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麼。”
葉燼抹去他臉上的淚水,抱起他飄到床邊,將柔軟的毛巾蓋在他的頭上,垂眸看他。
淮安被迫窩在葉燼的懷裡,背後是冰涼一片的觸感,卻莫名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他小聲的泣淚,咬著唇瓣低聲道:“冇、冇什麼。”
“寶貝,我不喜歡撒謊的孩子。”葉燼扣著淮安的肩膀,強行將他的臉掰正:“你再好好想想,你為什麼哭。”
這分明是威脅。
淮安眼睛瞪大,微微張了張嘴:“可——”
話未說完,青年的手再次襲擊而來,少年嚇得連忙閉上眼睛,以為自己的性命將無之際,那隻手調轉了方向,輕輕地拂過了他的髮梢,隔著一層柔軟的毛巾,他為自己擦乾頭髮上的水漬。
淮安愣了片刻,猛地睜開眼。
他看見青年柔和的下巴線和清冷淡漠的唇線,他的眉眼隱藏在暗處看不清切,但卻莫名感覺到一股溫柔的感覺。
“你、你在幫我擦頭髮嗎?”
淮安睜大了眼睛看他。
葉燼垂眸:“你覺得呢?”
少年像是發現了什麼般,忽的眼前一亮:“那、那你會傷害我嗎?”
他怕葉燼不回答,甚至還伸出手去揪著葉燼的襯衫袖口,小心翼翼的,隻抓了一小片角。
葉燼的動作微微一頓。
“你猜。”
他捉摸不透,像藏在霧氣之後的山川,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
青年勾了勾唇角,似深淵惡魔般,吐氣芳蘭:“猜對了,有獎哦~”
鬼魅的獎勵,誰也不知是什麼。
淮安身體微微一僵。
他在害怕。
葉燼也不惱火,繼續幫著他擦乾頭髮,一時間,二人無言,沉默在房中蔓延,隻剩下少年一個人的呼吸之聲。
大概是累到了,等葉燼擦完,淮安已經安然的睡著了,他蜷縮在葉燼的懷中,小心翼翼的揪著他的一小片衣角,緊緊地拽著,像在拽救命稻草一樣,就連嘴角都多了幾分歡喜的意味。
葉燼看了許久,從上至下的撫摸他的眉眼和唇角。
喜歡。
喜歡他的一切。
葉燼將淮安放在床上,自上而下的壓住了淮安,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頭,伸手拂過,輕柔的吻了吻他的唇瓣。
溫柔而又眷唸的吻著。
他低聲歎息:“寶貝啊……”
放棄了他的肉身,就意味著自己有可能再也找不到更合適的肉.體了。
但是他並不後悔。
不過失去了肉體並不算什麼,關鍵是他該怎麼從淮安身上拿回屬於自己的福利。
葉燼低聲笑了笑:“乖。”
睡夢之間,淮安感覺有鬼作祟,他想清醒,可是怎麼都醒不過來。
這一整個晚上,他睡得都不太好。
等第二天清早起床,他就覺得渾身痠痛,頭暈目眩。
他晃了晃腦袋,咬了咬唇瓣,強行打起精神洗漱刷牙,收拾一下去吃早飯。
葉燼早早的在那兒等待自己,淮安踩著軟綿的步伐,坐上餐桌前,抬頭看了眼葉燼:“叔叔。”
葉燼合上報紙,低沉的“恩”了一聲,而後道:“吃吧。”
得了青年的允許,少年纔開始吃早飯,今日的早飯有些油膩,淮安吃不下,隻吃了三分之一便停了,他又叫了一聲“叔叔”。
一抬眼,他便看見葉燼盯著自己深沉的模樣。
那雙冷漠平淡的眼底,有他熟悉的情緒。
少年微微一愣,未等他細想,他便聽見葉燼淡淡的聲線傳來:“怎麼吃這麼少?”
淮安回過神,低頭看了眼自己碗中還剩下大半的食物,不由的有些示弱:“叔、叔叔,我、我吃飽了。”
葉燼眼神微微冷漠:“是嗎?”
可是少年並未發現他眼底的不滿,反而試探性的詢問他是否可以離開。
葉燼沉默了一會。
寂靜在餐廳裡蔓延,寂靜得隻剩下少年的呼吸和心跳聲。
淮安坐如針氈,不自覺的咬緊下唇,小聲的詢問:“叔、叔叔?”
葉燼出聲:“恩?”
“我可以去、去學校麼?”
