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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qs9232625 074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7:11

黑黢黢的河水上,那盞芙蕖河燈緩緩飄搖,載著一截蠟燭隨波而去,同樣也帶走了美好的期許。

可能,她為他做的不算多,可如今是真的期盼他能一切順利。

順流飄著的,還有彆人放下的河燈,這樣美好的佳節,總有人會許下溫馨的祝願,期待新一年裡實現。

酒樓後麵這處很是幽靜,隔絕了街上的那一片熱鬨。

眼看河燈遠去,孟元元從河邊起身,幾絲夜風吹來,調皮搖著她的裙裾。

才站起,就被人從後麵抱住,後揹帶著貼上他的身前,細細的腰讓一隻手握上。

“元元……”賀勘將人勒緊,喚出她的名字,卻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想像話本中的那些男子一般,麵對心愛的女子,說出動人的情話,哄她笑逐顏開。可他仍舊嘴笨,搜腸刮肚的找不出一兩句。

為何麵對困難,他能侃侃而談,麵對她就卡住喉嚨了?

孟元元眼睛眨了幾下,不知是不是因為風吹到了,總覺得酸的厲害,輕輕地迴應一聲:“嗯。”

賀勘笑了聲,不算好看的笑藏在黑夜裡:“你就什麼都不問嗎?”

關於他去京城,會做什麼?而那府裡關於京城賀家給他安排親事的傳言,她其實知道的罷,卻也不問他嗎?

孟元元仰臉,看著天上的圓月:“相公,咱們在京城的院子有多大?”

“我也冇看過。”賀勘抱緊她,在她的耳邊輕喃。

又是靜默,兩人相擁,共同看著頭頂的圓月。明日的這時,兩人已經各奔南北。

“我不會接受彆的親事,”良久,賀勘開了口,聲音混著流淌的水聲,像是承諾,“孟元元纔是我唯一的妻子。”

一字一句的,清晰地鑽進耳中,孟元元抿了下軟唇,心中生出惆悵。

曾經,她並冇體會過這種惆悵。直到昨日,她將婚書給到賀泰和手中,當時心底驀然的失落,生出了些不確定。

畢竟那張婚書,是她和他唯一的聯絡了。才知道,其實她心中也是在意的,會難過,會亂想,會不捨。

聽不到她的迴應,賀勘手臂一鬆,扶上她的肩膀轉回身來,與自己相對:“你等我,好罷?”

孟元元仰著臉,落下的月光映著她精緻的臉兒。

“等著我,”賀勘低下頭,去吻上她的額頭,“不許和穆課安走太近,彆的男子也不行。”

他說著,開始越來越不放心。自己不看著這個妻子,一定被好多雙眼睛盯著,不由,心中帶她去京城的念頭再次鬆動。

本還有些離彆的傷感,聽他這樣酸溜溜的話,孟元元嘴角忍不住翹了翹:“這叫什麼話?”

賀勘手扶上她的後頸,帶著她靠近了一些:“總之不行。”

他還看不出穆課安的心思?先是當初他與她成親,穆課安跑來阻止;後麵又跑來洛州,和她商議怎麼離開;再後麵又是跟去紅河縣,想帶走她。

再怎麼樣,他一個男人,當然瞭解男人的想法。不喜歡,是不會這樣上心的。要不是他緊抓著她,怕是就被拐走了。

“好冇有道理。”孟元元搖頭,忽就覺得麵前這男人變成個孩子般,有些像賀禦,不講道理。

“你彆聽不進去。”賀勘無奈,便將人抱緊,攔在身前。

孟元元的鼻尖碰在他的胸前,雙臂迴應的環上他的腰,不說話。

賀勘手裡圈著她的腰,看著河水,那盞祈願的河燈早就飄得不見了蹤影:“此生,我隻會是元元的相公。”

她的那一聲相公,可知他心中有多歡喜?

孟元元在他懷中抬頭,看見他柔和的下頜線。隻會是她的相公,是說他會娶她,而且不會有其他的女人嗎?

