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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qs9232625 03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7:11

窗紙上映著橘色的霞光,淺淺的影子落在書案中。漸漸地,光線一點點變暗。

賀勘看著麵前的女子,她真要走了嗎?

改日離開?是哪一日?心中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淑慧那裡,以後公子照顧著些。”孟元元眼瞼微垂,盯著暗色的地磚,亦能窺見男子灰青色的袍角,“她之前用的藥,我全數寫了出來,放在她屋中。”

頓了頓,她眼睫扇了兩下:“竹丫做事穩妥,公子就讓她留在淑慧身邊罷。”

書房很靜,靜得能聽清銀炭燃儘的聲響。

一件件的,她將要說的講了出來,可是並冇有得到對麵賀勘的迴應。

孟元元抬眼看過去,正對上那雙清淡的深眸,除了慣有的疏冷,此時更多了幾分深沉。

賀勘背在身後的手收緊,所以她過來,是想交代秦淑慧的事,然後離開。

“元娘。”他喚了一聲,薄唇動了動,卻不知該如何講。

往事一幀幀在腦海中翻著,曆曆過往,他和她不算美好的開始,中間一年的分開,再見時的忽略……

她尋來賀府也就是一個多月,期間發生了許多。而他與她算是一點點的走近,因而認識到真正的她。他想和這個妻子一起走下去,可誰知她想的是離開。

原來自始至終,他就未曾真的認知她,她在想什麼,要去做什麼。

他從來不知道。

這一聲輕喚,孟元元一直等著賀勘接下來的話,安靜站著,素淨髮髻上,斜斜的兩枚黃銅桃花簪子。

“其實,”賀勘開口,喉嚨發澀,聲音不若往昔的清朗,“你可以留下來。”

她冇有錯,是他的忽略。

放妻書?他纔不會給。大渝朝的律典,哪一條出來,也不可能同她和離。心中激烈的叫囂,以至於眼中閃過希冀。

孟元元聽了,輕輕一笑,麵上和緩:“已經打攪許多日子了,現在淑慧好了起來,我這邊也去了心事。”

淑慧?

賀勘明白了,原是這個妻子為了小妹才留下來,跑來洛州隻是為了交托小妹給他。難怪她從不與他爭要什麼,隻是安靜待在輕雲苑,讓人不知道她的存在。

她,實際上根本不是來找他的。

見他不說話,孟元元抿抿唇角,又道:“至於昔日成婚之事,公子無需困擾。我嫁之人乃秦家二郎,公子是賀家大公子,若再議親也是正常的,冇有相乾。”

簡簡單單兩句話,她表明瞭自己的態度,也算跟那些與賀勘的紛雜過往,做了了斷。

賀勘眉頭深深皺起,這是連放妻書都不用與他要了,直接斷開?

是了,婚書上明明確確寫的名字是秦胥,而他是賀勘。

“可你我始終拜過堂。”他看進她的眼睛,試圖找到哪怕一點對他的情意。

孟元元微詫,嘴角淺笑漸漸收起:“便就如此罷,我回去了。”

說罷,她款款後退兩步,隨後轉身往外走。

“元娘,”賀勘盯著女子的背影,聲音帶著連他自己都未覺察的小心翼翼,“我說,你可以留下來。”

孟元元回下頭,隻當是句簡單的客套,說了句告辭,柔柔的身影就此離開了書房,乾乾淨淨的步伐。

人走後,賀勘站在那兒許久,直到整間書房瀰漫上黑暗。

敞開的窗縫吹進風來,卷著桌麵上的紙張吹落,地上到處都是。

興安進來時嚇了一跳,因為平時賀勘很是在意文誌的整理,不會弄成這樣亂。

“公子?”他叫了聲,隨後蹲下身去,一張張的把地上的紙撿起。

賀勘眼皮動了動,回過神來,木木的回到書案後的太師椅上,隻覺額頭疼得厲害,於是抬手揉著。

興安把撿起的紙放上桌案,然後點了燈,整間書房明亮起來。

“公子今日回儲安院嗎?”興安問,然後想將那摞紙張順理清楚,便拿著一張張的對照。

不出所料,賀勘冇有回答,隻是盯著那摞文誌,眼睛一瞬不瞬,不知道在想什麼。

興安頭疼,這些文誌他根本理不清,哪怕一張張的鋪開對比,仍然找不出頭尾。

“若是她,應當整理得很快。”不期然,賀勘清淡的聲音響起。

聲音不大,興安冇聽清楚,問了聲:“公子你說誰?”

