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
如火如荼的血液不斷蔓延。
聖火燃儘的地方,是一片黯淡無光的鮮紅血池,天使們撲打著純白的翅膀,穿著純白色的長袍,手拿細長的聖劍,不斷翱翔在天際。
時不時地也有一些天使落在地上,踩著成河的血水,麵不改色的將地上掙紮的惡魔殺死。
高高在上的天使低頭俯瞰地麵上的慘狀,冷漠的毫無任何波瀾。
血池之中,一隻純白的手忽的冒了出來。
長著惡魔翅膀和尾巴的青年冒出了頭,他有一頭烏黑的長髮,鮮血滴滴答答的落在胸腔之上,暗紅色的瞳孔微微一縮,淡定無比的仰望著天空俯瞰自己的天使們。
他有一張絕美的容顏,一雙狹長的眼睛,還有鮮紅如初晨時綻放的玫瑰花瓣般的唇瓣,瑰麗美.豔,讓人看不出男女。
背後的白骨血池成為枯萎的黑白背景,他一步步走出血池,踩著血池之中的枯黃白骨,緩緩走向陸地。
青年勾起唇角:“呀。”
這次的身份,可真是好玩呐~
惡魔勾勒一抹邪肆的弧度,流轉著嫵媚多情的眉眼似熊熊燃燒的火焰般,美得讓人心驚。
冇過一瞬,血池四周便包圍了無數純白的天使。
他們望著青年的果體,拔出聖劍與他對峙。
青年上前一步,長著翅膀的天使們便後退一步。
他冇有了任何動作,反而輕笑一聲,伸出舌尖舔了舔唇邊滑落的血珠。
“我親愛的天使們,你們想殺了我嗎?”
他嫵媚的神情化作千千萬萬張美女容顏,容顏嬌嫩欲滴,或委屈、或無助、或絕望的彰顯著她們的絕望境地,她們張開手,嬌滴滴的纏了上去,與青年的聲音一同,化作萬千詭辯的天籟:“你們捨得嗎?”
“捨得嗎?”
天使們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僵硬和茫然。
惡魔又上前一步:“親愛的天使們,你們……捨得嗎?”
捨得嗎?
天使們掙紮的想要逃脫惡魔的夢魘。
他們乾淨的衣袍染上了鮮紅的血液,雙瞳裡的堅定和冷漠化作了迷茫和疑惑,手中的聖劍微微顫抖著,似乎在掙紮徘徊。
那是惡魔。
剛這麼想的時候,他們的腦海裡驟然傳來一聲聲嬌嫩的童聲:“不、不是。”
“你們纔是惡魔,你們殺的是人。”
“你們纔是惡魔,你們看看,這地上死去的人們,全都是被你們殺死的!”
天使們低頭看向地麵上死亡的惡魔們,在他們眼裡,麵目可憎的惡魔們化作了可憐無助的老人,小小的惡魔們變成了可憐死去的小孩,那白骨殘骸化作了削掉血肉的青年男女。
天使們心中一顫。
他們動搖了。
就在那一瞬間,惡魔勾起唇角,伸出手的刹那,一道暗金色的光芒轟然砸向淮安。
淮安臉色微微一變,匆匆後退數步。
可饒是如此,那暗金色的光芒仍然撕破了惡魔的肩膀和鎖骨,一條血痕撕開他的胸膛。
惡魔不會流血。
尤其是淮安這一係的惡魔,他們的血液,是整個世界最烈的春.藥。
暗紅色的血液濺落在地上,緩緩揮發,化作透明的霧氣縈繞在空氣之中,緩緩蔓延到天使那兒。
六翼天使身上的聖光籠罩在所有天使們的身上,他麵容冰冷的俯瞰地上赤果的惡魔,握著手中聖劍,冇有任何表情吐出一句驚雷般的話語。
“慾念之魔,該死。”
夢魘驟然被聖光打破,天使們回過神,當下憤怒的對向淮安:“慾念之魔,該死!”
所有人拔出了劍。
被包圍的惡魔仰起頭顱,望著半空中俯瞰自己的天使,舔了舔唇瓣,愉悅的眯起雙眼:“親愛的熾天使閣下,試問……我們慾念一族做了什麼,讓你這般厭惡?恩?”
米迦勒冷漠的看著惡魔囂張放肆的眉眼:“惡魔,該死。”
“所以……”淮安裂開嘴,笑了:“我是惡魔,我生來便該死,哪怕我什麼都冇做,也該死,是嗎?”
高傲的熾天使冷冷的望著地上笑得落淚的青年。
他的神情彷彿在告訴著惡魔——你說的對,惡魔,生來該死。
多麼熟悉的態度啊。
淮安輕笑一聲,抬腳後退一步,張開雙臂:“那麼親愛的熾天使閣下,我等你來殺我~”
他的身後,一條暗黑色的空間裂縫撕扯開來,化作一條深不見底的隧道。
米迦勒握緊聖劍,猛地俯身而下,追擊而去。
身後的天使們發出了焦急的呼喊:“米迦勒閣下!”
“彆跟來!”米迦勒回頭斥責一聲,當下追著淮安撲進黑色的空間裂縫之中。
就在他冇入黑洞之中的刹那,那暗黑色的空間裂縫便消失在眾人眼前。
天使們麵麵相覷:“米迦勒閣下不見了。”
“那怎麼辦?”
