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大哥你莫不是忘了?娜依跟你可是有婚約的!”呼耶塔裡小聲嚷嚷,“我就是再冇品也不會做出搶嫂子的事啊!”
白洛塵嚇得手中的酒杯都掉了:“你說什麼?”
婚約!?
天呐!他現在都還冇確定淮安到底是不是原諒自己,結果這個敏感時期,突然冒出一個未婚妻!?
他連忙從這具肉身的記憶深處翻出關於未婚妻的記憶,當下有些蛋疼。
娜依是蒙托部落的族長女兒,在呼耶頡利尚未開始征戰之前,他所在的部落與蒙托部落不相上下。
兩方部落的族長年幼相識,後來為了部落合作,乾脆也定下了兒女親家。
而恰巧的是,娜依也喜歡呼耶頡利,於是雙方定親,娜依也就成為了呼耶頡利的未婚妻。
白洛塵有些煩。
他捏住手中的酒杯,抬眼看向宴會上不斷左顧右盼似在尋人的娜依,心底忍不住有些發慫。
偏偏這會兒呼耶塔裡還在他耳邊問:“大哥,娜依跟你有婚約啊!難道你忘了不成?”
白洛塵喉結一滾,他的確是忘了。
最近和淮安呆在一塊,他幾乎忘記了這具肉身所揹負的責任。
白洛塵心底焦躁,看了眼娜依,明豔的女孩五官立體,眉目深邃,看著格外美.豔。
她換上了隆重的革衣,上麪點綴著各式各樣的彩珠,這些彩珠竟絲毫不損娜依的美貌,反而平添幾分異域風情。
男子心思急轉,有心想解決未婚妻的事,可偏偏這會兒傳來了薛公公的尖銳聲線:“國師大人到——”
下一秒,一道純白色的身影驟然出現在白洛塵麵前。
白洛塵深吸口氣,當機立斷的站起來,迎了上去。
青年柳眉鳳目,挺翹的鼻梁下是一張淡粉色的菱形唇瓣,五官猶如上帝精心雕琢一般,精緻得不似真人。
最重要的是他的那身氣質,如冰雪皚皚中綻放的獨一無二的冰雪蓮,無端散發著沁人馨香,銀白色的毛髮,更襯得淮安仙姿傲然,霞姿月韻。
淮安踏入宴會之內的刹那,四周的絲竹靡樂消失不見,華麗的殿堂不及他風采十分之一。
所有人被奪去了呼吸,少男少女們望著款款走來的國師,這才真正的相信了那個謠言——
國師此等相貌氣韻,倘若是他們也會一見鐘情。
不分男女性彆,亦冇有其他陰謀詭計。
光是他這份風采,就足以叫人傾倒。
也難怪新帝會妄言稱娶他為妻。
未曾見過國師的人們心中喟歎,而見過國師風貌之人也不得不感慨,饒是他們見過國師,但每一次見他,依舊能被他驚豔。
他們看見新帝上前迎接,大步跨前,麵上帶著討好的笑容,臉上的殷勤怎麼也擋不住的溢了出來。
“淮安,你也來了啊?”
“恩。”
“來,我帶你上座。”說著,帝王伸出手欲扣住青年手腕,想將人帶到最高的寶座之上。
眾人心中一跳——那寶座之上,非帝王不可坐也!
眼見著白洛塵就要打破這個禁忌,臣子們按耐不住想要上前阻止之際,卻聽國師清冷如潺潺流水般的腔調,伴著淡淡的警告。
“陛下,君臣禮儀不可廢棄,您若是再這般胡鬨,那就修怪我生氣了!”
淮安拂袖,手腕擺脫了他的控製,淡定無比的頂著眾人的目光,緩緩走到薛公公為他準備的座位上,絲毫不給白洛塵麵子。
臣子們下意識低下頭,不敢去看帝王的臉。
畢竟當著這麼多人下了麵子,就算知道白洛塵可能是個“妻管嚴”,他們也不敢相信新帝真的不會計較。
這般想著,但是他們怎麼也捂不住八卦的耳朵,一個接著一個豎著耳朵聽——
“國師彆生氣。”
這是白洛塵討好的語氣,伴著一聲國師小聲的驚呼:“你做什麼!?”
群臣:窩草!有情況!
而那些抬起頭偷瞄的人們發現,白洛塵竟然厚著臉皮在淮安身邊新增了一個椅子……
眾人:“……”
淮安:“……”
係統:“……”
淮安瞪了眼這個厚臉皮的男人,心底又嫌棄又無奈,一雙瀲灩的眼波瞪得對方心神盪漾,一時竟忘了娜依的存在。
青年不可能直接將人趕走,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他在自己身邊添菜。
“淮安,你要多吃點,瞧你瘦的,皮包骨似的,摸起來手感差了點。”
淮安眉頭一蹙:“你說什麼?”
摸起來?
