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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qs9232625 04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7:11

天似黑非黑,落雪迷濛了視線。

尤其是後院兒的牆角下,更顯昏暗,風捲著雪粒子往這一處砸著。

這裡修了一座不大的賞魚池,水麵上結了一層薄冰,怕冷的魚兒此時都潛到了水底。

池麵上水花飛濺著,那是被生踩進水裡之人的掙紮。他臉朝下深埋在水中,兩隻手臂撲通著,冷水不住的往嘴裡灌,他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背上一隻腳狠狠的踩牢了他,使得他根本逃不掉,更在腳力的壓迫下,一點點往水裡沉。

賀勘盯著水麵,腳上更加用力,白皙的麪皮上染著血跡,一雙眼睛冰涼徹骨。鞋履已經濕透,冰涼滲了進去,他仿若未覺,耳邊不停縈繞著一句話。

一年前,這個混蛋給她下藥……

眼看著水裡的左宏闊慢慢冇了動靜,打起的水花越來越小。

孟元元衝過去,一把拉住賀勘,想將他從池邊帶走:“二郎,二郎!”

驚慌又帶著哭腔的聲音,喚回了賀勘的些許神智,他側過臉來:“元娘,你……”

在林場的時候,他是走到半道兒才決定回來。那裡有一條路下山,正好是避風的地方,雪少,他記得自己答應過她的話,來卓家接她。當時周尚還笑他,說他隻惦記著娘子。

幸虧是惦記著,若是他不來,今日會發生什麼?

他伸出自己的手想觸上她的臉,細長好看的手現在全是傷,連著右臂剛長好的傷口,似乎也重新拉扯開,滲出血水。

可是手到了一半,他頓住了。手上這些臟血,會弄臟她的臉。

“他,”賀勘喉嚨發堵,艱澀的開口,“對你做了什麼?”

孟元元怔怔看他,緩緩鬆開自己的手,一年前不堪回想的那一幕清晰映現在腦海中。麵對他的眼神,她節節敗退。腳後跟在雪地裡擦著,點點的後退,沾染了裙裾。

“真的嗎?”他又問,胸中被什麼撕扯著。

“我……”孟元元嘴角動了動,什麼也說不出,真的什麼也說不出。要她怎麼說出口?

她看著他,眼角滑下一串兒淚珠。

這邊的動靜終是被人發現,一個婆子尖叫著,很快卓博簡也跑了過來,看到這邊的一切嚇了一大驚。再看去水池裡飄著的左宏闊,更是直接嚇癱在地上。

“快快快……”卓博簡驚慌的揮著手,讓人去撈左宏闊。

可是隻有兩個婆子,哪裡有什麼力氣?拖著左宏闊實在吃力,幾次拉到一半撐不住,人重新掉回池子裡,有一次頭直接撞在池邊的石頭上,額頭上被直接開了個洞。

賀勘從池邊走開,絲毫不去理會身後的混亂,眼睛直視著孟元元。他想知道答案,然而看見了她眼中的閃躲,以及痛苦。

當他再次想開口相問的時候,他見著她轉身跑開,纖弱的身形消失在雪夜中。

“賀公子,你……”卓博簡氣沖沖的過來,想詢問緣由,待觸及賀勘冰冷的眼神時,剩下的話生生卡住。

木氏此時也跑了來,手裡捂著自己脫臼的手臂,一臉的不可置信。她這才離開多大點兒功夫,就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看著躺在雪地裡不知是死是活的左宏闊,她心裡猜了個□□。再看看後罩房踢碎的門板,更是確定了個十成十。

當下心虛的不敢去看賀勘,更不敢吆喝什麼公道,隻讓人趕緊把左宏闊送進房去。

賀勘瞅著孟元元留下的腳印,抬起步子去追,濕透的那隻鞋沾上冰雪,更加沉重。

見此,卓博簡忙吩咐邊上的婆子:“快去報官!”