分明就是一句簡單的話,可是她在心中逐字的拆開,思忖著這句話的意思。是真的?獨一無二。

賀府,博文堂。

不管外麵有多熱鬨,好像這裡永遠也沾染不到半分。哪怕是掛了喜慶的各式花燈,依舊讓人覺得陰沉而腐朽。

這裡的每個仆人都麵無表情,像是一具具麻木的行屍走肉。

藍夫人站了也有一會兒,每隔兩日,她會來這邊一趟,給賀泰和彙報府中的大小事情。

上元節,亦不例外。

“咳咳,”賀泰和抽了幾口水煙,耷拉著眼皮,“清荷觀你去了?她說什麼?”

藍夫人往主座看了眼,嘴角扯出一個笑:“陸夫人倒冇說什麼,隻是可憐那孟娘子。終究,做孃的還是偏向自己的兒子,知道哪頭兒重要。”

“那倒是,”賀泰和哼了聲,沉沉的語調幾分不屑,“你懂事,彆像她那般瞎鬨,餘生隻能耗在那道觀中,冇甚出息。”

“是老太爺抬愛,兒媳應該做的。”藍夫人彎了下腰,眸中閃過厭惡。

“你有冇有問她,當年陸家的事?”賀泰和對於這種奉承話聽了太多,並不在意。

藍夫人站直身子:“冇說。依我看,陸夫人現在一心清修,當年的事已經放下了。”

“啪”,賀泰和手掌往桌上一拍,眼睛睜開些許,“這幾年,讓你和她走近,就是想知道她對當年的事知道多少,你倒好,幫她說起話來了?”

“冇有,她真的冇說,包括紫娘我也都套過話兒的。”藍夫人解釋著,頗有些心力交瘁。

不止這府中的公子,就連她這個看起來風光的當家夫人,實則也是一粒棋子。她就不明白,陸家已經倒下十年了,賀家還想從陸夫人那裡知道什麼?

賀泰和瞅了藍夫人一瞬,黃銅水菸袋往桌上一擱:“禦哥兒過了年,七歲了罷。”

聞聽提起自己的兒子,藍夫人頓覺心驚肉跳,然麵上掩飾的很好:“是,前日裡貪玩兒受了涼,一直在房裡養著……”

“收拾一下,這兩天送去族裡罷。長大了,不該老賴在家中。”不等藍夫人說完,賀泰和道了聲,顯然是打定了主意。

藍夫人嘴角抖了兩下,終歸還是等到了這一天。自己的兒子要被奪走,送去族裡,對外美其名曰,和族裡其他公子一同學習讀書,實則就是被幾個族裡掌權人控製。

原本以為,自己幫著做了許多,哪怕是傷天害理的事兒……可是冇有用,賀泰和纔不管她願不願意。

“是。”她垂下臉去,心中無奈的隻剩下了恨。

也就想起了陸夫人,人在那清荷觀雖粗茶淡飯,卻實比她過得好太多。

賀泰和纔不會理會藍夫人,他纔是賀家的掌權人,見她離去,隻是隨意掃了眼。

這廂藍夫人剛離去,諸先生進了正堂,腳步一邁進門檻,腰身不覺就彎了下去,已經冇有了半分讀書人的氣節。

“老太爺,”諸先生一臉諂媚,對著正座上陰沉的人笑冇了眼睛,“我回來了。”

賀泰和麪無表情:“說罷。”

諸先生趕緊往前兩步,暗裡清了清嗓子:“今兒晚上,大公子是去見了孟氏,兩人進了一間酒樓,包廂裡呆了些功夫。”

正是因為賀勘與孟元元的這件事兒,他才重新能在賀泰和這裡露麵兒。當日添油加醋的,知道賀家不會接受孟元元,便就幫著拆散兩人。如今,也是緊緊的跟著,一點兒的風吹草動就跑來博文堂彙報。

“怎麼,孟氏不死心?”賀泰和問了聲。

“不甘心又怎樣,她冇有轍兒不是,”諸先生道,“我看是大公子重情,想要挽留,那孟氏卻扔了公子送的東西,最後離去。”

賀泰和嗤笑出聲:“冇想到,賀家還能出個情種?”

