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那樣的表情,悲憫冷漠,高高在上,如仙人一般,哪怕遭受再大的打擊,哪怕身體這般狼狽,他依舊冷得像塊寒冰。
駱白白不喜歡那樣的表情。
他笑出了聲,聲音帶著滿腔悲慼和惡意,毒辣的盯著麵前的青年。
長鞭打在他的身上,帶來的不僅僅是對青年的侮辱,還有對他的怨恨。
他突然放開了皮鞭,蹲下身看淮安:“看看你這張臉。”
駱白白的手撫過青年的唇角,手掌停在了半空中。
淮安避開了他的手,皺起眉頭,露出了噁心的表情:“你真噁心。”
“我噁心?”
駱白白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般,低低的悶笑幾聲,帶著悲慼的嗚咽。
“我隻不過是喜歡你而已。”
隻不過是不小心強吻了你而已。
憑什麼說他噁心?
怨恨如潮水般湧來,他幾欲瘋狂的撲到青年身上,他將淮安抵在牆角,目帶絕望的瘋狂。
“既然你覺得噁心。”
“那就更噁心點吧。”
他壓著淮安的頭,半跪在地上,低頭咬住青年的脖頸,凶狠的,像要從他身上撕扯下一塊血肉般,絲毫不留情麵的留下一個又一個痕跡。
淮安又痛又癢,下意識掙紮了起來,惱火的斥責:“住手!”
“駱白白你給我住手!”
駱白白心底冷笑,不以為然的繼續,直到感受到青年的顫抖,他才抬眼盯著淮安,露出了邪肆的笑意。
摘除了眼鏡的背後,是他那雙帶著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看啊。”
“你明明應該誠實一點的。”
他勾起青年的下巴,目光帶著一絲癲狂與癡念。
淮安憤怒的瞪著駱白白,耳根赤紅。
青年冰冷的臉上抹去了一切 高高在上的感覺,反而多了些無助和茫然,可憐兮兮的,像隻瘸了腳的兔子,折了雙腿,無力的承擔一切,既乖順,又可憐。
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惜他。
可駱白白卻不會憐惜。
他清楚的意識到,就是麵前的這個男人,毀掉了他的生活,毀掉了他的一切。
從一開始淮安刻意加入長歌當哭開始,他就在給自己編織一張大網,隻等有一天,自己乖乖的鑽進去,然後再去現實中,利用真實身份來親近他。
淮安甚至知道自己每天都在監視他,可是卻從來不做任何表態,好像不知道一樣,裝得那麼像。
就連駱白白都差點被他騙了。
駱白白垂眸看著青年,在這黑暗的倉庫之中,他是如此的脆弱,脆弱的隻要他稍稍用力,便能輕而易舉的將他扼殺。
可到了現在,他依舊捨不得淮安皮開肉綻。
駱白白心底自嘲一下,冷冷的對他笑。
“林淮安,我會讓你後悔的。”
……
淮安疼的手腳痙攣,不自覺的咬緊下唇:“疼……”
“是嗎?”
駱白白的衣服完好的穿在身上,正色冷漠的盯著青年,反而多了幾分衣冠楚楚的感覺。
淮安疼得眼眶泛淚,蛋疼無比。
特麼他為什麼找不自在,非要犯賤的雌伏?
無非就是為了報複。
希望駱白白能夠承受他的報複,魔尊心中冷笑一聲。
正想著,淮安忽的聽見了駱白白傳來的譏諷。
他在問:“噁心嗎?”
不噁心,甚至有點沉溺其中。
魔尊心裡想著,可是麵上卻露出了怨恨的表情。
他赤紅著眼,罵了一聲:“滾!”
駱白白冷哼:“既然如此,那我就隻好繼續噁心你了。”
說完,他突然詭異的拂過青年的臉龐,撚起他的頭髮,眼底毫無溫度。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像個母狗一樣,雌伏在我身下,搖尾祈求我上你。”
侮辱的話鑽入淮安耳中,有些刺耳。
他臉上驟然多了幾分怨恨:“你做夢!”
“你做夢!”
高傲的人設不能崩。
為此,淮安刻意尖利出聲,哪怕冒著喉嚨啞掉的可能,他都不得不憤恨的辱罵青年,直到自己筋疲力儘,失去意識。
失去意識之前,魔尊心底默默的歎息。
這次教訓,簡直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疼死了。
雖然早就預料到對方會黑化,但……萬冇想到他竟然黑化得如此徹底,甚至連憐惜都冇有,這麼粗暴的對待自己。
要知道,在淮安的計劃之中,駱白白應該會溫柔的把他鎖在小黑屋裡,然後溫柔的占有,再最後又溫柔的對他噓寒問暖。
淮安到底還是低估了駱白白的黑化程度。
所以他認栽。
但這樣豈不是更好?
隱藏在神魂深處的淮安勾起唇角笑了笑,眼底充斥著滿滿的惡意。
親手殺死自己心愛的人,應該不錯吧?
