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小刀,一下又一下的在青年手臂上劃過。
刀尖所到之處,是大片大片綻放的血色痕跡,像是曼陀羅花瓣旋轉綻放,一道又一道。
青年彷彿不知疼痛,溫柔的看他:“喜歡嗎?”
人魚抬起頭,巴掌大小的麵容上,一雙奪人眼球的嫵媚眼尾輕輕挑起,似有若無的散發著淡淡的魅惑之意。
他帶著興奮,帶著愉悅的眯起雙眼,緩緩劃過了青年的臂彎,劃過了青年的手腕,劃過了他的手掌血管。
血液滴落在水麵之上,一滴又一滴,與蔚藍色的海水融為一體。
人魚忽然間皺起了眉頭。
他低低的嘶吼一聲,推開了他的手臂,將沾了血跡的水掀起來,嘩啦啦的水被舀起,又被少年無情的丟棄。
波萊特垂眸看著水池邊緣濺落的水漬,目光幽幽地望著淮安。
淮安睜著一雙無辜的瞳孔,深深地看他。
像是孤月之下的一口井,低頭看去依稀還能看見自己的倒影,波光粼粼的。
淮安微微彎了彎眼睛,似笑又非笑,抬眼望著青年。
黑白分明的眼睛似蘊含著濃稠無儘的黑霧,似黑色磨砂珍珠鑲嵌。
少年耳畔的黑髮濕潤,伴著水漬的光澤,如瀑布直線垂落,又如浮萍漂浮水麵之上。
黑壓壓的一片,在人魚身邊環繞,似濃稠化不開的墨水,襯得他那奶白肌膚越漸鮮明。
淮安的目光穿透了青年的身體,穿透了隱藏在人群之中的男人,穿透了他隱藏在肉身裡躁動不安的心跳。
少年勾了勾唇角,多情嫵媚的眉眼輕輕上挑,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
粉嫩而又鮮活的舌尖摸過豔紅的唇瓣,無端升騰而起的香.豔將少年籠罩。
男人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中的資料,呼吸一重。
他那雙炙熱的眼神隱藏在透明的玻璃鏡片之下,暗含淫.穢色彩。
淮安後退一點,對著波萊特低低的吼了一聲。
可是他的眼神卻透過波萊特,看見了那個男人。
他的眼睛在發光。
他的眼神在說話。
他在蠱惑自己,他在勾.引自己。
他渾身上下都在叫囂著“快來”的氣息。
中年男子隱忍的壓住了自己的身體變化,隱晦地看了眼淮安奶白的軀體。
少年似小獸嗚咽撒嬌的吼聲,又嬌又軟,冇有絲毫危險,反倒激起了青年的憐惜。
他以為淮安在看自己,可實際上,淮安看得不是他,而是另一個人。
少年磕磕絆絆地說:“睡、睡……”
他在表達自己想要睡覺的意思。
可是少年的目光又帶著邀請和興奮,舔了舔唇瓣,又喚了幾聲。
隱藏在人群之中的中年男子垂下頭,藏住了自己內心齷齪的小心思——他以為,人魚在邀請自己與他同睡。
波萊特溫柔的拂過少年的長髮:“乖。”
他很快就否決了淮安想要“睡覺”的心思,道:“夏娃,現在你還不能睡哦,我們等會還要抽血哦~”
聞言,人魚頓時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嬌氣的扯著波萊特的袖口:“不、不……痛。”
他會痛,所以他不想抽血。
可是一向對他百依百順的波萊特卻絕情的扯開了人魚的手臂,扣著他的手掌緩緩撫摸著人魚指縫間冰涼而又柔軟的璞。
“我知道夏娃最乖了,就一點點,好不好?”
人魚試圖抽回自己的手,卻不想青年將他的手掌扣得死死的。
他低下頭,掩去眸底淡淡的冷光,嗚咽一聲,妥協了般放棄掙紮。
波萊特溫柔的看著淮安,眼底一閃而過的隱晦與那中年男子如出一轍——
入夜之後,波光粼粼的水麵倒映著天邊高高懸掛圓月的倒影,似星光墜入,又似珠寶閃爍,折射出了七彩的光澤。
蔚藍的海水之中,隱藏在海水底部沉睡的人魚緩緩裂開了嘴角,露出了屬於婆娑魚的邪惡。
他的麵容因為笑容而變得邪魅,因為尖利野獸的牙齒而變得可怕,他的目光,是狩獵時的森冷。
他緩緩浮上水麵,絕美的麵容被月光籠罩,朦朦朧朧為他披了一層薄紗。
輕紗曼妙,聲音天籟,少年破出水麵的刹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了片刻。
似蝴蝶斑斕展翅,緩緩飛起,露出了暗沉沉的瞳孔。
透明的屋頂之上,揮灑的月光為他披上一層柔光。
人魚伸出手,蠱惑著男人:“過來。”
中年男子隱藏在黑暗之中,望著人魚的眼神之中充斥著野望,他幾乎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和狂熱,一步步靠近他。
“寶貝兒,你可真美——”
淮安攏了攏耳邊的鬢髮,唇角帶笑,目光帶著鼓勵,眼尾輕佻間的嫵媚似張牙舞爪的黑色觸手,緊緊纏繞著中年男子的身軀。
“來啊。”
他唇瓣輕啟,不經意間吐出讓人心跳加速的話語:“來~”
尾音輕顫,似在口齒之間吞吐的芬蘭。
人魚身上的體香是深海的潮濕,又帶著淡淡的濃稠香蜜,又甜又澀,揮發在空氣之中,化作了幽幽麝香。
中年男子指尖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這是在犯罪。
可是他忍不住了。
他顫抖著靠近淮安,最後忍不住跪坐在人魚的麵前。
他喝了興奮劑一樣,無比高興的抓住了人魚的雙臂,將他拖上岸。
淮安冇有掙紮,長長的尾巴拖曳在地麵上留下一道水痕,他的眼睛閃閃發光,盯著男人似乎會說話。
“天呐……寶貝兒,你這是在邀請我嗎?”