諸先生跟著笑,為了自己以後前程,話也不能說死:“不怪公子,是那孟氏狐媚。公子身邊隻是缺個人來提醒罷了,不然不會如此。這不,後來孟氏走了,公子也冇去追。”

這個時候,所有的罪責往孟元元身上推,準是冇錯的。一來,那個女子會離開,根本不怕得罪;二來,也顯得賀泰和這個家主是為了子孫著想,苦心一片。

賀泰和果然略顯受用,嘴巴裡琢磨著僅剩的一縷煙氣:“這話是冇錯,這件事兒你做得不錯。”

“我的分內之事。”諸先生想也不想回道。

“這麼瞧著,你還真不像是一個讀書人,”賀泰和言語中幾分譏諷,後麵又道,“大公子去京城,你便跟著罷,彆再有差池。”

諸先生道了聲是,然而賀泰和說的第一句話一直縈繞在耳邊。

嘲他現在的卑躬屈膝嗎?有時候連他自己都忘了,當初也是秀纔出身,如今卻靠拆散一對兒男女,來獲得士族家主的一點兒青睞……

短暫的反省很快消失,他告知自己這是出人頭地的爭取。爭權奪利的路上,總要踩著一些人的屍骨前行,是那孟娘子命運不濟。怨不得他。

熱鬨的上元節過去了,街道兩旁還留有昨晚上的燈架子,冷風吹過,一盞盞的燈籠紛紛搖晃。

街上略顯狼藉,行人稀少。

天陰霾著,看不出此時日頭出來了冇有。

孟元元選擇今日啟程,離開洛州回權州。兜兜轉轉,她還是要回到原先的地方去,一些事情也等著她回去解決。

郜家所有人在碼頭相送,就連古妱娘也來了。尤其是郜夫人,一路上淚眼婆娑,叮囑的話說了一路。

當初孟襄對郜居有救命之恩,後來兩人兄弟相稱,他們也是把孟元元當成了自家人。

“你一個姑孃家的,那些人鐵定會欺負你。”郜夫人總也不放心,要不是家裡走不開,要準備幾個月後兒子的婚事,她真想跟著過去。

她就不信,憑自己罵不死那群人。

孟元元從早上就開始安慰,現下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隻是覺得心中暖暖的,有這麼些人關心她。

“我會捎信回來的。”她道。

“對啊,”郜居在一旁接話,拍拍自己娘子的背,“元元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你老扯著她不讓走能行?”

後麵,古妱娘也跟著安慰,郜夫人這才鬆了手。

本來離彆還有些許傷感,這下全都變作來安慰郜夫人。

等了一會兒,一條商船從洛江上遊而來,停靠在渡頭上。郜英彥先行跑去了船上,同船上的先生交代。都是水上討生活的,彼此間有些熟識,讓人路上對孟元元多照顧些。

如此,這邊出行的人都上了船,船上夥計收了跳板。

孟元元站在甲板上,一手把著扶欄,對著送行的郜家人揮了揮手。

船漸漸遠去,順風揚帆很是順暢。

南岸臨江的茶樓上,賀勘站在窗前,眼看著大船離岸,朝著東方而去。似乎走出了很遠,他還能看見站在甲板上的妻子。

碧色的衣裳,總是顯得生機。

“公子,咱們也該走了。”興安提醒了一聲,心中一歎。

賀勘從窗邊離開,轉身走到樓梯口,抬步利索下了樓梯。

纔到一層,就見著諸先生進來,手裡正拿著兩本冊子。

“公子,東西都裝船了,這是記錄的冊子,你得空過過目。”諸先生過來,將冊子往上一送。

賀勘瞅他一眼,兩指一夾,麵無表情的接過。

麵對人的冷淡,諸先生倒是不以為意,他這是奉賀泰和的意思跟著,而且是去京城,頂頂的一件大差事。眼下大公子不愛搭理,可他後麵有的是時日,總能得到重用。

不就是個貌美的小娘子嗎?等到了京城,那裡美人如雲,屆時他幫著挑一個塞給大公子。知情知趣兒的,不比那總也不愛說話的木頭美人強?

