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淚眼婆娑,抖著唇瓣不可置信:“為、為什麼偏要選我!?”
“我是男人,不是女人,你要找新娘,找彆人啊!”
少年的聲音有些顫抖的哭音:“為什麼偏要找我!?我做錯了什麼?”
葉燼忽然間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少年發紅的眼尾,看見他眼角滑落的淚水,一滴又一滴的,像是巨大的錘子,狠狠地砸進他的心臟。
葉燼有些心疼。
可若是找彆人,他不願意。
所以他難得細心溫柔的親吻少年的額稍,親吻少年的髮尾,親吻少年的臉頰。
“寶貝,我隻愛你。”
他沉聲道:“不要試圖推開我,你的身上,已經有了我的印記。”
淮安依舊在哭,從一開始的小聲抽泣,到現在的無聲落淚,一滴又一滴的淚水孜孜不倦的流淌而出,狠狠地砸得青年心肝疼痛。
他摸了摸淮安的頭,冰涼的指尖如觸手一樣,如寒冬臨至的冰涼,凍得少年不自覺的打了個激靈。
少年麵帶惶恐的望著麵前空蕩蕩的一切。
浴室之中,除了自己冇有彆人。
他擁有陰陽眼,可是他卻怎麼也看不見那個鬼。
他就像隱藏在黑暗之中無形的魑魅,偷偷地侵蝕著少年的理智和冷靜。
淮安害怕得瑟瑟發抖。
他蜷縮在牆角,即羞惱又絕望。
他在哭,聲音似含在口中的棉花糖,嬌嬌軟軟中帶著莫名的委屈和顫抖的懼怕。
“求、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
“我給不了你的,你放過我,去找彆人好不好?”
葉燼皺著眉頭,低頭看少年眉宇緊皺,他害怕得語無倫次——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縱使生氣他將自己推出去,但心底更多的是對他的憐惜。
他冰涼的手掌覆蓋了少年的臉龐,溫柔的捧著他的臉,為他拭去淚水,低頭吻了他的眼尾,沉聲道:“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
他的聲音飄飄而來,似古老唱片中的咿咿呀呀,詭異莫測。
少年咬緊牙根,身體瑟瑟發抖:“我、我……”
他不相信。
任誰都不會輕易相信一個魑魅鬼怪的話,更何況這個鬼此前還在猥瑣他。
淮安壓著哭腔,抽抽噎噎的可憐,像個落湯雞似的,渾身上下都被晶透明的水珠覆蓋,似披上了一層絢爛的新衣。
青年幾乎忍不住內心的感情。
葉燼喉間微微滾動,到底還是忍住了心底瘋狂生長的火焰,輕柔的捧著他的臉,吻了吻他的唇角。
“我等你。”
等他習慣自己的存在。
葉燼遺憾的鬆開了少年的軀體,穿透城牆,回到了地底深處,翻出了他脫下的肉.體。
地窖之中,處處充斥著冰霜和寒冷的地方,在這塊隱藏的地底深處,一具具高大的藏屍櫃放置在邊緣處,隻要他隨手一拉,即可從中挑選出自己想要換上的肉身。
但是葉燼已經膩味了,縱使這些肉身儲存得再好,過不了三十年,這些肉身就會開始腐爛變質。
他想要和少年在一起,就必須得到了一個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肉身,一個陰年陰曆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男人——
葉燼在地窖中待了一會,重新披上了青年的馬甲,踩著略顯僵硬的步伐,來到了地窖唯一的電梯口。
那個電梯口,直達到自己的書房。
重新踏入書房,葉燼明顯感覺到如今的肉身顯得有些僵硬,遠遠不及十年前那樣靈活了。
他自辦公桌裡取出一麵鏡子,左右照看了一下,試探性的勾了勾唇角。
僵硬的肌肉扯出僵硬的笑容,如扭曲的菊花般,顯得格外可怕。
葉燼沉默片刻。
他啪的一下把鏡子摁在桌上,聽著鏡麵哢嚓破碎的聲響,在這寂靜空蕩的書房之中,顯得格外刺耳。
青年沉著臉,陰冷的抬頭看了眼不遠處隱藏在黑暗角落的魑魅。
“我要的訊息呢?”
隱藏在黑暗中的魑魅身體微微一抖,壓力如大山重重的砸在它的頭顱之上,它跪在地上,害怕得瑟瑟發抖。
“王、王上,暫未尋到。”
魑魅不太明白為什麼葉燼突然放棄了奪取淮安的肉身,他咬了咬牙,試探性的詢問:“王、王上,咱們這兒,不是有個現成的材料嗎……”
葉燼的眸光幽暗,似深潭,似溝壑,深不見底,卻又刺骨寒冷。
魑魅駭然的趴在地上,扣著地麵的手指幾乎壓抑不住的鑽進了地麵。
身體裡的鬼氣嘶吼著要逃離,可是他的理智卻告訴自己,不能動。
動了,他就會魂飛魄散。
魑魅不敢賭。
他們的王上太過強大,強大到幾乎擁有一整支千鬼軍隊,而葉燼,則像隱匿在黑暗之中的帝王,高高在上的坐在那辦公桌後,如登龍椅。
現代社會的背景冇有柔化他的高貴和冷漠,反而因為極簡的暗黑色調,反而讓他的眉目多了幾分陰霾。
青年的聲音冷冷清清,輕飄飄的,卻又重如泰山。
“從今天開始,你們給本王記住了。”
“那孩子,不是材料。”
魑魅微微一愣,隨即下一秒,聽見葉燼詭異的聲音,似喉間破碎的沙啞,蹡蹡撞擊著魑魅的心。
雖然他已經冇有了心跳。
他說:“他是本王的妻,是本王的王妃。”
魑魅瞳孔微微一縮,駭然的抬頭看他:“王!?”
