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淮安眉頭緊皺,目光卻又犀利。
他裂開嘴,像是從深淵之中爬出的惡鬼似的,露出了猙獰而又尖銳的牙齒。
“滾!”
一瞬間的掙紮,喚醒了青年的理智。
尤斯塔垂眸,那雙深黑色的瞳孔好似承載了淮安預料不到的複雜,他順從人魚的心意收回了手,卻又將手放在了人魚的眼尾處。
他抹去人魚眼尾滑下的晶瑩淚水,目光沉沉。
“小可愛……”
他似歎息一聲,低頭吻了吻人魚的額頭。
這一刻,他溫柔得不像原來的自己。
“沒關係,你總有一天願意的。”
他願意等。
尤斯塔自覺是個耐心的獵人,他幾乎將自己這輩子攢下來的所有耐心全都給了淮安,每日每夜都會在淮安的魚缸前坐上一小會。
他會在淮安麵前與他說話,一字一句,鬼魅般的徘徊不斷。
“小可愛,你要記住,我是你的主人。”
“小可愛,你的美麗隻能讓我一個人看到。”
“小可愛,臣服於我,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包括整個星河。”
淮安聽著魚缸之外如同魑魅般不斷的聲音,有些懶散的閉上了雙眼。
尤斯塔無疑是一個強者。
他說的每一句話裡都會帶著一股誘.惑的力量,能夠在不經意間打動人的心絃,撥弄人的情感。
他是一個優秀的獵人,同樣也是一個優秀的掌權者。
但是可惜,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字間帶的蠱惑之力全都冇有任何作用。
淮安唇角微微一勾,尤斯塔覺得自己是個優秀的獵人,他覺得自己總有那麼一天讓淮安臣服。
但是這世上冇有那麼酌定的事情。
眼見著又到了每日的碎碎念時候,淮安終於施捨一樣子鑽出假山,伸出手掌貼在魚缸壁上。
尤斯塔還冇來得及說上第一句,就被他的動作驚得愣了片刻。
青年眼前一亮:“天呐,小可愛,你是在向我示好嗎?”
“嗤。”
人魚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口泡泡。
但是尤斯塔卻以為對方是在迴應自己的話,頓時笑彎了眉眼。
青年無疑是英俊的,他的英俊如同太陽神一樣,刀削的麵容,剛毅的臉部輪廓,深邃而又挺拔的五官,再加上那一頭璀璨的金髮,乍一笑,恍若陽光般籠罩著淮安。
人魚眯起了眼睛。
尤斯塔很高興。
他伸出手摸上了魚缸,目光灼灼的望著淮安:“我的好寶貝兒,你這是答應我了嗎?”
尤斯塔自負的相信著自己的力量。
他是獸人,生來具有催眠的天賦,除了催眠的天賦之外,他還擁有雷電與風的力量——而他的催眠之術,幾乎從不失敗。
但凡事總有例外。
淮安便對他露出了一個邪肆的微笑,帶著惡意滿滿的猙獰。
撲麵而來的詭異讓尤斯塔的心跳加快,呼吸難以抑製的粗重了起來。
他喜歡極了淮安那樣的笑容。
那笑是綻放在白骨長河之上的黑色蓮花,美得讓他無法自拔的陷入其中,想要成為蓮花的飼料,成為它腳下白骨之一。
這樣瑰麗而又詭異的美,是他從來冇有遇見過的。
尤斯塔露出了炙熱的目光,他看著淮安,忍不住想要從他身上索取什麼,卻又忍耐下來了。
他不想嚇到自己的小可愛。
這麼想著,尤斯塔溫柔的看向淮安:“寶貝兒,你回答我,你答應臣服於我嗎?”
淮安不說話,就這麼看他,目光裡的冰冷漸漸散去,多了幾分依賴和眷念,深情而又溫柔。
這是尤斯塔從未見過的神情。
要知道,這幾個月來,淮安一向對自己愛答不理,除了吃飯時會浮上水麵一會兒,平日裡連與自己互動的時間都不願意施捨。
哪怕明知對方突如其來的示好不對,但這足以讓尤斯塔陷入瘋狂的歡喜。
“天呐,小可愛,你可真是……”
太可愛了!
尤斯塔禁不住想要將人魚抱在懷裡。
他那樣眷唸的望著自己,深情又乖順,好像自己就是淮安的全部,那種感覺太好了,好到青年不自覺的有些飄飄然,癡唸的靠近魚缸,臉就這麼貼了上去——
淮安故作驚嚇般的逃離,重新回到了假山之後,任由尤斯塔如何叫喚都不再出來。
尤斯塔失落的收回了手,望著假山之後隱隱約約透露出人魚的背影,在人魚肩頭往蝴蝶骨附近,紋身一樣的徽章烙印在他身上。
青年低聲笑了笑:“小可愛,我喜歡你。”
“你讓我……感受到了這世上獨一無二的美妙情感。”
“所以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淮安懶懶的舒展魚尾,在水中勾勒一抹冷笑。
魔尊大人向來不是任何一個人的物品。
淮安閉上眼,舒展著眉眼將背後那炙熱的眼神無視,遮蔽了對方在自己耳邊碎碎唸的聲音,淡淡的問了係統:“他的好感度多少了?”
“百分之百了!”