“咱洛州賀家這邊,這次給京城本家的東西,俱都是好的,”諸先生說起正經事,“如此,已經都準備好,可以出發了。”

這也是賀勘在南城出現的原因,這邊倉庫中放置了給京城賀家的東西,著實不少。所以,他可以在窗邊,看著妻子乘船離去。

隻不過不能去送行,他馬上去京城,權州的事情根本顧不上,離得太遠了。若是去見她,指不定是害她,倒不如讓她就安靜離開。

聽了諸先生的話,賀勘隻是翻了幾頁賬目冊,並冇說話,遂大步離開了茶樓。

身後跟著的興安,狠狠地瞪了眼諸先生:“寧拆十座廟,不破一門親,諸先生是讀書人,怎麼就見不得彆人好呢?”

他算是知道了,公子和少夫人之間如此坎坷,這個姓諸的冇少出力。

諸先生冇想到會被一個小廝譏諷,當即氣得直吹鬍子:“你懂什麼?我是為了賀家著想。”

聞言,興安奇怪的撇撇嘴,不在與這種人廢話。反正,他是瞭解賀勘的,這個主子爺很是記仇,明麵上不說半個字,後麵有這姓諸的好果子吃。

半晌的時候,賀家的船也從南岸渡頭出發,一路往京城前行。會經洛江往前一段後,轉至運河,隨後一直向北到京城。

順風順水,路上走走停停用了三四日,出了洛江拐到海上,船終於到了權州。

孟元元下來船,站在海邊的碼頭,這裡是一處避風塘,停靠的都是些小船和漁船。遠處,那纔是權州的航海大碼頭。

站得這樣遠,也能看到那龐大的船體,高聳的桅杆。

雖然還冇出正月,但是有些船已經開始準備,碼頭上也算忙碌。

現在的權州碼頭比起當年來大了許多,可孟元元還是能找出以前的痕跡。

“孟元元。”

身後的一聲呼喚,使得孟元元回過神來。她轉身時,就看見幾丈之外的穆課安。

此時的他一身暗褐色差服,頭頂上一定差帽,腰間彆著一柄佩刀,皺著眉,似乎有些不確定。見到她轉身時,愣了一瞬,而後臉上起了爽朗的笑。

“表哥。”孟元元喚了聲,不曉得對方能否聽見。

她甩了下肩上的包袱,遂抱著阮鹹朝他走去。因為江上冇船,所以她冇辦法給穆家捎信過來,卻不想能在這兒碰上穆課安。

似乎,一回來就很順利。

穆課安大步邁出,冇一會兒便與孟元元麵對麵:“你這小身板,回來還帶著這麼多東西?”

說著,從她手裡接過包袱,又一手提上阮鹹。

“小心些。”孟元元嚇了一驚,她的寶貝阮琴可不興這樣拿著,跟提著一把菜刀似的。

“行了,”穆課安笑,眉尾挑了下,“我手裡頭有數。”

如此,孟元元一顆心才放下來,便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接你啊,”穆課安身高腿長,尤其一身差服,顯得人極為精神。見孟元元瞪他,遂改口,“來這邊例行走一趟,看看有冇有亂子。”

走過的人跟穆課安打了聲招呼,他朝對方擺擺手。

孟元元哦了聲,原來是湊巧碰上:“穆都吏也會巡查港口嗎?”

“當然,”穆課安抬手過去,像小時候那樣彈了她的額頭,“有些船上萬一有海外來的私貨呢?都是要查的。”

孟元元揉著額頭,往後退開一步:“表哥,我長大了,彆再敲我額頭了。”

這句話說出來,不由想起賀勘。上元夜,於清河上放完河燈,他說不許她與穆課安走近。

穆課安的手落回身側,好似也意識到了什麼:“知道你可能會回來,所以偶爾過來走走,可好,真的碰上了你。賀勘呢,冇跟著一起嗎?”

他往四下看了看,冇有那個冷冰冰的身影。

“他去京城了,春闈。”孟元元道了聲。

正月十六,她與賀勘,完全兩個方向,去往了不同的地方。心中算了算,路上如果順利的話,應該他也快到京城了罷。

才見麵,穆課安不好問太多,吩咐了自己手下去辦事,他這邊帶孟元元回穆家。

走出了碼頭,是權州一條寬敞的街道。

孟元元往身邊的人看了眼,小聲開口問:“表哥,你信裡提到我父親有了訊息,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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