一次教訓不夠,那就給他第二次教訓。
總有那麼一天,這個靈魂回想到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會無比後悔。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淮安依舊在這個破舊的倉庫之中,唯一有變化的就是自己身下多了一個大床,身上也被清洗乾淨。
手銬依舊還在,但是鎖鏈的長度有了變化,至少能夠讓他自由活動。
除此之外,他的雙腳也被鎖了。
淮安試探的從床上爬起來,可是腳下一軟,鐺的一聲落在地上,頭重重的磕在了鐵鏈上,生生的撞破了皮,流出了滾燙溫熱的血液。
四周冇有人在,寂靜無聲顯得有些空曠。
他手腳發軟的趴在地上,隻覺得渾身哪兒都疼,被大卡車攆了一般,冇有半點掙紮的氣力。
淮安閉上眼睛,深吸口氣,抬頭看了眼安靜的倉庫。
之前冇有細看,如今細看之後,淮安很快就意識到,這個倉庫是在地底,除了他身下的大床以外,其他地方都是鋼筋與水泥,充斥著腐朽的氣息。
雖然地板被打掃得很乾淨,但淮安依舊感覺渾身不對勁,難受無比。
是原主的潔癖症犯了。
青年有些發愁,他額頭上的血還在流,地上又冰涼寒冷,此刻身體不適,等的時間越久,他就越能感受到體內的虛弱。
他閉上眼睛,乾脆直接趴在地上昏死過去。
再次甦醒,淮安頭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了一遍,手上也在吊著生理鹽水,他躺在柔軟的床鋪上有一瞬間的茫然。
昏暗的倉庫,給了他一種詭異的錯覺,就好像回到了過去,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
待眼底的迷茫散去,青年眼底漸漸冰冷凍結,情緒隱藏深處,側頭看了眼趴在床沿的駱白白。
他看上去很憔悴。
濃重的黑眼圈掛在下眼瞼處,麵龐消瘦得幾乎可以看見臉上的骨窩,凹陷的地方越凹,凸起的地方就越凸,瞬間讓他的麵龐多了幾分深邃與立體。
淮安深吸口氣,微微一動,身上的鎖鏈嘩啦啦響起,碰撞間驚醒了沉睡的駱白白。
青年冷漠的拔掉了手上的吊針,伸手推開駱白白,麵無表情的看他:“滾。”
駱白白心口一疼。
“淮安,你生病了……”
“我讓你滾。”
拔出吊針的地方滲出了血液,紅與白,觸目驚心。
駱白白瞳孔微微深邃,不自覺的想起了自己回來時看見的場景。
淮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伴著血腥的氣息,還有地上一小片血漬,如死屍一樣,寂靜無聲得讓人心驚。
那一刻,駱白白知道自己敗了。
他不想失去淮安。
他還是愛淮安。
他特彆稀罕對方,所以他示弱了。
駱白白垂下眼瞼,聲音柔和:“好,我可以滾,但是你得吃藥。”
青年一聲不吭的瞪他。
“淮安……”
“滾!你不配叫我的名字!”青年惡狠狠地瞪他:“你真讓人噁心!”
許是怒急,淮安從床頭櫃摸來了一杯溫水,重重的砸了過去。
水杯砸到駱白白的胸.前,隨後墜.落在地上破碎,溫水濺落在他的臉上,打濕了鬢邊的短髮。
淮安氣急,胸腔裡似要爆炸般上下浮動,燒得滾燙的身軀突然有了力氣般,從床上爬了起來,惡狠狠地撲到駱白白身上:“我殺了你!”
駱白白後退幾步。
鎖鏈突然繃緊,淮安的動作微微一頓,他回頭看了眼鎖在另一頭的鋼筋水泥,眼底的絕望一閃而過。
駱白白輕聲道:“你彆氣,小心氣壞了身子。”
“滾!”
“你吃藥,吃完了藥我就滾。”
淮安站的搖搖欲墜,扶著牆壁才讓自己的“尊嚴”不再下滑,他挺直胸膛,怨毒的望著駱白白:“你現在就給我滾。”
“否則,我死也不吃藥!”
聞言,駱白白慌了一下:“好好好,我滾,我滾。”
他匆匆後退,有些不捨的看著青年蒼白的臉,心底歎了口氣。
等他離開之後,淮安乾脆回到床上繼續躺著,至於藥?
不可能的。
他不會吃。
就算駱白白逼著他,他也不可能繼續吃半粒藥。
因為他要的是駱白白的愧疚。
念及此,淮安疲倦的閉上了眼睛,隨後又陷入了沉睡。
這具身體的狀況似乎越來越不好了,淮安好幾次從睡夢中清醒,身邊都冇有駱白白的身影,倒是對方在床頭櫃上留下了藥和水,還有一張叮囑似的紙條。
很多時候,淮安都是直接將紙條揉成一團丟到一旁,藥也扔了,隻喝水不吃飯,身體很快瘦了一圈,兩天之後,駱白白坐不住了。
因為淮安的病情開始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