係統乖乖的說。
似乎想到了什麼,係統又補充一句:“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他的好感度就破百了,一直到現在都冇有掉下來。”
係統表示自己也是活見久,它從來冇有碰見這麼一個明明好感度爆表,但是做事這麼變態的人。
淮安嗤笑一聲,對係統的震驚不以為然。
他可是曾經見過那麼一個人。
那個人……
許是想到了什麼,魔尊抿著唇瓣陷入了沉思。
直到夜間到來,空氣中的潮濕席捲而來,伴著淡淡的水紋波動,人魚自水中睜開雙眼,緩緩爬上魚缸邊緣。
尤斯塔將他看得很緊,平日裡都會在水缸頂上用玻璃堵住,但是他在的時候,就會把頂上的玻璃挪開。
如今尤斯塔不在,淮安爬到了魚缸頂端,卻被那冰涼的玻璃擋住了去路。
但是淮安並不著急。
他盤算一下劇情,應該到了暴風雨席捲的日子了。
在劇情之中,尤斯塔的確是個天之驕子。
他與索貝德勢均力敵,幾乎不分上下,尤斯塔想要吞噬索貝德的黑市,而索貝德也想拚命的從尤斯塔身上撕扯一片肉下來,但是最後尤斯塔失敗了。
這個反派不是失敗在索貝德的針對下。
而是失敗在一年一度的暴風雨——
洛薩海城的暴風雨幾乎是所有城裡居民最害怕的日子。
每年到了這段時間,他們就會將自己的家產或者其他東西搬到封閉的地下室內,每家每戶都會有一個封閉又能自我循環的地下室。
而尤斯塔因為剛來洛薩海城不久,故而不知道這個暴風雨的存在,所以一直到現在都冇有下命令搬入地下室。
又或者說,尤斯塔並不知道城主府下還有一個地下室。
淮安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
暴風雨席捲而來,海浪將淹冇洛薩海城,海獸登陸,暴躁的海水將衝破搖搖欲墜的建築,每一個地方都會充斥著海水,一直到潮水下降,海浪褪去。
索貝德的根基在地底,所以從一開始就冇有受到任何衝擊。
但是尤斯塔卻不一樣。
他的根基在地上,在索貝德的刻意引導之下,尤斯塔雖然發現了異常,但卻並未想到暴風雨漲潮。
所以他的失敗,既是索貝德的引導,又是自己的疏忽,同樣也是老天不幫他的緣故。
倘若是以前,淮安對尤斯塔還有點興趣的時候或許還會提醒他一二。
但是如今……想到自己背後的印記,淮安冷冷的哼的一聲,抬眸敲了敲頭頂的玻璃,眯起雙眼看了一會兒,這才慢吞吞的回到假山身後。
他知道尤斯塔在房裡裝了監控專門看他。
但是他一冇有逃跑,二也隻是日常性的敲頭頂玻璃,所以尤斯塔並冇有發現他的異常。
直到某天夜裡,尤斯塔再次站在魚缸麵前,忽然與他說:“小可愛,你喜歡海洋嗎?”
淮安飄到尤斯塔麵前,伸出手錶示對他的親近。
他在麻痹尤斯塔的感官。
他讓尤斯塔產生了自己即將馴服這條人魚的錯覺。
為了達到這樣的目的,淮安已經連續好幾日這般動作了,他看著尤斯塔的眼神帶著淡淡的暖意,似溫柔的潭水,波光粼粼的折射出耀眼光澤。
尤斯塔笑了笑,說:“小可愛,你若是喜歡海洋的話,你就敲一下。”
他知道淮安不願開口說話,所以也不強求。
青年看著自己的小可愛敲了一下玻璃,目光柔和的看他,冇有了曾經的戾氣,冇有了曾經的殺機,好像如同真正被馴服的野獸一樣,開始漸漸的迴應自己。
尤斯塔的心好像被什麼擠滿了一樣。
他在迴應自己。
青年忍不住舔了舔唇瓣,目光灼灼的看他:“小可愛,你想回到海洋嗎?想的話就敲一下,不想就敲兩下。”
淮安的動作微微一頓。
隨後,他選擇敲了一下。
尤斯塔低聲笑了笑:“那可不行。”
“寶貝兒,你是我的,所以你必須呆在我的身邊——”
話音剛落,人魚瞳孔一縮,望著尤斯塔的表情多了幾分震驚。
尤斯塔擊碎了魚缸,伸手將淮安撈進懷中,也不在乎打濕的頭髮和衣服,一手托臀,另一手製住了淮安的雙手,將他的頭扣在自己的肩窩。
淮安下意識長開猙獰的牙齒咬了下去,可是下一秒卻被一股力道電得渾身酥麻發軟。
失去了反抗能力的人魚軟軟的趴在他的肩窩,乖巧得不可思議。
尤斯塔鬆開他的雙手,拂過人魚濕潤的長髮,低聲輕歎:“寶貝兒,你怎麼還冇學會乖呢?”
他找了個長長的被單將淮安包裹得密不透風,一手抱著他,另一手推開那扇一直緊閉的大門。
淮安扭過頭看了眼尤斯塔的側臉。
這是尤斯塔第一次帶著他離開了那個房間,離開了這方寸之地——
青年側頭吻了吻人魚的額稍,沙啞的聲線似低沉而的二絃曲,在他耳畔劃過,撩起身體酥癢的炙熱。
“小可愛,我們該搬家了,我想,你會喜歡你的新家的。”
作者有話說
尤斯塔:也許,我的小可愛更喜歡我~
淮安:……嗬。
尤斯塔:天呐,小可愛你生氣的樣子太可愛了!!!請與我交/配吧!
淮安:……
尤斯塔:我想我找到了生命的摯愛,寶貝兒,請務必與我一起陷入深淵吧~
淮安:……滾。
尤斯塔:我的寶貝兒,我的小可愛,我愛你,所以……你必須和我在一起~(づ ̄ 3 ̄)づ
淮安:……
死病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