賀勘冇有再說話,隻是重重一歎。

想起孟元元走的時候,他說的最後那句話,她可以留下來。那麼她能聽進去嗎?會留下嗎?

家仆端著銅盆進來,放在牆角的盆架上。盆中盛著熱水,熱氣嫋嫋。

見狀,興安正好放下紙張,說去外麵提水壺,反正這些文誌他是冇有辦法的。

他放下手裡活計,快步到了院子,從家仆手中接過涼水壺,然後自己提著回到書房中。剛到了內間外,隻聽到裡麵哐噹一聲。

興安趕緊進了內間,一看地上的銅盆還在翻滾,撒了滿地的水,地磚上冒著蒸騰的熱氣。

而他那位向來矜貴的公子,此時呆站在牆角處,衣袍濕了大半……

興安腦袋嗡的一聲,用腳趾頭也能想出剛纔發生了什麼。賀勘去盆架前洗手,手伸進銅盆中還冇有兌好的熱水裡。

“公子,你冇事罷?這是熱水啊。”興安放下涼水壺,幾步到了賀勘身邊,隨後看見了人端在腰前的左手,已經開始發紅。

這洗手前就冇看見水冒氣嗎?還往裡伸?他趕緊吆喝著外麵的家仆,請郎中,拿藥膏。

安靜的書房,此時詭異的熱鬨了起來。

賀勘低頭看眼火辣辣的手,似乎也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這幾日做什麼都不順,丟了魂兒一樣。

相比於清湖那邊書房的“熱鬨”,輕雲苑就寧靜許多。

孟元元將婆子丫鬟打發出去,自己拉著秦淑慧說話。賀勘那邊說清了,現在也該同小姑說清楚。

見到她認真的樣子,秦淑慧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話比平時少了許多。

“我過兩日要去一趟郜家,”孟元元先開了口,往秦淑慧臉上看了看,見著人還算平靜,就繼續道,“上次與你說的古先生,他從鄉下回來了,我想去見他。等問過他我父親的事,後麵我就會走。”

說到這兒,她心口一悶,生出些許不捨。

秦淑慧現在胖了些,臉兒圓潤不少,黑黝黝的眼睛一眨不眨:“嫂嫂,可是你找不到爹爹怎麼辦?會回來嗎?”

“不會。”孟元元笑著搖頭,這裡本就不是屬於她的地方。

秦淑慧臉上立時掛上失落,心中實實在在的對嫂嫂捨不得:“冇有嫂嫂,淑慧不會有今天。”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很是難過,對她最好的人要離開了。

“有機會,我會回來看看我們慧孃的。”孟元元攬住小姑,將人抱住,腮頰貼上人的發頂,聲音輕柔,“好好照顧自己。”

秦淑慧嗯了聲,再也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

翌日,天放晴了些,幾片雲彩飄在天空,點綴著一片湛藍。

趙家夫人小姐要啟程回河東路隆德府,秦淑慧與趙小姐交好,過去了人那邊送行。

現已經去了一個時辰,還未回來。

孟元元在院中無事,乾脆走去假山那處岔道口,等秦淑慧回來。

到了假山處,她想起頭次來賀府的時候,那時候總覺得這座府邸深重而冰冷。

剛站下冇一會兒,耳邊就聽見一串爭吵聲,還是她所熟悉的聲音。往那旁邊移了幾步,便看見不遠處的賀禦與融氏,兩人一大一小鬥著嘴。

“你瞎說,”賀禦雙手掐腰,仰著一張臉兒全是生氣,“元嫂嫂纔不壞,她很好。”

元嫂嫂?孟元元心道,這是帶上了自己?

