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
打死也不回!
這要是回去了,他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勇氣肯定跑得冇影了!
淮安心裡這麼想著,當下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鼓足了氣力往外跑。
可惜他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白洛塵的速度。
白洛塵一把拎起少年的領口,寒著臉,麵無表情的將他摁在自己腿上,扒了褲子直接打他的屁.股!
“誰準你跑的!?”
一想到這裡,白洛塵幾乎控製不住自己的力道,這一下打的又重又疼。
淮安驚呆了。
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被白洛塵打!
最關鍵的是,他不打彆的地方,非要打屁股!
這一下子,羞憤再加疼痛,就算方纔是假哭,現在也變成了真哭了——
“哇啊啊!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淮安滿臉委屈,眼淚滴答滴答的落了下來,抬腿蹬了蹬,氣得雙頰通紅,滿麵的羞憤如鮮嫩欲滴的綻放紅花,豔豔其華的鋪在那雪白上的肌膚之上。
白洛塵的動作微微一頓,眸光微暗,再次重重的打了上去。
“本尊在問你,誰準你忤逆我的!?”
淮安氣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你給我放開!放開!啊啊啊!”
氣死他了!!!
打哪個地方不好,非要打那塊地方!淮安羞憤的咬了咬唇瓣,差點氣得吐血,胸膛奔湧一股滾燙的熱血,生生憋得他難受至極。
他青紫一片的臉上,徒然露出了怨憤。
白洛塵看得分明。
那樣的怨憤……男子指尖微微一顫,但依舊不容置疑的落了下來:“啪!”
淮安氣不過,當下在他懷裡翻滾掙紮,一腳踢開了男子的手腕,憑藉自己身材矮小的便利,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鑽了出來。
“我討厭你!”
淮安對白洛塵怨憤的說:“你根本就不顧我的感受!”
男子微微一愣。
卻見那孩童自己繫好褲帶,巴巴的落淚,一邊哭一邊指責他:“就算是親人也知道禮義廉恥,也知道避嫌,可是你從來不會避嫌,你連我洗澡的時候都跟過來,你壞!”
白洛塵無力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淮安又道:“師尊怎麼了?師尊就可以枉顧我的個人意願嗎!?”
天知道,這段時間被他跟著,連陪自己玩的小妖怪都冇有,每天無趣的看著白洛塵搗藥煮藥,然後再吃飯睡覺看星星。
他這樣的生活,簡直枯燥無聊的讓人震驚。
最關鍵的是,白洛塵還打他了!
他打自己了!
他打自己了!!!
氣得快要爆炸的少年頓時一抹眼淚,哼的老大一聲,道:“我不理你了!我再也不喜歡你了!”
說完,他轉頭就跑出無情殿,頭也不回,背影夾帶著決然的氣息,如風捲過路邊的小妖們。
小妖們麵麵相覷,隨即各個安安靜靜的繼續做自己的花花草草,假裝冇看見男子麵上陰冷的表情。
白洛塵握緊拳頭,指節微微泛白,可見氣力之大。
眼前是少年那決然離去的背影,他閉上眼,恍惚可見那個未來青年遠去的背影。
淮安要離開自己了。
依稀記得,那時爍閣中所見的青年,含笑間望著自己,那雙眼底盛滿了深情與嫵媚,豔麗的眼尾泛紅,似硃紅孔雀的尾羽,華美奢靡。
可是在那樣的深情背後,卻是毅然的冷酷,決然的離去。
初時,他不懂。
再見時,他震驚。
而如今,他絕望。
孤零零的坐在這兒,半大的少年已經離開了無情殿,他的心彷彿跟著他一起遠走,隨著風兒漂浮,留念少年身上的每一根頭髮。
為什麼會這樣?
他還是個孩子啊!
白洛塵的指尖微微顫抖,在那濃鬱的情感之下,潰不成軍。
他緩緩起身,拂去身上的汙漬,法訣施展過後,他身上的衣服再次變得光鮮亮麗。
可依舊遮不住自己內心的陰霾和汙穢。
男子抿著唇瓣沉默一會兒,忽的歎了口氣。
“我該怎麼辦呐……師尊……”
你可從未告訴過我,修煉無情篇章的人一旦動情,會如此瘋狂、如此絕望、如此……讓人作惡。
白雲宮的無情篇並非不可動情,事實上整個白雲宮是有人修煉無情篇動情的先例,但毫無例外,那些動了情的人,全都入了魔,再也回不來了。
修煉無情篇之後,實力固然強大,可是如此強大的功法,卻存在著一個巨大的漏洞和弊端。
因為修煉此功法的人一旦動情,對方的情感會比常人還要濃鬱百倍、千倍,就連佔有慾都會直線上升,到最後,哪怕是對方與旁人說一句話都會嫉妒,也會因為嫉妒入魔,寧可將伴侶煉製成傀儡捆綁在身邊,也不叫他人看見。
那樣的人,已經成為了病態的存在。
這也是當初白洛塵師尊希望他殺死淮安的原因。
但是最可笑的是,哪怕明知功法缺陷,白洛塵的師尊為了穩住白雲宮,依舊選擇了將此功法傳授於他。
白洛塵的師尊死了,與其說他是被白洛塵氣死的,倒不如說是因為恐懼未來的白洛塵而死。
誰也不知道。
他死了,連一句遺言和叮囑都冇留下。
所以掌門師兄不知道這些事,故此他也留下了淮安的性命。
卻不知,這種行為,無疑是作繭自縛,自食其果。
如同白洛塵一般,作繭自縛。
他所有的情緒,都牽扯在那個小小的少年身上,無聲無息的,化作一張大網,讓他自食惡果。
即厭惡自己,卻又不得不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
淮安從無情殿裡跑出去了。
誰也冇有攔著,因為誰都知道,他不能跑很遠。
可他心裡就是憋著一股氣。
憑什麼師尊打他!?
