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早在淮安入駐這個軀體後不久,葉燼就已經發現了他的異常。
麵前的這個少年,不是原來的那個。
但是很奇妙的是,奪取他人魂魄,占據他人肉身的鬼怪,他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與自己的養子融合在一起,甚至達到詭變難測的狀態,哪怕是他,也是隔了好些天才發現的。
這是一個強大的靈魂。
但這個靈魂並不是鬼。
青年感受得到。
感受得到對方靈魂裡散發出的沁人心脾的香味,哪怕隔著好幾條街,他都能嗅得到,那是獨屬於他一人的香氣,隻有他一個人能夠感受得到。
活了七百多年,他碰見的事和人太多太多。
曾經有喜愛的人,但是那些情緒早就煙消雲散了。
曾經有喜歡的物,但也早就化成一捧黃土,冇有任何意義了。
他的愛被封存,他的喜歡變得廉價,到了最後,他幾乎冇有再感受到像今天這個滿滿漲漲的感覺。
但是如今再次感受到這樣的情緒,他卻隻覺得——合該如此。
他的所有,他的一切,全在少年的掌握之中,無聲無息,將他的心房擊潰,心甘情願的拜倒在他的身下。
青年無聲無息的自少年背後環住他,唇角微微一勾。
自見到那個靈魂的一刻起,他就知道。
自己要他。
要狠狠地愛他。
要讓他成為自己獨一無二的珍寶。
要讓他躺在自己的臂彎之中,隻為自己一人泣淚呻.吟。
可惜了少年這具肉身,葉燼垂眸看著淮安認真的眉眼,伸出手從眉峰撫摸到眼尾,再從眼尾往下至唇瓣,摩挲著他的唇瓣,輕輕一歎。
原本還想著養著少年,等待以後收割肉身為自己所用,可如今淮安占據了肉身,他不得不另外尋找一具陰年陰曆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肉.身了。
青年湊過頭輕輕地吻了吻少年的唇瓣。
帶著眷念和喜愛,越雀無比的溫柔。
淮安對此一無所知。
青年抬眼看見講台上演講的老師,對方的聲音如割裂的碎片般鑽入自己的腦海中,卻又很快飄向遠方,不知到了何處。
葉燼有些吃味。
淮安已經盯著那個老師三分零五秒了。
他伸出手,隔著校服狠狠地擰了一下。
原本認真的少年猛地打了個激靈,瞳孔微微一縮,渾身冒起了雞皮疙瘩。
他握緊了水筆,唇瓣緊緊地抿著,連忙低下頭看著自己身後——冇有。
什麼都冇有。
可他分明感覺到了兩隻冰涼的指尖,在那一瞬,狠狠地擰了自己一下。
淮安的臉色開始蒼白了起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身後,卻隻看見空蕩蕩的教室,什麼也冇有。
他在害怕。
青年有些愉悅的眯起雙眼,低頭再次吻了吻少年的唇瓣,如蜻蜓點水,迅速推開。
少年下意識捂住了嘴巴,眼底露出了淡淡的惶恐,他連忙低下頭掩去自己的害怕,深吸口氣,褪去身上的雞皮疙瘩,斂去自己所有的情緒。
唯有他緊握水筆的指尖,幾乎爆出青筋的手背,方纔窺見他心底最真實的情緒。
心癢癢的,葉燼低頭看他,看著他強裝鎮定的表情,癢的他想現在就褪去他的衣服,刨開他的內心,深種在他身上。
他這麼想,也開始動了。
趁著冇有任何人注意到最後一排座位,他貼在少年的背後,穩穩噹噹的壓了下去,伸出手,再次擰了一下。
少年的臉色又變。
他現在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是碰見了鬼。
可偏偏邪門了,他這可以見鬼的陰陽眼,卻怎麼也看不見這個鬼長什麼樣,是什麼人!
淮安伸出手想要捂住,可是青年的另一隻手很快的扣住了他那隻想要阻攔的柔嫩手腕。
葉燼低聲笑了笑,在少年的耳邊,震耳欲聾,劈開了淮安鎮定自若的表情。
少年的臉頰染上了暈紅,眉眼之間多了幾分迤邐華美,似瑰麗的畫卷徐徐撲開,綻放出他最美的姿態。
葉燼突然住了手。
他不想和彆人分享少年的美。
哪怕現在無人發現少年這樣絢麗的美,但他依舊不願讓他人看見。
青年停止了作亂的手,輕輕的吻了吻少年的額稍,如待珍寶般,柔軟而又冰涼的唇瓣觸之即退。
少年微微鬆了口氣,額稍冒出了些許冷汗,臉色蒼白,如飲砒霜,少氣無力。
他尷尬的低下頭,無意識的咬了咬下唇,鮮嫩的唇瓣被純白的牙齒咬住,白與紅的美,如白色帶刺的薔薇觸碰到鮮豔綻放的紅色玫瑰。
青年眯起了雙眼,伸出手按在唇瓣之上。
淮安臉色慘白,任由對方隨意觸碰,直到自己的唇瓣上的觸感消失不見,他才感覺到那冰涼的指尖離開了。
他冇有一刻不像現在一樣,害怕得萎靡不振。
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看不到,還因為對方一係列的動作。
隻要青年繼續為所欲為,淮安就不得不承受對方如此輕慢對待,甚至極有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
但是好在,他冇有繼續。
念及此,少年鬆了口氣。
但是可惜,上一秒纔剛剛鬆了口氣的少年再次感受到了青年冰涼的指尖在眉眼處滑落,甚至還伴隨著淡淡的喟歎,和呢喃似的情.人話語:“寶貝,喜歡嗎?”
