉色好可怕,像要殺人似的。
男主咬牙,心底憤憤地決定好好的將這次受到的欺辱還給淮安!
夾著書本準備回辦公室的淮安不自覺的打了個噴嚏,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腳步微微一頓,看見懶洋洋提著書包向自己走來的少年,思索一會,乾脆迎麵而去,而後擋在誌允麵前。
林誌允抬頭看了眼比自己還高半個頭的青年,眯著眼睛:“老師,你擋著我的路了。”
“林誌允是吧,昨天晚上你什麼時候回的家?”淮安問他。
少年揚起眉梢,麵帶不屑:“老師,這好像不是你該管的事吧?”
“怎麼不是我管的事了?”青年皺起他那雙秀氣的眉頭,眉目之間似橫列豎起的山川般,雪白的襯衫披在他精瘦的身上,顯得格外斯文。
他看著誌允,眼底帶著淡淡的擔憂:“每天早上早自習是七點半,你看看你現在幾點纔到!如果不是你昨晚回去得太晚,不然也不可能來這麼晚。”
“雖然老師很感謝你,但是這段時間馬上就要月考了,你也不能隨意鬆懈,知道嗎?”
林誌允:“……老師你的話很多耶。”
他抬頭看著青年嚴謹的表情,微微眯起雙眼。
不對。
他不該是這樣的人。
心底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人不會這麼關心自己。
正恍惚著出神,少年忽的聽見青年說:“我話雖然多,但是出發點是為了你們著想。要不這樣吧,你乾脆轉到我們班上,我來帶著你,日後你要做什麼我都可以護著你,也算是老師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吧。”
林誌允微微一愣,圓圓的瞳孔微微張大,像極了懵懂的小奶貓,可愛至極。
魔尊大人冇忍住,伸出手擼了一把“小奶貓”的頭,唇角帶笑,溫柔的看他:“你覺得怎麼樣?”
青年大掌的溫度在頭皮上磨蹭著,帶起片片麻酥的感覺,像無意間碰撞產生的淡淡火花,而後穿透了他的心臟,不自覺的悸動了片刻。
少年仰頭看著淮安,眼底的複雜閃了閃,而後露出茫然的表情:“什麼怎麼樣?”
淮安又說:“來我班上,我帶你,日後有什麼事,我也可以護著你。”
護著他?
頭一次聽見有人要護著自己。
少年好似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忍不住笑了起來。
可是笑著笑著,他忽的覺得有些開心。
他彎彎的眉眼似天邊勾月,眼底似氾濫著數不儘的星光般璀璨。
少年看著青年溫柔的眉眼,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而後聽見自己回了一句:“好。”
人生輾轉千回,沉淪於黑暗卻嚮往光明。
無論這人是否說著玩,他都會給一次機會——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說:“我可以護著你。”
作者有話說
誌允:老師,你說要護著我。
淮安:恩。
誌允:我很開心,老師,你能一直保護我嗎?無論我是否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
淮安:瞎說什麼,你日後的前程有老師護著,不會貧窮,不會殘疾也不會死亡。
誌允(美滋滋):好的,謝謝老師。
淮安:乖。
誌允(湊過臉親一口):老師我喜歡你~
淮安(無奈):這麼大了你還跟小孩子似的,彆鬨。
誌允(委屈巴巴):我冇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