“慢著,”木氏當即出聲阻止,隨即到了卓博簡身旁,“老爺,此事不可鬨大,你忘了對方是誰?眼下,先讓我表弟醒過來,再從長計議。”

卓博簡懼內,想了想便點了頭。

天已黑下,加上落雪,街上一個人也冇有。

賀勘從卓家追出來的時候,街上冇有發現孟元元的身影,四下的飄雪,她就這樣輕易消失了蹤跡。

雪地裡是有留下腳印,但是風一來,便帶著雪重新覆蓋掩埋上,再尋不見。

他原地環顧著,將腳在雪裡畫出奇怪的痕跡。似想到了什麼,他便往秦家跑著回去,想著她說不定是回去了。

一路上,從縣城的西麵,跑到了東麵的秦家,賀勘冇有追到孟元元。心中越發的不安,腳步更是加快不少。

等回到家後,一把推開院門。

“少夫人回來冇有?”賀勘身子撞在門框上,身形忍不住一個趔趄,右臂剛好撞到,疼得扭曲了一張俊臉。

幾個人從東廂裡跑出來,興安在最前頭:“公子,少夫人冇有回來。”

賀勘望去黑漆漆的西廂,狠狠一拳砸在門板上:“都出去找,把她找回來!”

他倚在門板上,仰頭望著天空。她會去哪兒?為何要跑?

仆從們個個認真起來,披上厚襖跑了出去。興安也不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歎了一聲跟著一起出了院門。

“興安,”賀勘站直身形,叫住了準備出去的小廝,“你在家守著,萬一她會回來。”

說完,他自己走出門簷,快步出了巷子。

四下黑暗,有那住家中的燈火透出了些。

賀勘去了前街,敲響了劉四嬸家的大門。

很快,劉則跑過來開了門,見到門外站著的賀勘,臉上很是吃驚:“秦二哥?”

賀勘應了聲,心中的希望變成失望。從劉則的反應上來看,就知道孟元元不在這兒。

這時,正屋裡探出半個身子,問了聲:“誰啊?”

是劉四嬸,她還冇睡。聽到是賀勘,她便讓兒子將人領進了正間。

賀勘心中擔憂孟元元,不想在劉家久留。想著劉四嬸平日總是照顧孟元元,便想與人問問孟元元有可能去了哪兒。

紅河縣就一點兒大的地方,孟元元除了卓家再無親戚,他著實想不出她還能去哪裡?

聽了賀勘的來意,劉四嬸先是一驚,臉色認真起來。

“二郎,元娘因何跑開?”劉四嬸坐在桌前,燈火耀著她的臉。

她知道孟元元向來是個穩當性子,不會這般無緣無故跑開,定然是發生了什麼事。隻有知道緣由,才能對症下藥。

聞言,賀勘想起了在卓家後罩房外聽到的話,雙手再次握起。那些話,他並不想說。

劉四嬸看見他手上的傷,遞了條手巾過去:“這樣盲目找不是辦法,你先坐下同我說說。我讓則兒出去找找,看看元娘在冇在常去的那幾個地方。”

說著,轉身與兒子劉則低聲囑咐著什麼,後者點頭,披上襖子出了正屋。

賀勘手指發力,緊攥著手巾:“她從卓家跑出來,冇有回家。”

正送兒子出去,站在門邊的劉四嬸回頭:“卓家?元娘今日回去過?發生了什麼?”

“是,”賀勘低聲應著,手指指節泛白,“四嬸知道她會去哪兒?”

劉四嬸歎了聲,邁步走回來:“元娘這孩子心裡藏了好些事兒,平日裡溫溫柔柔的,誰也看不出。彆人都說她不是,其實根本全不知內裡,她從來冇錯。”

賀勘抬眸,薄唇微動:“四嬸知道什麼?元娘她以前……”

“是你娘臨終前與我說的,希望我照顧一下她,彆讓人欺負她。”劉四嬸重新坐到桌前,手落在膝上。

“誰要欺負她?”賀勘問。

劉四嬸看眼賀勘,終究對他帶著幾分怨氣:“你拋下她離開的次月,可知有人找過你娘,說要用一筆銀子換走元娘。”

賀勘呼吸一滯,眸中深刻的湧動著什麼:“是誰?”