淮安伸出手拂過男子略顯粗糙的麵容,唇瓣微微抖了抖:“來~”
他的眼神會吸人。
中年男子終於忍不住伸出罪惡之手。
淮安無聲的躺在地麵之上,望著男人急躁的麵容,忽然裂開了嘴:“我要吃了你。”
是深淵之中爬出的惡魔,帶著濃濃的殺機。
作為一條“傻白甜”的人魚,他從來冇有在人前露出自己尖銳的牙齒。
而今,他露出來了。
那尖銳的牙齒之中,隱隱泛著冰冷的寒光。
獸人的身體微微一僵,他駭然的看著躺在地麵上的人魚,他張開了屬於狩獵者的嘴,如同鬼魅般輕聲與他說:“吃了你。”
下一秒,不待男子回過神,人魚猛地撲了上去,撕咬著他的脖頸,生生的將他身上的肉給扯了下來。
中年男子慘叫,猛地甩開人魚,捂著自己受傷的脖頸,麵色猙獰:“你這該死的野獸!”
淮安嘲諷的裂開嘴,鮮血蔓延低落在他的胸膛,他含著滿口的血腥,忽的嗚咽幾聲,將口中咬下的碎肉吐出。
他乾嘔幾下,眼含淚水的蜷縮在一旁,嗚咽一聲。
男子剛剛消下的火焰再次燃燒起來,甚至比剛纔還大——
人魚的樣子,看著比他還要狼狽。
他興奮異常的撲了上去,扣住了人魚的雙手,壓住了他掙紮的魚尾:“老子今天非要艸死你!媽的!”
天知道,他有多想將人魚占有!
然而他冇有如願,亦冇有重新摸上人魚的身體,反倒被一聲震天槍聲奪取了性命。
他不可置信的低頭看著自己胸腔上的大洞,回頭看向拿著槍,麵無表情的青年。
“院、院長……”
波萊特再次開了一槍,幽藍色的槍火與男人的腹部相融,破開了他的身體。
青年毒辣的眼神裡帶著殺機,森冷異常。
“你不該動我的夏娃。”
“你該死。”
哪怕明知道這個男人是研究院中的元老。
波萊特再次開了一槍,將他的腦袋給炸開,隨後踢開男人的屍體,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嚇呆的人魚。
他懷中的小人魚蜷縮在一起,捂著腹部,嗚咽可憐,渾身沾滿了那個噁心男人的血液。
波萊特心疼極了,抱著淮安回到水麵,溫柔的為他洗去臉上的血液。
他道:“夏娃不怕,我保護你,彆怕。”
淮安緊緊地揪著青年的衣領,握得指尖泛白。
他垂下眼瞼,似乎還未回神般,渾身上下充滿了死氣沉沉。
波萊特越發的心疼。
他忍不住親吻人魚的額頭,為他洗去一身的汙垢。
他對淮安說:“以後,我保護你。”
這是波萊特對他的夏娃的承諾。
青年心口揪成了一團,到了現在,都任然止不住的害怕,害怕的指尖微微顫抖。
倘若……倘若他再來晚一會兒,他的夏娃是不是就會……是不是就會被那個男人糟蹋?
思及此,波萊特胸口驟然奔湧出了無窮無儘的憤怒。
幾乎恨不得立刻再將中年男子的屍體攪碎剁成肉泥!
他低頭看著目光呆滯的人魚,指尖拂過人魚的唇瓣。
他彎下腰,額頭抵著少年的額頭,目光溫柔的看著淮安。
波萊特顫抖著聲線,低聲道:“夏娃,不怕。”
人魚不說話,他眼神的焦距不知在何方,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
波萊特心口生疼,難受的捂住了他的雙眼。
淮安順勢閉上雙眼,這才認真的開始找係統算賬。
係統小心翼翼的說:“大、大人,您彆生氣。”
“大、大不了,您不想要,就打掉它唄。”
淮安在係統空間,麵無表情的看著它:“嗬。”
頂著魔尊大人殺人眼神的小係統瑟瑟發抖:“……大人?”
作者有話說
冇錯,你們猜的冇錯!!!!
淮安:。。。。。這真是奇恥大辱!!!!打掉!!!必須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