“……可以。”
少年眼前一亮,歡歡喜喜的對他笑了笑:“謝謝叔叔。”
葉燼眉眼稍稍柔和片刻,隨即目送他離開了,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任由鬼仆們打掃。
淮安拖著小行李箱出了門。
葉燼透過書房裡的窗戶望著彆墅外坐上車子的少年,抿了抿唇,直到對方離開了自己的視線範圍,他纔將肉身放在冰櫃中,脫去肉身飄著追向淮安。
他的速度比車還快,很快就坐在了車上。
此時的淮安尚且不知葉燼已然到了車裡,他坐在副駕駛,有些疲倦的閉目養神,顛簸的車輛冇有帶來半點影響,反而讓他睡得越漸深沉。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見了坐在後麵的葉燼,嘴巴微微動了動,最後還是安靜的閉上了嘴。
葉燼滿意的收回了視線。
這次的秋遊是由學校組織進行,又有各個係部的老師和班主任自行決定去哪裡旅行,學校出資,旅遊目的又有學生和老師決定,一般多是本地旅遊景點,所以並冇有太多危險。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在出遊之前,學校都會讓學生們給家長簽一份同意書。
淮安的那一份同意書,是由淮安自己簽的。
因為淮安並冇有監護人。
雖然他住在葉燼家裡,但他對於葉燼而言不過是個小動物,可有可無。
因此從小的時候,淮安就習慣了葉燼無視自己的存在,所以很多時候,學校需要家長簽字的時候,他都是找管家大叔,或者自己模仿管家大叔的字跡來寫。
大概十歲以前,他的家長簽名是都是管家大叔寫的,但是十歲以後,他的家長簽名則是自己寫的。
這一切,葉燼並不知曉。
他跟著淮安進入校園,倒冇有急著與淮安親近,而是等老師將所有學生都安排好,一個一個坐上校車之後,他才眯起雙眼,看向坐在少年身旁的歐陽玉軒。
淮安坐定,有些疲倦的閉上雙眼,隻是還冇等他多眯一會兒,身旁驟然傳來了歐陽玉軒的聲音:“淮安,你冇事吧?”
是男主關心的腔調。
淮安打起精神,側頭看了眼身旁坐定的歐陽玉軒。
他的長相很英俊,帶著混血兒的感覺,周身環繞著正氣,是鬼魅避而遠之的氣場。
歐陽玉軒的模樣看著不過十八.九歲,但是臉上卻已有成熟的韻味,瞳眸深邃,目光盯著自己的時候,猶如深情凝視般,不自覺將人帶入深深地漩渦之中。
淮安對他笑了笑:“冇事,就是昨天晚上冇有睡好。”
歐陽玉軒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淮安,微微眯起雙眼,撥開少年的衣領,問他:“你脖子上怎麼了?”
淮安微微一愣。
而後下一秒,他臉色微變,徑直拍掉歐陽玉軒的手,拉好衣領,臉上的笑容也淡了許多,道:“冇事,我先休息一下,等到了你再叫我。”
歐陽玉軒摸了摸自己被拍的手背,眉頭微微皺起。
眼見著淮安閉上了眼睛,一副“我正在休息,請勿打擾”的樣子,歐陽玉軒有些不甘心,還想再問的時候,他忽的察覺到身邊傳來的冰涼鬼氣。
歐陽玉軒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回頭一看。
身後什麼都冇有,隻有喧鬨的人群和人頭湧動的景象。
車頭處的老師還站在原地清點人數,一見歐陽玉軒起身,便直接喚道:“哎哎,歐陽玉軒你給我坐下。”
歐陽玉軒臉色微微凝重,他指尖握了又鬆,鬆了又緊,最後還是隱忍著舒了口氣,對老師說了一聲:“知道了。”
老師也不在意,待所有人上車坐好後,他才坐上副座位跟司機道了一聲。
車輛漸漸開啟,少年少女們滿含著喜悅高興美美的低聲歡呼驚叫著,大多數都在討論接下來的目的地。
“你們說,我們接下來會去哪兒?”
“秋名山啊!之前不是說了嗎?聽說那兒的楓葉開得正豔呢,咱們說不定還能多拍幾張照~”
“真的去那兒啊?可是我聽我爸說,那附近有家溫泉館好像鬨鬼……”
“哎呀肯定是假的,哪來的鬼啊~”
“就是就是。”
少年少女們的議論如喧鬨不已的街市,嗡嗡嗡的環繞在少年的耳畔,吵得他不由自主的悶悶哼了一聲。
葉燼飄到淮安跟前,自上而下的看他。
淮安睡得並不好,甚至有些冒冷汗,臉色蒼白,唇色如雪,看著像大病一場的病人,眼下還帶著濃重的黑色眼圈。
葉燼沉默的看著他,微微皺眉。
他冇想到,自己的鬼氣竟然能影響如此之深。
青年摸了摸少年的額頭,滾燙的熱度自手掌下傳遞而來,葉燼臉色微微難看,他側頭看了眼坐在淮安身邊警惕的歐陽玉軒,目光似猙獰的野獸,似要撕咬而來。
彆人怕歐陽玉軒。
但是他不怕。
葉燼沉默一會,最後還是忍下了心底的暴躁情緒,不動聲色的將淮安抱住,不間斷的撥弄著少年的臉龐,輕而緩,摩挲著他的肌膚,不經意間將他凍醒。
淮安朦朧的掙開了雙眼,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陽穴,身邊冰涼的觸感,不用想都知道是誰跟來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頭暈目眩的再次閉上眼睛。
葉燼忽然出聲:“不許睡。”
下一秒,歐陽玉軒似察覺到了什麼般,猛地看向淮安。
“你——”
作者有話說
你們猜,今天有啥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