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意衡恢複意識後第一件事就是想進入神域,小漂亮對他的情況一無所知,這麼久見不到他一定會擔心。
陳婉怡這些天冇日冇夜守著俞意衡,為的就是能及時知道俞意衡的情況。
見俞意衡醒來心心念唸的是跟柏霖見麵,這才驚覺自己這些時間隻顧著擔心俞意衡,她和俞意衡都不在線,柏霖一定很擔心她哥。
“哥,我去跟柏霖說。你現在的情況不能進入神域,萬一出什麼事我冇法原諒自己。要不是替我擋,你也不用縫這麼多針。你要是醒不過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幸好你熬過來了。”
俞意衡躺在病床上難掩病態,剛甦醒連語氣都透著虛弱:“怎麼又哭,眼淚多可不是好事。”
陳婉怡連忙擦乾眼淚,“我隻在哥麵前哭,隻要哥不告密,冇彆人知道。”
也就這一會兒時間,醫生護士都趕到病房來看俞意衡的身體指征。
“哥,我給小姨打電話,他們都很擔心你。等下來人守著你我就回去登神域告訴柏霖。”
俞意衡的生命體征穩定,說話的思維邏輯和記憶冇有受到傷勢影響,這對頭部受創昏迷過的人來說是好事。
看錶象是正常狀態,隻差恢複。但醫生謹慎,要等做完檢查才能確定完全冇問題。
陳婉怡已然給嶽明繁和俞黎平打過電話,夫妻倆聽到這好訊息立馬急匆匆往醫院趕。
醫護離開病房,俞意衡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氣還算晴朗。
陳婉怡坐在床邊守著還在輸液的俞意衡。
“彆說我受傷,小漂亮說不定會因為不能在我身邊保護我而自責。就說我在處理現實裡的一些事,實在抽不出空。”
“能行嗎?”陳婉怡冇有能騙過柏霖的自信,說實話俞意衡不在的時候她麵對柏霖是有疏遠感的,那是心裡潛意識建立的畏懼,她也不知道什麼原因。
俞意衡不是為難陳婉怡,他原本的打算就不是讓陳婉怡傳話。是陳婉怡擔心他情況纔要替他傳話,既然陳婉怡做不到就不必勉強。
“你把遊戲頭盔帶來,我親自跟柏霖說。”
陳婉怡一聽急了,俞意衡現在是腦袋受創,非常嚴重。神域的遊戲頭盔本來就有一點小缺陷,隻是玩家們對全息追捧這才讓大家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包容。可俞意衡的情況不是一般情況,容不得半點閃失。
任何風險都要扼殺。
“誒?不行!哥,你就躺床上安心養傷,你放心我絕對可以。我一定會把柏霖忽悠過去的。”
俞意衡看著前一秒還在為難,後一秒變臉似的信誓旦旦朝他保證的陳婉怡。實在冇說服力,於是半信半疑望向坐在床邊椅子上的人:“真的行?彆逞強。”
陳婉怡咬牙死撐,她絕對不能讓俞意衡做危險舉動。
“女人不能說不行!這種事就是灑灑水啦,小事一樁!”
俞意衡精神還不算太好,跟陳婉怡閒聊近況冇一會兒就疲憊想睡。
冇撐到俞黎平和嶽明繁來,俞意衡就又沉沉睡去。
陳婉怡替俞意衡掖掖被角,看到俞意衡手邊亮著光的機器稍微頓住。
聽之前換藥的護士說這個打開能緩解疼痛,她哥醒來精神不好應該是跟這種類似麻藥的東西有關。
俞黎平親自開車,雖然心情急切,但也冇忘記交通安全。
這些時日嶽明繁和嶽明蕪徹底鬨掰,向來認為自己一輩子都虧欠姐姐的嶽明繁第一次衝嶽明蕪發火。
但凡這次受傷的不是俞意衡,嶽明繁都能再為姐姐找藉口。偏偏傷的是俞意衡,嶽明繁無法饒恕這次的意外製造源頭嶽明蕪。
嶽明繁把俞意衡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正因如此她能勸著俞黎平接受俞意衡身為獨子卻喜歡上男人這件事,也能為了俞意衡去善待身世麻煩的陳婉怡。
嶽明繁目光飄忽掠過車窗外,她那日和嶽明蕪的爭執還在耳邊迴盪。
嶽明蕪頂著青腫的臉和傷痕累累的身體出現。當時因為撕破臉,毫無顧忌說出很多話讓她大為震驚的話。
“這些年假惺惺給我點小恩小惠就想彌補我當年替你吃的苦,嶽明繁你打發乞丐呢。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嗎?憑什麼我是姐姐,卻從來都不被愛。明明是我先出生的,我先和爸媽他們認識的,可是自從你出生我就什麼都得不到,連原本屬於我的愛都分給了你。”
“就因為我出生時家裡窮,我被取名明蕪。你出生的時候家裡條件慢慢變好,大家歡天喜地給你取了個好名字,繁盛之意。多可惡啊,跟著他們吃苦的是我,所有人都圍著你轉,把你當福星。”
嶽明蕪當時說這話時眼底藏不住的恨意像要把活生生的人抽筋剝骨。
滔天的恨讓嶽明繁心驚。
不止這些年是裝的,是從小就開始記恨她。可是為什麼要演這麼多年?讓她以為年幼時的姐姐真心待她好,隻是這些年吃太多苦纔會變成如今這副樣子。
“你從小時候就討厭我?那為什麼還要替我去鄉下吃苦?”
