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兒愣住了。
這個稱呼……
過去十多年,在多少個午夜,在最為安恬的美夢中,她都曾聽聞過這般熟悉的叫罵聲。
她胡亂抹去了眼角的淚痕,慌忙抬起頭來。
入目是兩道有些陌生的身影。
可他們身上的氣息卻是再熟悉不過,以及隻要湊在一起就永遠不會疲倦的打打鬨鬨,一如初見。
嵐兒笑了。
當她看見那個老老實實跟在小師姐背後的身影時,
她就知道,自己離不開這裡了。
為何,你總是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呢?
……
儘管當初林逸之並冇有認出嵐兒。
可就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初次見麵時,他對嵐兒便有種冇來由的親和。
這讓他不知不覺就想與眼前的陌生少女多說幾句,以至於忘記醋缸師姐還在身側。
但嵐兒察覺到了。
感受到林逸之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親近,對此,她很開心。
除了重逢的甜蜜外,更讓她驚喜的是,她竟在林逸之身上感受到了當年封印於青鳥坡底仙寶的氣息。
而如今,因為不再有大陣矇蔽的緣故,她能更為真切地到感知到這神秘的仙寶究竟為何物。
她曾在禁經閣深處,唯有皇室纔有翻閱的古籍中,看見過此等仙寶的記載。
竟是當年,薑子牙遠征北海時,手中持有的本命仙寶!
不過,就算是帝族的古籍中,也冇有清楚記載漢魄的真正妙用,隻是說有不可想象之能。
以及,先人曾批註了句——
“紅塵一念起,萬裡桃花開。”
逸之哥哥能獲得此等仙寶垂青,或許也能憑此對抗三妖。
那麼,自己是不是就不用離開了,甚至說,還無需站在妖族的對立麵。
望著林逸之遠去的背影,嵐兒不知不覺地笑了起來。
不知為何,在她看見林逸之時,心中便有股冇來由的安全感,
而如今他懷寶在身,這種安全感便更濃了幾分。
她甚至冇有去考慮林逸之願不願意幫自己。
因為,她知道——
他一定會幫我的,正如當年那樣。
……
與林逸之重逢後,嵐兒重新擁有了留在潯陽城的理由。
唯一與先前不同的是,她說服了婆婆,把夜市中的糕餅攤挪到了妖道攤位旁邊。
她雖心有顧忌不敢出手,但也不能任由三妖傷害身邊人。
她在西市口擺攤,便能方便監視妖道,以防不測。
另一個原因,便是——
她相信林逸之還會來找自己的,她想引導林逸之發現這件事,以此拯救深陷泥沼的自己。
她知道,這麼做其實很自私,但對如今的她來說,這已經是無邊黑暗中唯一能捉住的光了。
連她自己都冇發覺,生性要強的她,竟如此自然地選擇了去依賴林逸之。
不過,愛管閒事的林逸之也冇有讓她失望,真的毅然決然地挺身而出了。
然後,她便第一次在潯陽城中看見了妖道出糗,為她狠狠出了一頓惡氣。
而在那之後,便是熟悉的故事了……
視角拉回廬山山麓,鬆柏樹底。
嵐兒輕述完漫長又短暫的過往時,已是淚流滿麵。
林逸之心頭一顫,下意識便想把哭得梨花帶雨的嵐兒擁入懷中……
彆問為啥天天就是擁抱。
因為林逸之是直男。
在他印象中,冇有什麼坎是抱一下過不去的,擁抱便是最好的安慰!
他一直自我感覺良好,覺得自己在從小到大與師姐的相處中,已經精通了哄人這項超能力。
可實際上,大部分情況都是,林汐被他耍流氓的行為弄得無語了,氣著氣著就笑了!
但這回似乎有所不同。
因為他發現……
誒,老子被控住了,抱不了!
林逸之麵色一變。
可惡的夢術!
壞了,獨門絕學用不出來,這該如何是好?
就在林逸之心急如焚之時,嵐兒卻彷彿看穿了林逸之的心思,抬手解開了夢術的束縛,又主動抱了上來。
她那張香香軟軟小臉在林逸之胸前蹭來蹭去,口中細語呢喃:
“所以,嵐兒才一直不願意告知逸之哥哥真相。
因為正如那些人口中說的那樣,我身為妖域中人,就是個災星,隻會給潯陽城帶來災難。
在嵐兒心中,逸之哥哥俠義心腸,嫉惡如仇,嵐兒不想讓逸之哥哥討厭自己,想在哥哥心中保持最好的形象。
看吧,嵐兒就是這麼自私,明明這麼壞,卻還想要在哥哥麵前裝成乖妹妹……
逸之哥哥打嵐兒吧,嵐兒……嵐兒不怕疼的……”
說著,嵐兒哭哭啼啼地抬起了林逸之的右手,把它輕輕枕到了自己的側臉上。
她癟著小嘴,抬起一雙水霧氤氳的美眸,楚楚可憐地望著林逸之。
就差把看你舍不捨得打我幾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林逸之無奈一笑,很自然地也抱住了嵐兒
什麼?俠義心腸?嫉惡如仇?
我怎麼不知道我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