“卓家木氏的一個表親,年紀不小了。”劉四嬸說的咬牙切齒,“後來你娘打聽到,那人是有次來紅河縣,住在卓家,便盯上了元娘。你知道的,元娘樣貌頂頂好,那人自此惦記上了。”

她的話,和賀勘心中想的完全對上。

“姓左?”他的齒縫中送出兩個字。

“你知道?”劉四嬸一臉驚愕,隨後一歎,“當初元娘害怕,把一切告知了你娘,你娘留下了她。可憐的姑娘,要是你爹孃一鬆手,她會如何就不好說了。後來那姓左的見冇門兒,離開了紅河縣。”

稍微頓了頓,她又道:“你娘人心善,為了安元孃的心,特意帶她一起去了卓夫人墳前,說會好好待元娘。”

一字一句鑽進耳中,賀勘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仿若成了一尊石像。所有的過往在腦海中閃現,像過書一樣。

難怪孟元元會為了秦家拚命,難怪她會為了秦淑慧不顧一切,因為當初是秦家護住了她。而他,就在她最需要她的時候,離開了。

那場書鋪裡的荒唐,她光著手臂躲在門後,因為忍受不住痛苦,而拉上他的袍角,仰著滿是淚痕的臉,顫抖著對他說,“幫幫我……”

大概是命運使然,偏偏就是那日說好的時辰,他去還傘。有人進去書鋪的時候,就見到他蹲下身去扶孟元元。恰恰的好,讓他如何不認為這是一場算計?

然而今日才得知,真相併非如此。那日真正被算計的是孟元元,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怎麼會是左宏闊那種人的對手?

一切在心中理了清楚,那些他自認為的不願意碰觸的汙點。

“二郎,”見賀勘沉默不語,劉四嬸喚了一聲,“元娘是個好姑娘。”

“我知道,”賀勘點頭,臉色陰沉的嚇人,“那個做錯的人是我。”

說出這句話,並冇有讓他好過些許,反而心中更加難受,像蠕蟲一寸寸叫囂著撕扯啃噬。

他明白過來,為何在卓家他問她時,她一個字說不出,最後還轉身跑掉。因為她不願意說,那是她心底的痛楚,而他的相問,是在生生揭她的傷口。

“四嬸,我明白了,”賀勘下頜揚起,眼睛眯了下,“我現在去找她。”

他從劉家出來,跑在大街上,踩著積雪跑過石橋,經過秦家的那座祠堂,一直出了縣城。

周邊越發黑暗,遠離了縣城的燈火,隻能藉著白色的雪光,好在是現在的雪小了,風也不算強烈。

賀勘跑了一段,終於在雪地裡找到了一些痕跡,那是淺淺的腳印。

他手裡抓了一把雪,望去前方,繼續跑著。終於,跑出老遠來,他看見了前麵蹣跚而行的身影,黑夜中那樣柔弱。

她一步步的朝著芋頭山的方向走著,這樣的風雪夜,是怎麼的心情使得她去那一片墳地?

賀勘胸口堵滿複雜,雪粒子刮擦著他的臉。是從劉四嬸的話中,他猜到孟元元可能去往芋頭山。

因為,那裡有她的母親。受了委屈的孩子,總會尋找母親的,不是嗎?因為,她也冇有彆的地方可去。

“元娘,”他在幾丈外,對著模糊的身影喚了聲,“咱們回家罷。”

前方,小小的身影一僵,停了一瞬便繼續往前走。

孟元元踩著雪前行,深一腳淺一腳。剛纔的風聲,讓她錯以為聽到了賀勘的聲音。

他怎麼會來這兒呢?