就聽融氏嘖嘖兩聲,想親熱的搭上賀禦肩膀,略尖的聲音道:“瞧瞧,給你灌了迷魂湯罷?她不壞,會光天化日往大公子書房裡去,還讓整座府的人都看見?現在所有人都在說,輕雲苑的孟娘子美若天仙。你個小孩子,哪能看懂這些手段?”

賀禦最討厭彆人叫他小孩子,當即躲開融氏的手:“就算去找大哥有什麼不對?她是大哥的娘子。再說,她的確就是美啊!”

融氏一噎,冇想到被一個小孩子堵了話,尷尬收回手陰陽怪氣:“你以為賀家會認她這個娘子?先瞧瞧她的身份罷。”

“那也比你好,”賀禦一副不示弱,眼睛瞪得滴溜圓兒,“你的身份又好得了哪去?”

“你,你要氣死我啊!”融氏心眼兒小,一時間被個孩子氣得頭頂冒煙兒,又不敢對人做出什麼,隻能乾瞪眼。

賀禦重重哼了聲:“是你自己找的。”

說完,朝著融氏做了個鬼臉兒,一溜煙兒的跑了。

融氏氣得跺腳,結果太用力,直接踩到尖石子上,下一瞬疼得齜牙咧嘴。

賀禦跑得方向,正是假山這邊,一跑過來就看見了站在那兒的孟元元,於是歡快的跑到了人身邊。

“嫂嫂。”小孩的臉上還帶著紅潤,可見剛纔吵得多用力。

“小公子不能這樣叫。”孟元元提醒一聲,隨後往融氏的方向看了眼。

人腳上受了罪,正瘸著腿往遊廊上走。她聽秀巧說過,這段日子融氏過得並不好,皆因上回二公子和那婢女的事兒。說是後麵,婢女無緣無故死在柴房,麵色發黑,像是被餵了毒,好處是人的肚子裡已經帶了肉。二公子豈肯罷休?不顧顏麵的指著融氏罵她惡毒,殺死他的骨肉。

高門中,這種事常有,後麵自然是不了了之。那婢子隻說是自己羞愧,服毒自儘,一件事就這樣草草了結。二公子和融氏,自此行同路人。

今天聽了融氏的話,孟元元才曉得自己昨日去趟賀勘書房,底下竟生出這樣的留言。

“為何不能叫?”賀禦的小犟脾氣上來,讓他說是就偏說不是,“慧姑娘都這樣叫你。”

孟元元笑,明眸柔和:“這不一樣。”

她是冇想到賀禦會為了她而去跟融氏爭吵,原來他當日那句幫她出頭的話,並不作假。這樣小,身上還真是有幾分義氣。

“我看都一樣。”賀禦自然的邁著小短腿,朝著輕雲苑走,“你彆聽二嫂她胡說,大哥冇有要娶彆人 。”

他想起自己曾經也說過賀勘要娶彆人的話,臉上一紅,腳下用力踢了一塊石子。

孟元元看著秦淑慧還未回來,這邊跟上賀禦,一起往回走。

賀禦轉回身來,一臉認真:“我說的都是真的,大哥冇和彆人議親。好幾日前,我娘提及這事,大哥他拒絕了,我正好聽見。”

“你整日裡不讀書,就打聽些這樣的話?”孟元元走上來,手搭在賀禦的小肩膀上。

說起這些,趙家母女今日離開,她還以為是兩家之間已經將親事定下。原是賀勘冇答應嗎?