他雖然同意與白洛塵同床共枕,但每次睡覺都會可以穿好裡衣,將衣帶綁的緊緊地,不叫白洛塵有機可趁。
但……他話說的,好像摸過自己一樣。
這般想著,淮安心底頓時惱火不已,啪的一聲將筷子摔回桌上,麵無表情道:“陛下,請自重。”
白洛塵討好的笑容有些僵硬。
若是呼耶頡利的話,說不定會被他這樣不識抬舉的舉動惹惱,但白洛塵的靈魂作為主導占據了肉身,所以他並不覺得這算什麼。
況且,在三千大世界裡,他該經曆的那些下麵子的事情多了是了,也不差這麼一點。
再加上他本來就對不起淮安,所以白洛塵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正欲繼續討好之際,忽聞四周傳來了一陣小聲的議論。
這議論的主角,包含了淮安與自己。
“娜依上去了上去了!”
“天呐!娜依會不會生氣呀?”
“我覺得陛下纔會生氣吧?”
“可憐的國師大人啊……”
“哎……”
嘰嘰喳喳的聲音中伴著無數歎息,白洛塵抬眼一瞧,赫然瞧見那未婚妻娜依走到自己麵前的身影。
她身形窈窕,哪怕是厚重的皮革大衣都冇能擋住娜依胸.前的波湧彭拜。
淮安也順勢抬眼看了過去,眸光一閃。
“這位是……”
“你好,國師大人,我叫娜依巴塔,是陛下的未婚妻。”
娜依大大方方的任由淮安打量,對著霞姿月韻的青年點了點頭。
她的眼中冇有嫉妒,冇有怨恨,隻有無儘的驚豔與慚愧。
女子緩緩半跪在地,行了個匈奴的禮節:“可汗,今日娜依有一事相求,還請可汗同意。”
白洛塵額稍冒出了冷汗。
他分明感覺到淮安促狹的眼神,那眼神裡隱藏的冷意不言而喻。
男子頓時拉下臉:“娜依,今日乃塔裡的生日,你這麼做是乾什麼?”
“我知道今天是塔裡的生日,所以我纔來求您的!”
娜依咬了咬下唇,道:“可汗,你我相識十多年,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難道你就連青梅的一句話都不想聽嗎?”
白洛塵真想說:不聽不聽我不聽。
奈何青年卻撚起酒杯,對著娜依揚了揚:“姑娘好勇氣。”
“既然如此,那就請陛下與姑娘好生談談吧,臣先行告退——”
淮安抿了口酒,起身讓座,含笑的將女子送到白洛塵身邊,轉頭離開之際,麵若霜雪,陰沉得像誰欠了他百八十萬的樣子。
白洛塵甚至冇來得及阻攔他就被娜依拽住了衣服:“陛下,娜依真的有要事相求——”
“有什麼事難道不能明天再說嗎!?”
白洛塵氣炸,差點忍不住和麪前的女人翻臉。
要知道,雖然淮安表麵上看不出來什麼情緒,但他卻知道,淮安心底一定是惱火不已。
自己本來就冇求得原諒,如今又出這檔子事,分明就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若一個處理不好,指不定淮安對他兵刃相見。
白洛塵心裡急得要命,連帶著臉上也多了幾分焦慮,飛眉入鬢,緊皺的眉宇形同山川,深深地劃下了幾道溝壑。
娜依有些發慫,看著他臉上的怒氣,咬了咬唇瓣,小聲道:“陛下,我隻是……想解除婚約而已……”
你至於這麼凶巴巴嗎?
她還冇對淮安做什麼吧?!
說起來,娜依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國師。
她早就聽聞呼耶頡利對國師一見鐘情,但娜依一直不肯相信,畢竟她心底也是喜歡呼耶頡利的,冇道理為了一個謠言而放棄他。
但是隨著謠言越來越多,甚至連她父親提起呼耶頡利都歎息搖頭的時候,她才隱隱有些不甘,甚至懷疑是那國師在勾.引呼耶頡利。
這樣的不甘一直保持在初見國師的那一瞬。
什麼嫉妒、什麼怨恨、什麼不甘,在看見那張臉,看見那仙骨淩然的青年之際,統統化為烏有。
她從來冇有見過這麼美的男人。
那樣的男人應該……應該在雲端之上,應該擁有最好的一切。
應該是神明,清冷淡漠,如霜雪明月般遙不可及。
那一瞬間,就連她都對淮安產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悸動,失了理智的打翻了酒水。
娜依意識到,有這樣的人兒在,她就是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得到呼耶頡利的半點眼神。
美.豔的女子垂下頭,不去看新帝眉宇間的震驚和疑惑,無奈的苦笑一聲,輕聲歎息。
她的歎息,飽含著無奈和自嘲。
“我娜依生於草原,拿得起放得下,雖然我曾經喜歡過你,但現在,我決定從今天開始不再喜歡你了。”
“所以我要和你解除婚約!”
白洛塵微微張嘴,有些吃驚,然而下一刻,他的臉瞬間黑成鍋底。
“我決定以後喜歡國師大人了,陛下,你就應允了吧!”
作者有話說
白洛塵:氣成河豚!
連未婚妻都要和我搶腦婆!!!!
——今天的小攻依舊吐血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