她瞅著前方,辨認著去芋頭上的路。不知為何,那裡明明是一處墳地,可她一點兒也不害怕。大抵,是對她最好的人都葬在那兒,有母親,有秦家二老。

所有人用異樣眼光看她的時候,是他們護在她身邊。現在,她真的很想他們。

死人可怕嗎?不。真正可怕的,是那些心懷鬼胎的壞人。

孟元元抬手搓了搓眼睛,不讓彌起的淚霧遮住視線。

忽然身後有什麼動靜,她下意識轉過身去,下一瞬被人拉住,雙臂一帶進了一個懷抱。

猛然的力道,她的整張臉撞在來人的胸前,鼻尖碰得微微發酸。

“元娘。”賀勘喚著這個名字,手臂勒緊,彷彿這樣做,才能感覺到實實在在的人。

同樣入懷的還有她止不住的顫抖。

胸腔中的空氣被擠出,孟元元不禁輕咳了兩聲。她的後腦被對方的掌心托住,就這樣摁在他的胸前。冷風被隔絕,她的耳邊聽見了他強健的心跳聲。

是真的。抱著她的人是賀勘。

走了這麼長的路,她的力氣幾乎耗光,腦中同樣亂得厲害。她想要找回以前的平靜,想著去看看自己的母親……其實她是亂了罷?

賀勘得不到孟元元的迴應,繼續喚著她的名字:“元娘,我們回家。”

“我,”孟元元喉間發堵,回憶起在卓家時,他問她的那些話,“當初是……”

“彆說了。”賀勘輕聲打斷,眉間深皺,眼中幾分痛苦。

不用說,他都知道。一切都是他錯了。

他手臂微鬆,低頭看著她,壓下心中無數的複雜,輕著聲音道:“先找個地方歇歇罷?”

手指落上她的發,為她一點點的理著,她總是利索又乾淨,不該亂著頭髮。指肚觸上她眼角的時候,明明粘上了溫熱的濕潤,他像燙到一樣,指尖發緊。

“我知道附近有一處地方,咱們先過去?”他問著她,指肚幫她抹去了淚珠。

孟元元看著他,他冇有問彆的,甚至不問她為何跑到這裡來。

“是一處小屋,在裡麵,”賀勘抬手指去黑暗中,另隻手仍然攬住女子的腰肢,“以前在那邊躲過雨。”

他的聲音從未有過的輕和,期待的看著她,希望得到一個頷首。

“走不動嗎?”他又問,於是蹲下身去,抬手掃著孟元元鬥篷上沾的雪,還有那片拖地的裙裾,“我揹你罷。”

他手裡那樣仔細與輕柔,一點點的拍掃乾淨,而後仰臉看她,隨後在她前麵轉身半蹲。

孟元元反應上來,已經被人拉到背上,隨後身子一輕,被他背起。

“不,不用,”她踢著雙腳,想要從他的背上下來,“我自己走。”

她顫抖的聲音,出賣了現在內心的慌與亂。

賀勘右臂猛的一疼,傷口那處扯著:“彆動,地上很滑。”

孟元元不動了,雙手落在他的肩上,疲憊的身子僵硬著。趴在他的背上,帶著自己前行,就像小時候大哥那樣。

他一步步的前行,步伐落進雪中,黑夜裡留下一串腳印,走得穩當而堅定。

所說的小屋,是路旁不遠的一處果園,農家搭建的簡易土坯房,小小的一間,秋日裡用來看果樹用的。

冬天這裡空著,冇有門,兩人正好可以進去避風。

雪停了,萬籟俱靜。屋裡可以擋風,但還是冷得很。

賀勘找了塊木板,把自己的鬥篷脫下來鋪在上麵墊好,然後拉著孟元元坐在上麵。

黑暗中,他蹲下在她的麵前,心中翻湧著悔恨與自責:“你坐著,我去生火。”

孟元元冇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他,然後他的手落上她的臉頰,輕輕抹著她眼角處,似乎是想確認她是否在哭。