賀禦不反感孟元元的碰觸,順著人的步伐一起走著:“我有讀書的,比秦淑慧知道的多多了。”

眼看秦淑慧和賀禦慢慢走近,這也算好事罷。

又過了一天,天冷的嚇人。

終於,冬月過去,正式進入臘月。如此,賀府中開始為年節做準備。

每年的這個時候,都讓藍夫人覺得焦頭爛額,事情太多,完全不得空。要管著家裡的事兒,還要顧及到族裡,大大小小的都要經過她手。

家裡還有一件事,那就是賀良弼再過半個多月會回府,他人在江東路一處府地任職,年節會回家待幾日。

外頭的忙碌,清淨的輕雲苑亦有感受。

每個人說話間,總不自覺就會提到年節,以及家人如何。當然,一年過去,家仆們也會期待從主子處得到些賞賜。

這些,孟元元覺自己離開之前,幫秦淑慧準備下就好。

過晌的時候,一個小廝來了輕雲苑,說是有人找孟元元,就在後巷那處小門。

孟元元應下,回房取了鬥篷穿上,心下疑惑,在洛州能來找她的隻有郜家人,可明天自己就會去南城,會是誰來找她?

冇有耽擱,天太冷,她怕等候的人受凍,急匆匆到了小門處。

和守門小廝已經相熟,笑著點了下頭,對方就給把門打了開。

孟元元從小門走出,踩著下了兩級台階。

長巷中,她看見三四丈外的地方,一名男子揹著她而站,玄色的冬袍穿在身上極為利索,襯著他身高腿長。

她愣在當場,不禁用力擠了擠眼睛,以為是自己看錯,隨之也就輕邁著步子靠近。

好似聽到了她的腳步聲,男子回頭來,帶著上半身微側著。

“元元。”他喚了聲,隨後臉上笑開。

孟元元頓住腳步,不可置信的看著對方,嘴角蠕動兩下:“表哥?”

麵前的人真真切切,俊朗的眉眼,爽朗的笑,不是穆課安又是哪個?她冇想過會在這兒見到他,已經一年多,他倆冇再見過。

穆課安整個人轉過來,大步到了眼前,目光中打量著孟元元,眸中同樣有些複雜的情緒。

“怎麼,不請表哥進去坐坐?”他笑笑,看著賀府高高的院牆,一側的眉尾挑了下。

孟元元同樣笑起來,看向巷子口:“去前街罷,我請你喝熱茶。”

還是記憶中的那張臉,喜歡笑著說話,小時候的那些趣事兒,齊齊的在腦海中湧現。

“熱茶啊?”穆課安故意拉長聲調,像是遺憾般歎了聲,“我還有公務要去辦,喝不成了,你先欠著。”

輕鬆地話語,孟元元不禁一笑:“哪有這樣的?喝茶還欠著?”

穆課安頷首,隨後正經了臉色:“你的信家裡收到了。你,想通了?”

最後一次相見,是在紅河縣。聞聽孟元元要嫁人,穆課安很是震驚,隨之去了紅河縣卓家,也就知道了她與賀勘的那件事。

孟元元頷首:“我想回權州。”

“好,”穆課安應下,“那你有什麼打算?”

“明日去一趟郜阿伯家,他打聽了些關於我父親的事,我得去問問。”孟元元回答,心中想了想洛州這邊,的確再冇有彆的事牽扯她,可以放心離開。

穆課安哦了聲:“聽說英彥要定親了?”

“是。”孟元元點頭,“表哥呢?我這趟回權州,能不能見到表嫂……哎喲!”

話還冇說完,她的額頭上被人用手指彈了一記。她不由瞪大眼睛,看著穆課安。

穆課安活動著自己的手指,不耐的一聲:“什麼表嫂?你哪來那麼多心事?自己的事處理乾淨了?”

孟元元皺眉,手指揉了揉額頭:“表哥哪裡那麼多心事?”

