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最後白洛塵是黑著臉回去的。
他不敢跑去找淮安,因為害怕引起對方反感,便隻能灰溜溜的夾著尾巴跑回禦書房裡辦公。
這麼一來,新帝開竅,已經開始批閱奏摺的訊息瞬間傳到了大臣們的耳中。
大臣們欣慰的摸了摸鬍子:“天佑我朝啊!”
“陛下終於乾了正經事,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也幸虧有國師大人,這段時間裡,陛下處理西部水患的動作竟還有模有樣。”
“多虧了國師啊!”
“最近陛下的脾氣也好了不少,還是國師大人有辦法呐~!”
“就是,國師大人不愧乃我朝庇護之神呐!”
此類話語被嘰嘰喳喳的大嘴巴們一一傳到了淮安的耳中。
淮安聽著葉嬋嬋的八卦,勾起唇角,頗為好笑。
他的功勞?
那些大臣可真的是高看他了。
之所以呼耶頡利會批閱奏摺,完全是因為對方的芯子直接換了個人。
一想到那人,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連帶著手上的話本也看不下去,徑直丟在地上,轉身上樓去修煉。
葉嬋嬋有點懵。
她還以為自己說的八卦是不是惹惱了國師,結果轉頭對方上了樓,丟了一句“我要閉關三日,三日之內彆讓任何人打擾”的話。
百般糾結之後,確定不是自己惹惱的國師,她才漸漸放心。
不過這麼一來,葉嬋嬋大概意識到淮安對呼耶頡利的態度,心底也開始對呼耶頡利產生了不滿。
許是因著這樣的不滿,在聽到了宮女們八卦時的小道訊息,漸漸地轉化成為了厭惡。
“聽說陛下之前在欽天鑒台上說要娶國師大人啊?這兩個都是男子,怎麼能娶呀?”
“你懂什麼?最近不是戰亂剛過嗎?你不知道,以前戰亂之前的那些貴族子弟都盛行男風啊!就拿前朝諸明王來說,他私底下不知養了多少個孌童呢!”
“原來貴族私底下這麼亂的啊?”
“可不是嘛!說起來,國師大人被看上也是情理之中,畢竟國師如花美眷,就是我瞧了也喜歡,更何況當今新帝呐!”
“可……陛下這樣……”
“陛下乃萬民之王,整個國家的國主,他說一不二,就是那些臣子再怎麼反對也冇用的,就是可惜了……”
“國師那樣清雋秀逸,出塵仙人般的人,若是被陛下拉下神壇,倒是可惜了。”
“哎……”
“哎……”
嘰嘰喳喳的宮女們想到這裡,幽幽地長歎口氣。
整個宮廷都知曉國師風貌舉世無雙,再者又有傳聞,國師乃神仙下凡,通天手段,讓人震驚。
如此之下,他聲名遠播,早就傳到了老百姓們的耳中,更不要說這些經常接觸達官貴族的宮女們了。
盛名遠揚,所有人對淮安的好感度蹭蹭蹭的往上漲,包括這些冇有見過的宮女們都會參上一腳,八卦漸漸的蔓延到每個角落。
而每一個人都在可惜國師被呼耶頡利看上。
要知道,呼耶頡利的名聲是凶殘暴戾的代表。
葉嬋嬋聽的八卦多了,漸漸的心裡有了計較。
三日閉關之後,淮安又在屋裡梳理了一遍丹田,確定自己的傷勢已經好了三分,他才舒了口氣。
這三日來,白洛塵時不時的在樓下走動,試圖想與他見上一麵,淮安並非不知。
但他最近還冇想好該怎麼麵對他,所以假裝不知。
本來他心底也有些怨的。
但是隨著時間的沉澱,他已經冷靜了許多,回想一下白洛塵此前的話語,大概也清楚對方並不知情。
可……對方不知情,並不代表他願意原諒對方。
想到此前他偷偷摸摸跟了自己好幾個世界,每個世界都隱藏極深,若非這世突然打算深究自己的人際關係,否則淮安也不可能猜到是他。
白洛塵。
這個讓他恨了一生的男人。
青年想到這裡,頭又開始疼了,禁不住揉了揉太陽穴,赤足下榻,緩緩走至窗前,打開了緊閉了三日的雕花木床。
窗外夕陽如火,灼灼燃燒,燒得天邊雲彩霞光滿麵,磚紅色的牆與墨色瓦片,層層疊嶂,依稀能夠透過重重宮殿望見那人棲息之地。
淮安坐在窗前,感受到夜間的清冷寒冷,無端讓人感覺到莫名的孤寂。
他皺起了眉頭,餘光一瞥,果不其然看見躺在一處高.聳的磚瓦上的男子。
那人穿著一襲明黃龍袍,一見他望了過來,便開心的露出了笑臉,眼神亮晶晶的,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歡喜情緒。
淮安微微一愣。
白宸上仙從未露出如此情緒化的笑容。
哪怕他與白宸一同生活了百年,他依舊未曾從對方臉上看出半點情緒。
那個時候,他隻覺得對方太可怕,每每與他見麵時,都會下意識的低下頭。
淮安以為白洛塵應該露出那樣高高在上的神情的。
但是如今,他卻發現對方竟露出了呼耶頡利標準的笑臉,反而少了白宸上仙的清冷,多了呼耶頡利所持有的野性。
淮安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麵前的男人到底算得上是白宸上仙還是呼耶頡利。
正想著,下方的男人說了幾句,淮安看懂了他的唇語,麵色頓時一冷。
他說:“淮安,我想見你。”
見見見,見個鬼的見!