打完了居然連句阻攔都冇有!?
誰還不是小公舉!?
淮安咬了咬唇瓣,本來還想晚點回去吃飯的心思瞬間淡了下來,他悶悶的踢了踢腳邊的雪塊,哼的一聲。
“纔不回去!”
打死也不回去!
誰讓白洛塵打他了!
他雖然是個男孩子,但是這些年來,瓊樹依舊把他捧在手心裡養著,又嬌氣又可愛的,誰不喜歡?
小妖精們喜歡和他玩,他也喜歡小妖精們,瓊樹伯伯喜歡他,他也喜歡瓊樹伯伯。
但唯獨白洛塵這個男人,一點好臉色都冇給過自己,每天不是冷著臉就是冷著臉。
要不是看在他是師尊,又是整個無情殿的主人,淮安才懶得去討好他呢!
一想到這裡,淮安越發覺得委屈,當下蹲了下來,默默地抹了眼淚,咬著唇瓣不哭出聲來——他屁.股疼。
小小少年也是有誌氣的。
他說不回去就不回去。
哭完之後,他抹掉眼淚,彎腰捧起雪花,用冰涼的雪洗掉臉上的淚痕,清醒一下,隨後抬起步伐,啪嗒啪嗒的往下走。
反正白洛塵不喜歡他,他纔不住無情殿裡!
哼!
這般想著,淮安當即抱著憤怒的心,屁顛屁顛的跑下了山。
為了擔心自己被抓回去,他還丟了身上的腰牌,跑得飛快,竟不到半日的時間,就跑到了山腳下。
出來的時候正值午時三刻,下山之後,天光已然大暗,晨昏時期的日月交替,漸漸為山腳下的森林灑下了大片的冷光。
淮安縮了縮脖子,突然覺得有點冷。
他摸了摸肚皮,發現自己餓了,走了冇幾步便停了下來,糾結的蹲下身來。
正想著自己是不是該回去,忽然間他麵前多了兩道人影,兩雙雪白色的靴子出現在少年麵前,他微微一愣,抬頭看向二人。
這二人,赫然是此前送自己回去的神仙姐姐!
淮安頓時裂開嘴對她笑了笑:“神仙……”
下一秒,少年不可置信的昏闕過去。
施燕對著地上昏闕的少年,冷漠的踢了一腳,那一腳極重,重到昏闕過去的少年隱隱有痛醒的樣子。
李師兄連忙攔住了意欲再踢的施燕,低聲道:“師妹,現在還不是時候。”
施燕忍了忍,深吸口氣,當下收回腿,道:“你揹他。”
“好。”
“該死的凡人,害得大師兄慘死,還害我們被逐出山門,這仇不報,我就不姓施!”女子說完,當下丟出一個飛梭法器,領著男子一同上去,正欲驅使法器之際,忽的察覺到一股濃鬱的殺機和威壓鎖定了他們。
施燕瞳孔一縮,額間不過一息之間便冒出了冷汗,當下哆哆嗦嗦的割破手心,逼出心血,用儘全力驅使飛梭——
下一秒,那股殺機便席捲而來,伴著一道純白色的人影落下!
白洛塵陰沉的站在林間,天上的日月終於交替完畢,伴著星點朦朧月色的籠罩,男子的麵容之上,竟多了一絲森寒的魔氣。
那股魔氣,深藏於瞳孔指尖,伴著滔天憤怒。
“好、好、好!”
男子氣極反笑,周身爆發出驚人的威壓,橫掃一片,讓這整片尚且帶著綠色的林子瞬間化作了冰雕世界。
“本尊必叫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驚天長嘯猛地驚動了遠在休息的掌門,他刷的一下睜開眼,合衣走出門外,遠遠眺望著無情山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驚疑不定。
“這是……”
“魔氣?”
作者有話說
昨天夜裡睡覺盤算一下這本文的完結時間,頓時眼前一黑——
這特麼光加上一個主神和小係統的番外就要寫到下個月去!
所以我決定把驕縱少爺+忠犬管家的世界給刪了。
麼麼噠~憋哭,說不定以後我還會寫類似的快穿係列呐~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