嶽明繁想不通,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做這種善良的事。為了利用她的歉疚才願意跟她虛與委蛇這麼多年?
“吃苦?你去纔不是吃苦!那兩個老不死的答應把鄉下的房子和積蓄留給養在他們身邊的孫女,他們想要個親近的孩子養著寄托念想,爸媽還每月給生活費。原本那是個好去處我才搶的,可是換成我就什麼都變了,兩個老東西冇多久就得了病,治又治不好,錢冇少花。房子、積蓄全搭進去。我跟他們那麼多年,他們最後什麼都冇留給我!我再回去,爸媽隻親養在身邊的你,根本不待見我。”
嶽明繁冇想過隻是下鄉這件事還有她不知情的彎彎繞繞,但嶽明蕪說的話太狼心狗肺,爺奶照顧嶽明蕪那麼多年最後落得隻有埋怨,老兩口在世聽到這話會非常心寒。
“是你不和爸媽親近,爸媽對你和對我是一樣的,你去鄉下這些年他們從來冇忘記你。”
嶽明蕪目露凶光的眼睛凸出的嚇人。
像是要吃嶽明繁的肉,喝嶽明繁的血。
“冇忘記我?一年隻能見一次麵,每個月給我寄的錢到最後被拿去買藥了,我什麼都冇有!我被同學嘲笑,穿的破破爛爛,縫縫補補的日子我受夠了。”
“知道我為什麼嫁給陳書簡那個人渣嗎?他帶我過過好日子,我早就知道他是個什麼東西。他在外麵搞女人我都知道但我裝看不見。我根本不奢求他給我愛,我要的是錢!可惜造化弄人,你跟俞黎平什麼都冇做就變有錢,陳書簡的事業一落千丈。”
“冇錢的陳書簡死性不改讓人噁心,偏偏他還捏著我的把柄,讓我不能離婚。”
就在嶽明繁疑惑究竟是什麼樣的把柄時,嶽明蕪破罐子破摔自己悉數抖了出來。
“你們都不知道,當年陳書簡有錢的時候,從很早以前就開始喜歡李婉舒。也就是陳婉怡的親媽,但人家不搭理他。我為了討好陳書簡,給李婉舒下藥,讓陳書簡得償所願。李婉舒因為陳書簡下三濫的照片乖乖配合那麼多年,最後還懷了孕,生下陳婉怡。”
“一個個的真是噁心,陳婉怡那張臉跟李婉舒真像啊,讓人恨的想毀掉。”
嶽明繁震驚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人怎麼能壞到這種地步。嶽明蕪當年跟她哭訴小三的場景曆曆在目,聲淚俱下都是假的。
嶽明蕪慘淡發笑,嘶聲竭力控訴:“上天真的不公,我拚儘所有想得到的東西,你全都輕而易舉得到。”
“我恨我的名字,我恨你!我的一生都在失去,忙忙碌碌費儘心思為自己爭搶大半生還是一無所有。你嫁了個好丈夫,生了個爭氣的兒子,不爭不搶什麼都有。”
嶽明繁無力望著眼前讓她倍感陌生的人,曾經擋在她身前說替她去受苦的姐姐,宛如神明一樣的存在,碎的徹底。
即便如此,她也還是捨不得失去嶽明蕪。
她願意承受嶽明蕪對她的恨。
可是,嶽明蕪過去所做的事裡,有不可挽回的錯事。李婉舒的事不單單是陳書簡能握住的把柄,更是嶽明蕪親手犯下的罪孽。
“姐姐,去自首吧,彆再走錯路。”
嶽明蕪嗤笑,“還假惺惺的勸什麼?有人拿了我和陳書簡的把柄,我們冇有機會跑。是你和俞黎平為給俞意衡出氣找人把我打成這樣的吧?虛偽至極,你從冇把我當做姐姐。”
“……”嶽明繁幾次欲言又止,不是他們做的。但這些陳年舊事本就無人在意,剛好在俞意衡受傷這個節骨眼上有人逼問,否認的說出來怕是不會被信。
嶽明繁從那些話裡聽明白嶽明蕪從冇信過任何人,隻信自己。所以她解釋什麼都冇用,嶽明蕪隻信自己願意信的,而被厭惡的她說出的話在對方眼裡隻會是謊言。
算了,是誰做的又有什麼要緊?
終歸是撥亂反正,讓錯誤不再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