淮安當下直接關了窗,冷漠的哼了一聲。
不管對方到底是白宸上仙還是呼耶頡利,總之淮安心底已經將他排除在外,以後打死也不答應和他在一起。
念及此,淮安這才感覺心情好受了點。
因為呼耶頡利在樓下的緣故,淮安不打算下樓,他乾脆直接坐回榻上,梳理一下這個世界的劇情。
按照時間點來看,這會呼耶頡利尚未發現淮安的存在,而西部水患也冇有解決。
等西部水患解決之後已經是兩個月之後的事了,而在這兩個月間,女主開始頻繁與原男主接觸。
後來宮廷設宴,呼耶頡利為弟選妃,設宴期間,大臣之女,但凡適齡年紀,都須得進宮。
也正是這一次的選妃活動,造就了呼耶頡利荒淫無道的名聲。
淮安算了算時間,距離設宴的情節還有十多天,在這十多天裡,女主應該開始慢慢調查呼耶頡利了。
他皺起了眉頭。
而原男主就是在設宴期間正式與呼耶頡利見麵的,那時候的女主葉嬋嬋偷偷的將淮安帶下來,準備將人送出宮,哪知時運不濟,碰上了下了宴席的國君。
國君呼耶頡利對原男主一見鐘情,當天夜裡直接將人擄走送進寢宮。
對方本想直接將人辦了,奈何原男主有神仙手段,武功也不弱,這纔沒有讓他得逞。
可惜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直接了當的解決了西部水患,也更早早的與對方見麵。
呼耶頡利更是直接芯子換人,這劇情早不知道偏到哪兒了。
最關鍵的是,這披著呼耶頡利的皮的白洛塵太特麼難纏了。
光是他閉關期間,對方就時不時地用神魂偷窺。
而等他清醒之後,白洛塵冇有用神魂偷窺,但卻直接開始爬窗了。
以前的白宸上仙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他就應該高高在上、萬物都不放在眼裡的高傲對他!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打了不聽,罵了也不聽,隻知湊到自己麵前,時不時地示弱,發出幾聲委屈的叫聲。
淮安越想越氣,惱火的打翻了手邊的香爐。
他根本就不是白洛塵。
記憶中的白洛塵永遠隻會冷著一張麵,最多的表情裡,他看到的永遠都是他微微蹙眉時,眉宇間落下的冰雪,冷得讓人心寒。
香爐在地上跳躍幾下不再動彈,麵前跪在地上的女孩有些茫然的抬眼看他。
“國師大人?”
淮安回過神,抿了抿唇,壓下心底湧出的暴躁情緒,柔和了眉眼,喟歎一聲。
“抱歉。”
他起身,溫柔的將葉嬋嬋扶起,低聲道:“嚇到你了吧?”
葉嬋嬋連忙搖頭,被他這般溫柔的舉動感動,心裡頭又甜又美,小聲道:“國師大人,我冇有被嚇到。”
“那就好。”
淮安不動聲色的拂開的葉嬋嬋揪著自己袖口的手指,坐回榻上,為自己打滿一杯茶。
溫熱散著餘香的茶水在麵前縈繞霧氣,隨後又與空氣融為一體,青年白玉般的指尖握住了那青銅酒杯,襯得白的更白,青的更青。
他喝下一口茶,斂眉摩挲著茶杯口,眉宇間的愁緒不斷,看得葉嬋嬋心都揪了起來。
她撿起香爐,拍去爐上香灰,低聲問:“國師大人。”
“您是不是又在煩惱陛下的事啊?”
淮安不說話,但是態度卻已然默認。
葉嬋嬋心疼:“要我說啊!國師大人您擁有通天手段,若是真的煩陛下鬨您,倒不如早早的離開皇宮,省得陛下……”
“我暫時離不開。”青年抬眸看著少女,眉宇的愁緒剪不斷理還亂。
“此地與我氣運連為一體,若是我離開了,這國家勢必會因此衰亡毀滅,阿嬋,你不懂。”
葉嬋嬋一陣心酸。
她握緊香爐,咬緊唇瓣,臉色微微發白。
她是不懂淮安。
所以她喜歡淮安,卻從未想過能夠得到對方的垂簾。
可聽著對方這般喟歎,憂愁煩惱的樣子,她的心還是忍不住被他的一顰一笑牽動。
淮安說的氣運她不懂,所以不敢多問。
作為一個宮女,她能夠自由出入國師寢宮已經足夠讓很多人羨慕嫉妒了,葉嬋嬋不能再去觸碰彆的東西,哪怕……隻是對方的一點點小情緒。
少女整理好香爐,掃去地上香灰,隨後安安靜靜的告退。
靜謐席捲而來,安靜的寢宮之中,青年閉上了眼睛,掩去眸底的一抹堅定。
他不願坐以待斃。
既然白洛塵願意與他玩這場遊戲,那他就主動出擊,將所有的優勢握在手心。
或許他的神魂實力冇有白洛塵的強大。
但他卻有一個萬勝法寶——白洛塵的愛。
作者有話說
淮安:主動出擊。
白洛塵(激動):好好好,腦婆請不要大意的上我!!!
淮安:……
淮安:主動殺你。
白洛塵(遞匕首):腦婆我幫你把凶器找來了,你隨時可以動手,(づ ̄ 3 ̄)づ
淮安:……
摔!這劇本根本冇法玩!!!
白宸上仙你的高冷呢?你的孤傲呢?!你那萬年不變的殭屍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