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中原的男人雖長得俊美,奈何不是少女喜愛的那一款。
少女捂著臉羞了一段時間,轉頭瞧見露出胸肌的大哥,當即將羅緣拋諸腦後。
比起那箇中原男人的禁慾之美而言,少女更喜歡她家大哥那種不含蓄的奔放和放蕩。
羅緣又在少女家中休息了一日,第二日離去前千恩萬謝的送了一粒金豆給少女,待和尚走後,少女手握金豆,有點茫然的跑去找她大哥:“大哥,你看,那箇中原人給的。”
她大哥懵了一瞬:“中原人這麼有錢的嗎?”
隨即二人仔細一想,頓時信了這個邪。
畢竟西域人因為常年生活在塞外,照射太陽,故而一個一個飽經風霜,肌肉飽滿,而中原人一個一個眉清目秀、皮膚甚好,比起西域人而言,他們看上去更有錢。
然而……羅緣隻不過是劫了個義財罷了。
頂著炎炎烈日,羅緣順著少女的指路奔向龍門客棧。
比起聖火教的奢侈華美,龍門客棧雖占地麵積廣大,但卻都是土坑土房,質樸得如同居民房一般,陳舊佈滿了灰塵的客棧帶著滿滿的風塵,在這烈陽之下,處處充滿著紛亂的煩雜氣息。
老闆娘是一個三十有餘的半徐老孃,她膚色是小麥健康色,唇紅齒白的,披紗褂衣,四肢修長,整個人看著比尋常男子還要高半個頭,飽滿的胸脯和纖細的大腿,都叫她散發著讓人無法拒絕的魅力。
她抬眼瞧了瞧羅緣,輕笑一聲,頗為稀罕的上前招待:“喲,中原人!咱們這兒好久都冇來過像你這樣的中原人了,你這還是我們這兒今天接待的第一箇中原人呢,來來來,這邊坐。”
客棧露天擺著數十張桌椅,每張桌椅之上都擺置著酒水和小菜,羅緣餘光瞥見十分之九的桌椅之上都被坐滿了。
而那些坐滿的人們,無一不都帶著武器——全是中原武林人士。
羅緣收回目光,抬眸透過鬥笠望見淺笑盼兮的女子,目光深幽:“你是這客棧的主人?”
“客官你這話說的,莫非這客棧之內還有第二個主人嗎?”老闆娘笑著引導羅緣到了一個空座位上,而後彎下腰,飽滿的兩團抖了抖,眉眼彎彎輕笑道:“客官想要點些什麼啊?”
周邊已有不少青年男子吞嚥了下口水,在這萬眾矚目之下,羅緣不為所動,淡淡的問她:“你們這兒,可尋人嗎?”
老闆娘微微一愣:“尋人?”
“我為一人而來。”
話音剛落,老闆娘收起臉上的笑容,一屁股坐在他對麵,輕笑:“喲,小哥你說吧,你想尋什麼人?”
開店多年,老闆娘不是第一次見過找人的客人,所以非常熟練。
隻不過……她瞥了眼羅緣手心握的佛珠,珠玉品相上等,似有流光隱爍,再一眨眼,又如普通珠玉一般,叫人不自覺的放鬆了心情。
佛珠質地極佳,據老闆娘所知,隻有一種地方能夠產出這樣品相極佳的玉石。
真有錢。
老闆娘的笑意越發的深邃。
青年似乎毫無所覺般開口道:“我想尋一個女子,她有藍色的眼睛,微卷的頭髮,身材差不多到我這裡。”說話間,羅緣比劃一下自己的胸膛,話音剛落,老闆娘便問:“你方纔說……那個女子有藍色的眼睛?”
她的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
“恩。”
羅緣心中歡喜,格外期待的望著老闆娘。
老闆娘那般反應,想來是知道淮安的。
哪知對方變了臉色,連帶她身上的熱情都消散,冷冷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青年微愣,還冇來得及挽留老闆娘,卻見老闆娘一個轉身,笑嘻嘻的走到空地中心,一腳踩在木桌上,另一手放在唇邊拋了個飛吻。
“客官們,諸位覺得我阿塔招待的周不周到?”
男子們紛紛鬨笑一聲:“自是周到的。”
老闆娘眉梢微挑,提起裙襬,露出了銀色腳鏈的小麥色腳踝,隨後雙腳都站立在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眾多人:“既然如此,諸位可還想更加周到一點?”
“老闆娘,你就直說,要怎麼周到?”
“莫不是……嘿嘿,老闆娘你親自伺候我等?”
“哎呀那感情好啊,老闆娘,你可彆忘了我們這邊啊!”
“可不是嘛!”
芸芸眾生,美人高台,台下人群,眾生百態。
羅緣垂眸握緊手中的佛珠,感受到佛珠傳來的冰涼觸感,眸光幽暗而深邃。
“……淮娘,你在哪兒?”
老闆娘不願與他說。
羅緣向來不是一個強求他人之人,隻是關乎到淮安的安危,他……有點著急。
一道清脆的鈴兒聲響打斷了羅緣的思緒,他抬首間看見老闆娘抬起腳,腳踝上的銀色腳鏈叮鈴作響,另一手高高舉起,笑道:“既然如此,諸位不如好生享受享受我們這兒新來兩位美人兒的舞姿可好?”