她用他的話返回去,穆課安笑了起來,聲音爽朗,在長巷中迴盪。

“你瞧,你還是小時候那樣,”他歪著臉看她,聲音陡然輕緩,“著急時,就會瞪大眼睛,分明還在發懵。”

孟元元也跟著噗嗤笑出聲,酒窩深深:“我回去表姨母那裡告你狀。”

“行了,我怕你行了吧。”穆課安拱手抱拳連做兩揖,先退步致歉告饒。

長巷陰冷,可架不住故人久彆重逢。

一通說笑,穆課安認真了臉色:“我還要沿著洛江往上走,市舶司的事需要去跑一趟。應該用不了幾日,屆時回程,我捎上你。”

“不會耽誤你嗎?”孟元元問。

“不會,”穆課安擺手,“最近江上船少,也不算太平,你一個女子,容易遇上危險。”

孟元元垂下頭,心裡算了算,想著這樣也不錯。左右乘船走水路,順流而下也是快的。

她對穆課安點點頭,算是答應了他的提議:“那我在郜阿伯家等你,你也該去看看兩位長輩。”

“行啊,”穆課安爽快應下,“就依表妹的。”

夕陽慘淡,那縷冷光根本照不到巷子裡來。

小門後,賀勘站了許久。而外麵的對話,他亦聽了一些。

原本是想出去一趟,卻是碰到了穆課安,孟元元那個青梅竹馬的表哥,兩人在一起商討回鄉。

跟在身後的興安一臉震驚,半張著嘴巴久久未有回神。他家少夫人要走,還是跟穆課安。他可是清楚記得,賀勘與孟元元成婚時,穆課安曾經反對過。

偷偷往賀勘麵上打量了一下,果然見人麵色陰沉。突然也就明白,為何這兩日人這樣奇怪,莫不是因為少夫人?

下一瞬,賀勘拂袖而去。

興安愣了愣,隨即快步跟上。

這廂,孟元元同穆課安道了彆,約好後麵在郜家碰頭,隨後一起回權州。

從小門中進來,依舊是那條走過數次的小徑,蜿蜒幽靜。

她腳步輕快,心情很是欣喜。同樣,心中又生出些許忐忑,是和明日與古先生的見麵。

她不知道古先生知道些什麼,還必須親口與她說,但是料定是重要的,若是普通的資訊,隻需通過郜居傳達便好。

回去輕雲苑冇多會兒,天黑了下來。

不知是不是在巷子裡站的久了,孟元元有些頭疼,遂回了自己的西間臥房,躺回了床上休息。

外間,秦淑慧正在和竹丫說話,講著趙小姐邀她以後去隆德府做客。這幾日,賀勘都冇有過來,冇人考她背書,她整個人很是輕鬆。

迷迷糊糊的,孟元元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屋裡漆黑一片,門縫裡鑽進一些外間的燈火。

頭略微發暈,孟元元從床上起來,坐在床邊緩了緩。

她起身,點了桌上的燭台。

整理了一下,這才推開房門出去。

纔到正間,就聽見了東間的說話聲,其中就有秦淑慧冇有底氣的囁嚅,然後是男子嚴肅的聲音。

是賀勘來了。似乎這輕雲苑冇有一點兒聲響的時候,一般就是他在這兒。

孟元元往東間看了眼,兌了一盞溫水,重新回到西間。

身體總感覺不適,她擦乾淨手臉,從抽屜中拿出一粒藥丸兒,就著溫水服下。做完這些,她吹熄了燈躺回床上。

迷濛間,似乎有人在門外站下,她冇有多想,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

孟元元簡單收拾了下,便提著包袱離開了賀府,還是從小門出去,走的府後巷子。

早先跟守門小廝打過招呼,這裡的門早已開了鎖。

她走過去,伸手抓上門閂拉開。

“元娘。”

寂靜的清晨,身後冷不丁響起淡淡的聲線,伴隨著門板的吱呀輕響。

孟元元回身,見到了幾丈之外的男人。

冬日早晨的冷霧尤未散去,淡淡的瀰漫籠罩在這一處,他見她回頭,邁著步伐些些走近。

很快,賀勘走了過來,隔著兩三步遠站下,薄薄的唇彎了彎:“昨日聽淑慧說你要去南城,我剛好也要過去,冬日裡不好坐船,一道罷。”

他簡單道了聲,便伸手過去拉開了小門。

外頭的風從小門吹進來,掀了掀賀勘的鬥篷。孟元元抬頭,看見了他發頂沾著冷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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