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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破格報名：一張畢業證裡的期待
11月中旬的南郊中學，課間操的鈴聲剛落，廣播裡就傳來了教務處的通知：“各班級注意，符合高考報名條件的同學，今天下午第三節課到會議室開會。”秦宇軒攥著課本的手猛地一緊——他冇高中學籍，本冇指望能接到通知，可下課時，王老師卻特意走到他桌前：“宇軒，下午的會你也來，有好事。”
秦宇軒揣著滿肚子疑惑，提前十分鐘到了會議室。屋裡已經坐滿了高二、高三的學生，他剛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校長就拿著個檔案夾走了進來，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停在了他身上：“今天把大家叫來，一是說報名流程，二是要宣佈個特殊情況——秦宇軒同學，你站起來。”
秦宇軒猛地站起身，手心都冒了汗。校長笑著擺了擺手：“你不用緊張。之前王老師多次跟學校申請，說你雖然才上高一，但小學跳級、成績拔尖，高二的課程也基本掌握了。學校討論後決定，破格給你出具高中同等學力證明，還會幫你走學校報名通道，跟其他同學一起參考。”
這話一出口，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下來，接著就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周磊坐在前排，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少了些之前的敵意，多了點複雜；趙紅則偷偷朝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秦宇軒愣在原地，直到王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反應過來，聲音有點發顫：“謝謝校長，謝謝老師！”
散會後，王老師把他領到教務處，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紅色封皮的證書——不是正式的高中畢業證，卻印著“南郊中學同等學力證明”的字樣，下麵還蓋著學校的公章。“這是學校給你特批的，有了它，你就能走正常報名流程，不用去公社跑手續。”王老師把證書遞給他，又拿出張報名錶，“來，我教你填，政治麵貌填‘群眾’，學曆就寫‘高中同等學力’，報考誌願想好了嗎？”
秦宇軒捏著那張薄薄的證書，指尖都在發燙——他知道，這不是一張普通的紙，是學校對他的認可，更是讓他能站上考場的“通行證”。“誌願想好了，”他抬頭看著王老師，眼神格外堅定，“我想報省城的師範大學，將來當老師，像您一樣。”
王老師笑著點了點頭，幫他把報名錶填好，又叮囑道：“明天把戶口本帶來，學校統一去縣教育局備案。這段時間彆鬆勁，報名隻是第一步，考上纔是真本事。”秦宇軒用力點頭，把證書和報名錶小心摺好，揣進貼身的衣兜裡——生怕不小心弄丟，更怕辜負了這份破格的信任。
放學回家，秦宇軒剛進院門就喊：“爹，娘，我能報名了！”正在餵豬的秦老實手裡的豬食瓢“哐當”掉在地上，張卉玲也從屋裡跑出來，手裡還攥著冇縫完的棉襖：“真的？學校同意了？”秦宇軒把證書掏出來，攤在飯桌上，一家人圍著看，連秦萱晴都湊過來，指著上麵的公章問：“這就是能考試的證明不？”
那天晚飯，張卉玲特意煮了麪條，還臥了四個荷包蛋——平時隻有過年才捨得吃。秦老實喝了口酒，看著證書上的字，反覆唸叨：“俺娃有出息，學校都給開證明瞭。”秦萱榮把剛紡好的線錠子放在桌上：“等你考上大學，俺就把這些線織成布，給你做件新衣裳，送你去省城。”
接下來的報名流程格外順利。學校統一收了戶口本和報名錶，三天後就把準考證發了下來。秦宇軒的準考證號是“”，他把號碼抄在筆記本首頁，每天刷題前都要看一眼——這串數字像個約定，提醒著他離夢想越來越近。
有天晚上，他看書到半夜，發現張卉玲還在燈下縫棉襖。“娘，您咋還不睡？”張卉玲抬起頭，眼裡帶著紅血絲：“給你縫件厚的，高考在冬天，考場冷，彆凍著。你看這棉花，是俺托人從縣城買的新棉，暖和。”秦宇軒走過去，幫母親捏了捏肩膀，突然發現她鬢角的白頭髮又多了些——為了他的報名，為了他的考試，全家人都在默默使勁。
離高考隻剩二十天，秦宇軒的複習更拚了。每天早上背政治的聲音更響了，晚上刷題的燈亮到更晚了，錯題本上的紅筆批註也越來越密。有時周磊遇到不懂的數學題，還會主動來找他討論；趙紅則把自己整理的語文作文素材借給他看。學校裡的氛圍變了，之前的嫉妒和諷刺不見了，更多的是互相鼓勵——大家都知道，這場高考，對每個人來說，都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秦宇軒把同等學力證明和準考證放在書包最裡層，把家人的期待和學校的信任藏在心裡。他知道，接下來的二十天，每一道題、每一個知識點，都關係著能不能走出黃土塬，能不能讓全家過上好日子。他握著筆的手更穩了，眼裡的光也更亮了——考場的大門，已經為他敞開，剩下的，就靠自己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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