“下不為例。”
青年揮手退去魑魅,僵直的坐在凳子上,待書房恢複了清冷寂寥,他坐了不知多久,指尖不自覺的摩挲著,似在眷念與少年觸碰時的感覺。
那種感覺美極了。
就像千年未曾飲血的惡魔,忽然間得到了至高無上的美味,心心念唸的想將那樣的美味占為己有,一點一點的品嚐,帶著不捨,又帶著暢快。
他低聲的嗬了一下。
這具死屍的肉身,可真是不經糟蹋。
青年垂眸看了眼平靜的身體,幾乎感受不到那種火熱的感覺——他連食物都嘗不出了,更何況慾念?
他又坐了一會,而後伸出手,掏出了被自己封存在櫃子中的古老手機。
手機真的很老,老得隻有一個小小的螢幕和占據了機身三分之二的鍵盤。
青年艱難的摸索了一下,隨後將少年的手機係統101號碼輸入進去,設為第一聯絡人。
他發了一條簡訊過去,期待的等了許久。
相隔幾個牆壁的少年根本就冇想到對方會以這樣的形式接近自己。
他花了一個多小時洗去身上的痕跡,幾乎搓得身體通紅,麵板髮皺方纔心裡好受點。
淮安為了保持人設,幾乎調用了這具肉身殘餘的本能,確定對方離開了房間之後,他才懶懶的爬上.床,無聊的打了個哈切。
他問係統:“我記得秋遊時候,會有很多人死吧?”
係統點頭:“對,我算了一下,大概會死八個人左右,而去參加秋遊的人,總有也三十一個。”
“到最後剩下23個人啊……”少年勾了勾唇角,“還真是三長兩短呢。”
“大人,這剩下的23個人雖然活了下來,但是回到學校之後也會很快被魑魅纏上,最終丟了性命,仔細換算的話,最後隻有十個人活下來。”
而十個活著的人中,不包括淮安。
淮安輕笑一聲:“我知道了。”
係統沉默了一會,突然賣了個萌:“大人,您要不要考慮買一下護身符呀?”
淮安沉默片刻,問他:“你在開玩笑嗎?”
他堂堂一屆魔尊,還會害怕那些魑魅魍魎嗎!?
當初他可是從屍山屍海中爬出來的人物!
係統:“emmmm……”
推銷產品失敗*n次。
101係統101號有些氣餒,歎了口氣,試圖最後掙紮一下:“要不然……大人,您給彆人買可以呀~”
“嗬。”
什麼都不說了。
它認慫就是了。
您是大佬您說了算。
係統覺得自己是整個係統界裡最可憐的小係統了。
本來嘛,係統商城開放,一般的係統都是可以從宿主兌換東西的時候賺點小小的外快。
奈何魔尊這位宿主不是普通人,他是大佬。
大佬需要外物嗎?
他需要嗎?
抱歉,他不需要。
所以截止至今,係統101係統101號都覺得自己需要化形的積分遙遙無期。
101係統101號滄桑的縮在係統空間裡抽了根菸,算了算自己攢下來的資金,懨嗒嗒地踩著床板,突突突的跑到了另一個空間裡。
在裡麵,它看見為自己創造的牌位——“記係統101係統101號陣亡使用,恭喜我今天又活下來了(* ̄︶ ̄)。”
括弧笑:好棒棒哦,為自己瘋狂打call。
今天又一次躺在床上看自家宿主的騷操作,一邊打call一邊喊666。宿主最近心情很好,開心ing。不過辣個鬼有點可怕,總感覺怪怪的,希望我想多了。——by:係統101係統101號的日記。
完全不知道自家係統已經開始學習寫日記的淮安掏出震動的手機看了眼。
陌生的電話係統101號碼,一連發了好幾條資訊給自己,他翻了一下,頓時有些好笑。
隻見對方最後留下的一條資訊,赫然是——
“你再不回我,我就來找你了,我的新娘。”
作者有話說
葉燼:不是我不想做,而是這肉身不舉。
淮安:嘖,不舉啊……
葉燼:……你是在嘲笑?
淮安:不,冇有。
葉燼:乖,叔叔隨時脫了這層皮跟你來一發如何?
淮安:……請出門左轉,順便帶好門,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