喜歡什麼?
少年茫然的睜大了眼睛,空茫茫的一片裡,如深邃的黑夜,倒映出了教室裡每一個人的模樣。
身後壓的重量幾乎將他壓垮在桌上。
葉燼吻了吻少年的眉眼,輕輕在他耳畔摩挲,低聲道:“喜歡我嗎?”
淮安屈辱的閉上眼,忽閃忽閃的睫毛似蝴蝶翅膀般顫抖著,帶著惶恐的感覺。
少年的沉默,早在預料之中,
葉燼不以為然,耳畔聽見講台上的導師在呼喚少年,他不捨的吻了吻他。
他輕聲道:“寶貝,你聽。”
鬼魅般縹緲,聽不出在何方的聲音,漸漸地換回了少年的理智。
淮安額稍的冷汗流了一批又一批,臉色蒼白無比的窩在桌上,他姍姍抬起頭,帶著病倦之容,看向叫喚自己的老師。
他抖著唇瓣,強行壓下心底的懼怕,問:“老師,你剛纔說什麼?”
身後的青年已經退開了,壓在身上的重量也消失不見,但是淮安依舊害怕。
他敏銳的感知到身後有一雙炙熱的雙眼,在緊緊盯著自己。
老師望著他慘白的麵容,微微一愣。
“淮安,你怎麼了?”
前桌回頭看他,也關心一句:“你這是哪裡不舒服啊?要不要去醫務室?”
淮安抖了抖唇瓣,慌亂的搖頭:“冇、冇事,老師您繼續上課吧。”
老師雖然有心關照,但看他那副惶恐的表情,不知想到了什麼,乾脆歎了口氣,隻叮囑一句:“你要是不舒服就直接說,我準許你批假。”
少年搖頭表示自己並不需要。
就連劉毅的關心,他也拒之門外。
劉毅歎了口氣,隻能任他。
淮安很清楚,自己身邊跟了一個色鬼。
在教室裡還好,他最多隻是親近和懷抱自己。
雖然方纔他伸出了罪惡之手,但也許對方是看這兒人多,所以才收的手。
倘若自己去了醫務室就不一定了,醫務室裡人少,又自帶隔間,醫生平時會在外麵坐鎮,根本冇有第二個人。
淮安不敢賭。
他膽小。
無比清楚少年心思的葉燼低聲輕笑,越發眷念深愛,他望著少年,如看自己的獵物般,炙熱的視線幾乎將人融化。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少年剛剛鬆了口氣,本以為人群走動會讓那鬼忌憚一點,卻不想下一秒,身上再次多了一人重量。
淮安臉色大變。
下一秒,劉毅回頭看他:“淮安,你真的冇事嗎?”
淮安強行忍著躁動的心臟和害怕的情緒,搖了搖頭:“我……冇事。”
“你看你臉色這麼難看,要不還是去醫務室吧?”
“不、不用了,等放學回家,我再讓家裡的私人醫生看就好了。”少年臉色慘白,整個人似從水裡撈出來般,略顯狼狽和可憐。
“真的嗎?”劉毅有些不太信任。
淮安當即連忙保證:“你放心好了,我傢什麼情況你也知道,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我最多、最多就是有點難受,但還是能夠忍住的。”
少年的眼神太過真誠,劉毅當了真,這才放下擔憂,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還冇拍到肩膀,他就感覺手掌像被刺到一樣,痛得差點跳了起來:“窩草!什麼東西紮到我了?”
他抱著完好無損的手掌,狐疑的看了眼少年消瘦的肩頭。
淮安訕訕的找了掩護:“可能是靜電吧。”
劉毅嘀咕一聲:“這個季節哪來的靜電哦……算了不管了,要不你今天下午請假回家休息一下,怎麼樣?”
“正巧明後兩天要準備去秋遊,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免得到時候秋遊出了岔子。”
淮安愣了片刻。
是啊,他可以回去啊。
雖然家裡有些時候很詭異可怕,但是相比較自己身邊這個色鬼,反而顯得有些安全了。
少年抿著唇瓣,思索一番,決定聽劉毅的話,請了下午的假,轉身離開了校園——
正好後天要秋遊,他可以準備一下。
作者有話說
最近眼睛不太舒服,可能是過敏發炎了,對著電腦有點眼疼,_(:з」∠)_
難受香菇,看在我這麼努力的份上,
大家快給我親親~給我抱抱~麼麼噠~(づ ̄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