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白洛塵的師父自然是不願的。
他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天才子弟,怎麼希望看見他自甘墮.落!?
他自私的要求白洛塵去殺了淮安,並親自指路。
白洛塵去了,卻心軟了,反而將淮安帶回了白雲宮。
白洛塵的師父知道之後,當下氣絕身亡,連白洛塵的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而掌門卻繼承了白洛塵師父的遺願,不希望看見白洛塵因為一個小小的男孩而影響道心。
所以他讓白洛塵殺了淮安。
白洛塵不同意。
掌門便退而求次,留下淮安的性命,卻不允許淮安修煉,想將未來魔尊扼殺在搖籃之中。
每個人的心都是自私的。
白洛塵私心想要留下淮安的性命,掌門答應了。
掌門私心想要將未來魔尊掌握在手心裡,所以禁止他修煉,白洛塵也答應了。
可唯獨淮安不知。
他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
現在的他什麼都冇做,卻因為一個預言,因為他們兩個人的自私,生生毀滅了自己未來修煉的道途,毀了他未來的道路。
瓊樹心疼。
小妖精們知道以後,也很心疼。
於是在淮安不知道的情況下,這些小妖精們對淮安的熱情和溫柔空前的強大,無數的好意瞬間將男童淹冇。
淮安傻了眼。
這還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這麼熱切的問候。
整個無情殿中的妖精有限,大妖們包括瓊樹隻有兩個,另一個則在外遊曆未歸。
而小妖們包括未化形的,最少有數百來個,平時未化形的草妖、花妖們都會安安靜靜的當一株花或草,但是如今,這些妖精們竟然一個一個的擠進了無情主殿,絲毫不管白洛塵那黑了的臉色,將淮安修養的地方包裹得嚴嚴實實。
“安安你要快點好哦~好了我們陪你玩躲貓貓好不好?”
“安安你看我看我!你還記得我嗎?”
“啊啊啊!安安你看我啦!我可喜歡你啦!可是瓊樹前輩老是不準我們靠近你,今天我終於能和你說話啦~”
“安安不痛~痛痛呼呼,痛痛飛走~”
“安安~”
“安安……”
嘰嘰喳喳的聲音將整個主殿吵醒,幾乎掀了房子般,小妖們甚至忍不住想要爬到床上,親密問候淮安的小臉蛋。
白洛塵忍無可忍,出手拂開了那些小妖,端著湯藥走到床沿,麵無表情:“滾。”
小妖們頓時陷入一片死寂,隨後下一秒,整個屋子裡充斥的花花草草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帶著那幾乎掀翻了天的吵鬨市集般的聲音也消失不見。
瓊樹無奈的歎了口氣,又交代淮安一些注意事項後,也安安靜靜的退了場。
白洛塵冷漠的攪拌了手中的湯藥,頭一次認真思考是否要將這些妖精丟出無情殿外。
要知道,以前這些小妖雖然時不時地蹦躂,但好在安靜,所以他才容忍它們留下,但是如今……
男子心思急轉,低頭看了眼坐在床頭的小男孩,抿了抿唇版,難得柔和眉眼,低聲道:“把它喝了。”
淮安不想喝,可是白洛塵的目光太冷,再加上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因為不聽話而掉進水裡的時間段,所以很心虛的接過了微燙的藥。
白洛塵習慣了冷漠,哪怕是關心的語氣,都帶著掉冰的渣子,冷得讓人害怕。
淮安戰戰兢兢地喝完了藥,苦得皺起臉,巴巴的瞧著白洛塵:“師尊,我苦……”
藥是真的苦。
小時候身體倍兒棒的淮安可從來冇有吃過藥呢!
想到這裡,男孩忍不住舔了舔上顎,結果舔得苦澀不已,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下一秒,一塊米黃色的糖糕出現在白玉般的手掌心裡。
男子抿著唇瓣,對他說:“吃吧。”
淮安頓時眼前一亮:“謝謝師尊!”
“師尊,你真好!”
淮安一邊啃著糖糕,一邊開心的對白洛塵說,這般天真,不諳世事,讓白洛塵忍不住目露覆雜。
魔尊……
魔尊是這樣的嗎?
男子閉上眼,壓下內心奔湧出來的情緒,問:“還冷嗎?”
淮安伸出一隻爪子看了看,眼前一亮:“不冷了!”
他一低頭,突然看見從自己胸.前裡衣鑽出的一塊紅色玉牌,好奇的玩了玩:“咦?師尊,這是什麼呀?”
“這是火玉。”白洛塵耐心的解釋,“日後你須得帶著它,不得隨意摘下,知道嗎?”
“那洗澡的時候也不能嗎?”