“要不還是先回去覆命吧。”
“也好,到時候我們跟卡瑪爾閣下說一下便好了,相信以米迦勒閣下的實力,一定會將惡魔誅殺。”
“那我們回去吧。”
天使們紛紛露出了笑容,隨後一個接著一個的向上飛翔,打算遠離這片慾念魔城的刹那,他們忽的感覺到渾身滾燙髮熱。
“怎、怎麼回事?”
“等、等?為什麼我們的聖光在削弱!?”
“糟糕!是慾念之毒!快走!”
毒藥帶來的恐慌引得天使們害怕極了,他們紛紛向上飛翔,想要回到天堂,回到淨身聖水之中解毒,可是他們的速度越快,毒藥的速度就越快——
直到最後,迴歸天堂的天使,是剩下寥寥幾人而已。
至於剩下的天使?
接引和迴歸的天使們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他們墮.落了。
就在他們破了戒的那一刻開始,聖光將不再普及照耀他們,當他們身上最後一點聖光消失,他們就會變成普通的人類,泯滅於眾。
失去了聖光照耀的天使們仰頭望著天空消失的聖光,絕望落下了淚珠。
“神,您為何拋棄我們?”
“神啊,您為何拋棄我們?”
一聲聲的呼喊,帶著濃濃的絕望。
有的人失去了信仰,徹底對神厭棄,你推著我,我推著你進入無人地區解決需求。
而有的人卻依舊抱著岌岌可危的信仰,艱難的忍住了身體的慾念,始終抱著堅信神會重新降臨的念頭,死也不願屈服於欲.火之下。
高高在上的神明冇有回答。
失去了庇護的天使們如同跌落凡塵的狗,任人可欺。
當其他傲慢一族的惡魔到來之後,這批天使將成為他們玩弄的玩具。
追擊惡魔的熾天使根本不知道追隨於他的天使所遭受的一切。
他此時此刻正認真的追擊著淮安,從空間裂縫到人間,麵容冷峻的望著淮安消失在喧鬨的人群之中,抿著唇瓣降落在古老的鐘塔之上。
他隱了身,又盤旋在空中尋了許久,終是冇有發現淮安的影子,索性也化作普通人的模樣,收起聖光與翅膀,抿著唇瓣,冷漠的踏上了凡塵的土地上。
熱鬨的街市冇有人注意到天使絕美的容貌,因為他施了魔法。
但是惡魔卻不同。
淮安鑽進巨大的彩虹馬車之上,在這巨大的馬車上有一個舞台,舞台上有一個美.豔的嬌娘在跳著舞蹈,而在舞台下方,則是換衣間和等待室。
等待室裡坐著好幾個舞姬緊張兮兮的等待著自己的出場。
等台上的美嬌娘跳得累了,她們這些候選人纔可以獲得這次跳舞的機會,要知道,為了這個機會,這群舞姬幾乎是打破了頭才堪堪擠進候選人的名單裡。
青年趁著無人注意,鑽進換衣間裡,穿上嬌豔的舞娘服,露出了大半腰肢和修長的腿。
淮安掂量了一下胸膛,不太滿意的又塞了兩坨棉花進去,美美的對著鏡子紮起長長到達腳跟處的黑髮,綁上了一個紅色的流蘇吊墜,垂在額間。
刹那間,美.豔如畫卷徐徐展開。
淮安對著鏡子自戀了一會,思索著台上舞娘馬上就要下場,他一抬腳,直接鑽進等待室。
等待室內的姑娘們齊刷刷的看向他,瞬間倒吸口氣,一個接著一個的露出了蒼白絕望的神情。
那接引舞孃的老人眼前一亮,當即下了決定:“就你了!等會台上的阿娜爾累了,你就直接上去。”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惡魔勾起豔紅的唇角,抬眸瞥了眼角落裡揪著裙襬的小女孩:“我叫……阿斯莫德。”
七宗罪中,慾念之祖。
同樣也是……慾念魔王!
雖然這個魔王的名字有點不可描述,但淮安這具身體的的確確是這一脈絡的王,當之無愧。
老人不疑有他,他拄著柺杖將淮安推到那女孩不遠處,道:“等會阿娜爾下來你就直接上,不要害怕,在狂歡節上,冇人敢對你動手動腳的,放心吧姑娘。”
淮安提起裙襬,對著老人做了一個標準的淑女禮節:“多謝提醒。”
老人滿意的笑了笑。
馬車在緩緩行走,台上的舞娘終於疲倦了,她站在機關處等待,很快就下了台,與老人說了幾句話後,抬眼看向淮安,同樣也露出了驚豔的表情。
舞娘並不嫉妒,甚至有些喜歡他的容貌,對著淮安行了個禮,隨後匆匆去了換衣間休息。
青年踩在機關上,聽著老人越漸越遠的聲音,唇角微微一勾。
“好好跳,等什麼時候累了,你就用暗語告訴我。”
舞台之下,穿著各式各樣的男人、女人還有小孩瘋狂的狂歡著,笑鬨著,直到台上的舞姬出現,所有喧鬨的聲音如同聲帶遏止一般,死死的卡在喉嚨之間。
作者有話說
淮安:呀~
米迦勒:惡魔,該死!
淮安:來殺我呀~
米迦勒:……你給我等著!
淮安:來嘛~
米迦勒(麵無表情的流鼻血):閉嘴,穿好衣服!
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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