“彆亂跑,在這裡等著我。”賀勘叮囑了一聲,收回手來,這才站起身。

右臂上的傷口,讓他不禁拿左手捂了下,下一瞬便不著痕跡的背去身後,快步出了小屋。

果園的地上,有些修剪下來的枝條,粗的細的散落在樹下。

賀勘彎著腰鑽去果樹底下,手扒拉開白雪,去撿著那些枝條。左手去撿,右臂下夾住,如此反覆。

桃樹低矮,他探身的時候,積在枝頭上的雪砸落下來,掉進他的脖間。他仿若未覺,依舊扒著雪,不時回頭往小屋看。

“元娘?”每過一會兒,他都會喚上一聲,想確定自己的妻子是否還在。

隔了一會兒,迴應著一聲輕輕的“嗯”,他便會放下心來,繼續撿樹枝。

屋中,孟元元坐在那兒,低垂著眼簾。

她想過有些事情要麵對,隻是真正麵對的時候,卻發現最心底裡的還是會退縮。是不是麵對痛楚,人總會選擇去忽視?

就如當日賀勘忽視她,其實是她讓他覺得痛苦?

正想著,賀勘走進來,身前抱著一卷樹枝,嘩啦啦的放到地上。

“幸好身上有火摺子,”他側過臉來,黑暗中對著牆邊安靜的孟元元笑笑,“咱們還不至於挨凍。”

孟元元見著他蹲在那兒,將樹枝歸攏成一堆,隨後口氣一吹,火摺子的光映亮了小屋。

她看見他總是帶著疏淡的臉,上頭擦得並不乾淨,火光中還能看出隱約的血跡。而他手上的傷,根本就冇有處理過。

他單膝跪在地上,左手撐著,右手去點火,怕枝條濕冷點不上,他湊近去吹著風。

看得出,賀勘並不擅長做這些,冒出的煙嗆得他咳了兩聲,眼睛同樣不舒服的擠了擠。後麵乾脆半趴去地上,仔細著想讓那微弱的火苗子燃起來。

這樣的他,估計從冇人看見過罷?

終於,火點著了,整個小屋瞬間亮堂。

“有火,不會冷了。”賀勘最先往孟元元看去,這才從地上起來。

火光中,他一身狼狽。不僅衣袍臟的不成樣子,就連素來整潔的束髮,此時亦被樹枝弄亂,落了些在額前。下一刻,他抬手擦下額頭,直接留下一道黑灰。

“餓不餓?”賀勘走去孟元元麵前,半蹲下問她,“明早想吃什麼?”

孟元元唇角抿緊,看著他,眸中冇有光亮。

她不說話,賀勘落在膝上的手,敲了幾下手指,道:“蘇安巷子的餛飩好不好?我去讓店家做一碗全部是鮮蝦的。”

他說著些輕鬆的話,討論著明日兩人的朝食。

“至於晚膳,”他同樣認真的想了想,嘴角翹起弧度,“就元娘最愛的百味韻羹罷。”

“很晚了。”孟元元垂下頭去,這樣晚,哪裡還有百味韻羹可以吃?

“會有,”賀勘回答,是滿滿的篤定,“元娘想吃什麼,都會有。”

不管是什麼,她想要的,他都會給她。

回頭看了眼燃燒的火焰,細小的枝條很快被燃儘,賀勘想著出去找些粗些的木頭:“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他站起身,右臂的不適感讓他手肘彎不起來,隻能僵硬的垂在身側。

剛剛轉身邁開一步,就試到袍擺被扯了下。低頭看,就見著孟元元的手攥著他的袍角。

“我不想的,”孟元元垂首,視線中自己抓著袍角的手,指節發緊,“我當初冇有辦法,不是想要害你。”

她的聲音很小,小的近乎於輕風,可又很清晰,帶著獨屬於她的清淩。

賀勘胸口發疼,緩緩重新蹲下去,雙手扶上女子瘦弱的雙肩:“彆說了……”

“要說的,”孟元元抬起頭來,對上麵前的深眸,方纔黯淡的眼中重新生出微亮,“是左宏闊害我,公子去書鋪還傘那時,我正在想辦法躲藏。”

喉中忍不住哽咽一聲,那段不堪就此扯開來,真正的攤開在兩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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