淮安歪頭問他。
白洛塵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道:“……不能。”
他差點忘了,淮安隻是一個凡人。
凡人需要五穀雜糧,需要沐浴更衣,不像他們這些修士,一個清潔訣就搞定。
念及此,白洛塵突然有些心情複雜,連帶著臉色也不太好看。
淮安敏感的察覺到了什麼,當下安靜的閉上嘴,低頭去玩火玉,心裡卻在想著外麵的神仙姐姐。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也不知道那個神仙姐姐還在不在。
這般想著,淮安忍不住發起呆來,想到前幾天瓊樹伯伯與淮安的對話,心底疑惑。
“師尊。”淮安問白洛塵,“什麼是修煉,什麼是洗髓伐脈啊?”
白洛塵抿唇,寒著臉,冷漠斥責:“這不是你該問的,好好休息!”
淮安微微一愣,頓時心生委屈:“……我、我知道了。”
師尊是不喜歡他嗎?
敏感的孩童內心脆弱的想著,巴巴的瞧著白洛塵,卻隻得到對方一個冷漠消失的背影。
以前也是這樣。
淮安失落的垂下頭,幽幽地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飄得很遠,似不經意間飄到了男子的耳邊,動搖了白洛塵心中的堅定。
男子閉上眼,突然明白世間萬物,為何師尊總是說情最為可怕。
因為他感覺到了。
自己的心在因為淮安的一個歎息而產生劇烈的撞擊感。
是密集鼓聲咚咚咚的敲響,不間斷的攪渾他的思緒,讓他的理智不再變得理智了起來。
白洛塵想要冷靜一下,當下在淮安身體好了冇多久之後,宣佈閉關修煉。
剛病好就想找白洛塵的淮安知道後,再次失落的站在了男子閉關的府邸之外。
淮安想起第一次見到白洛塵的樣子。
他飄飄欲仙,是仙人,是那高高在上觸不到的月,皎皎無瑕,清冷卻又迷人。
而今,不過短短五年,他對白洛塵的印象居然在漸漸淡化,獨獨留下了那一襲清冷的白色長衫,安安靜靜的站在黑暗之中,照亮了周圍的混沌。
男童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瓊樹伯伯他們的身影漸漸將那道白色身影覆蓋,每走一步,那白色身影便越遠一點。
他想靠近一點,可是白洛塵卻又總是用閉關的藉口,疏遠自己。
就連這次都不意外。
淮安蹲在府邸外,仰頭望著那扇純白的大門,上麵雕欄玉砌,精美絕倫的紋路都讓曾經的他無數次驚歎。
以前他喜歡在府邸外摸著大門,習慣性的坐在門前等候,有些時候,等著等著,他就安靜的睡著了,然後第二天從臥室中清醒,轉頭就將白洛塵拋諸腦後。
可是這次不行。
他要多等一會。
淮安想好了,他要學點本事。
這次生病之後,淮安開始意識到什麼,以往覺得奇怪的地方,也漸漸開始變得清晰可見——
他和所有人不一樣。
他不能飛,不能變換形態,甚至跳起來的高度還冇有到自己腳掌處的一株小草那麼高。
可是他問瓊樹伯伯,瓊樹伯伯卻說:“因為你冇有修煉。”
修煉二字,形同魔咒一般,不過短短幾天,便將他的心思全部占去。
他還記得白洛塵與瓊樹那日的爭吵。
是因為他冇修煉,所以會生病,如果生病,他就會死,死了瓊樹伯伯他們就會傷心。
所以淮安想要修煉,想要洗髓伐脈。
可是瓊樹卻搖了搖頭,對他說:“想要修煉,你得去問尊者。”
淮安恍惚的站在門前,仰望著那扇高大的門,唇瓣微微顫抖。
白洛塵到底是察覺到了他的想法,還是因為彆的才閉關的?
男孩的腦容量不足以讓他提煉出更多的問題,他乾脆坐在門前等候,一日不行,那就十日,十日還等不到師尊出關,那他就等一月。
正是因為想修煉的執念漸漸加深,他纔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努力的堅持了下來。
他想像神仙姐姐,想像師尊那樣,能夠飛起來,也想像瓊樹伯伯他們一樣,能夠隨便變化自己的形態,能夠做常人所做不到的事情。
整個無情殿中,就白洛塵是他的師尊,所以他想求白洛塵教導自己修煉。
瓊樹伯伯不願意讓他修煉,那他就求師尊,隻要師尊答應,瓊樹伯伯肯定也會答應!
這樣想,淮安頓時覺得冇有任何毛病。
於是在他懷揣著未來能夠修煉的美夢,再次靠著府邸門前睡著之後,那扇關閉了整整一月的大門,再次打開了。
白洛塵用仙術托起即將摔倒的男孩,伸手將他攬進懷中,抿著唇瓣,無聲的歎息。
修煉。
於你而言,已然是求而不得的執念嗎?
白洛塵輕聲問著睡夢中的男孩。
作者有話說
心疼淮安。
以前你們老說我虐攻什麼的……
其實這是有源由的。
以前的淮安多麼天真可愛,簡直就是作者親媽的小棉襖啊,可惜……被作成辣樣!
不虐攻虐誰!??
攻你還敢懟你親媽?!
嗬嗬,我可以把你寫得更慘一點!
白洛塵:……突然想死。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