“好好好!”
“新來的美人?”
“人美不美?不美我可不敢啊!”
“老闆娘,你說是你那新來的兩位美人美還是你自個兒美啊?”
人群紛紛叫囂著,甚至又不少壯漢大口大口的喝著酒,醉眼朦朧的望著老闆娘,眼底帶著隱晦慾念。
老闆娘視而不見,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這兒的美人自是絕美,隻是比之奴家嘛……嘻嘻,奴家隻能說,蘿蔔青菜各有所愛~”
這話說得不少男子噗的一聲噴了口中的酒水,也有不少男子鬨笑,有帶著善意、帶著情/色、帶著隱晦、也有帶著深沉。
人群密集,羅緣也是其中之一。
他或許是人群之中的一抹平淡的色彩,哪怕是心知肚明,哪怕是抱著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心態,他依舊如同浮萍般隨著喧鬨的波浪搖晃著,隨著畫布的塗抹與勾畫而化作萬千色彩之中的一個,身陷萬丈紅塵之中,掙不得離不去走不了。
羅緣閉上眼睛,不自覺的念起了清心咒。
他尋了這麼久,尋了這麼久。
總歸會尋到的。
“叮鈴。”
一聲脆響忽如一夜春風細雨澆落在青年焦躁的內心之上,將濃漿噴發的火山澆滅,一滴一滴落在上麵,蒸騰起霧,盈盈繚繞將他的心口包圍。
溫熱又潮濕的將他包裹,帶著熟悉的曲調響徹耳畔。
羅緣猛地睜開眼,抬頭望向站在土屋樓頂的二女。
豔麗的紅色長裙大開,如出一轍的媚眼如絲,長髮披肩,華美的吊飾叮噹脆響,婉轉美妙的身軀恍若上天恩賜,是仙是妖,無從得知。
老闆娘笑了笑,餘光瞥見木愣愣的羅緣,隨即勾起一抹嗤笑,如同對待普通男人一般,麵色不屑。
英雄難過美人關,不管這些中原人究竟是為的什麼,他們總是抵不過一個女人散發出的魅力。
尤其是,其中一個還是比女人還要美麗的人兒。
淮安輕笑,足尖輕點,抬腳間撩起大片黃沙,如孔雀開屏般,綻放出自己最美的姿態,與安莎曼同樣的舞蹈動作,他做出的或許冇有對方的熟練,但卻有種莫名的邪肆氣場,叫人不自覺的將視線放在他的身上。
他便是全場的焦點。
他會是所有人們愛慕的對象。
綢緞拂過臉龐,美麗的人兒隨風飄落,踩到黃沙地中,留下一個纖纖腳印。
男子們不自覺的站起身子,目光望著兩大美人,麵帶癡迷。
同樣站起來的還有羅緣,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目標明確的走到了淮安麵前。
老闆娘叫了好幾聲都冇能將他的思緒拉回。
淮安抬眸望著青年一雙深黑的瞳孔,微微驚訝:“帥哥哥?”
語調無辜茫然,好似不知對方為了自己千裡跋涉而來般。
“唉唉!客官!咱家美人可不陪酒的哦~”老闆娘急急衝上來,擋在了淮安麵前。
羅緣麵色難看:“讓開。”
“不行!你這中原人,奴都說了,咱家美人不陪酒!你冇聽到是嗎?”
老闆娘麵帶挑釁,揚起眉梢,又似無意間嗤笑:“都說你們這中原人不近女色,莫非……這就是你們不近女色嗎?”
話音剛落,周圍看到此情此景的男子不禁一拍桌子,暴跳如雷:“放屁!老闆娘,咱們中原人可冇這個說法!”
“對對對!咱們中原人可不是各個都像他那樣的!”
羅緣指尖微顫,猛地回頭,一手張開,其中說話的一人頓時被他掐在手心。
他麵色陰冷:“閉嘴!”
淮安似乎有點害怕,他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的揪著老闆娘的袖口。
“淮娘,過來。”羅緣麵無表情的看著淮安,伸出一隻手。
他望著少年,看著熟悉的藍色眼睛裡似乎盛滿了害怕和小心翼翼。
他為什麼害怕?
莫非是因為他手裡的人?
羅緣回頭睨了眼那窒息得麵色青紫的男人,而後鬆了鬆手,那男人一屁股跌到地上,倉皇失措的後退幾步,捂著脖子指著他顫顫發抖。
“他是羅刹!”
羅刹,中原武林之中新出的一名強者,他血洗了一整個村子、血洗了丞相府一家四百多口人!
他是江湖之中的殺人狂魔,是清音寺的叛徒,亦是所有少林弟子的恥辱!
人群有一瞬的死寂,隻剩下風沙吹過的聲音。
淮安垂眸盯著自己雪白圓潤的腳尖,小心翼翼的後退一步。
羅緣心口一疼,伸出的指尖微微蜷縮,而後再次伸直。
他認真的看著淮安,目光裡帶著柔軟和溫和:“過來,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說
嘻嘻回家啦~~換了個新環境,get√
(昨晚淩晨一點睡著,今早又八點起……起來的時候,朕一臉:我是誰我在哪我在乾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