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撩冇誘，冷麪將軍卻總讓她安分些 第2章 好一個不近人情的大人

康英定睛細看：「醜娥？」

岑娥嗔他：「不是老孃是誰？咋？還不想認我們了？」

岑娥又嗚嗚哭，斷斷續續，像是要氣絕。

康英翻身下馬，像一頭焦躁的熊，撲到牛車前，聲音都在抖：「醜娥，真的是你？」

岑娥眼圈一紅，剛想嚎，卻瞥見康英身後緩緩下馬的挺拔身影。

他是……霍淮陽？康英的上司？

岑娥把到嘴邊的哭嚎嚥了回去，隻餘下委屈的抽噎：「你認不出我們了？這才走幾年啊？你個冇良心的！」

「那哪能？我是不敢認！」康英眼眶發紅，伸手去扶岑娥下車。

「我腿腳凍壞了，都是瘡，走不成。」岑娥緊緊捂著被子，眨著淚眼看康英。

康英二話不說，鐵臂一攬，將裹著厚被的岑娥連同康繁一同穩穩扛起，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扛的不是人，而是一袋糧食。

趕車的大叔忙攔住：「軍爺，車錢……」

康英頭也不回，聲音洪亮：「等著！」

康英把康齊交代給迎出來的劉叔，扛著岑娥轉身就往府裡衝，口裡還喊著：「大人，我先帶媳婦兒子進去！」

霍淮陽牽著兩匹馬，站在雪地裡，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都冇來得及阻止，康英就把一個滿身狼狽的女人扛進了他的府裡。

相城地貧人稀，霍淮陽的正指揮使一職，是五品官，能在相城分得一座二進院的府邸。

這座宅子，算得上是相城比較大的。

康英住在霍淮陽府上後院東廂，那本是將來霍府長子的居所，隻是指揮使大人還未婚，這兩年又與康英交好，便讓他先住著。

康英是不是忘了，這府上主人姓霍，不姓康。

劉叔過來接過霍淮陽手裡的馬韁繩，那個叫康齊的少年，畏畏縮縮地跟在劉叔後麵，也凍得不輕。

霍淮陽幼時便來了邊關，長在北地，習慣了這裡的寒冷，也嚮往過南方的暖冬。

他看康齊被凍成那樣，心裡火氣消了一些。

等康英把岑娥安頓在暖和的東廂房，出來付車錢，一回頭，就對上了霍淮陽那雙戲謔又銳利的眼睛。

「大人，我……」康英撓著頭，想解釋。

霍淮陽卻先開了口，聲音清冷：「平時訓練，冇見你腳步這麼輕快。有力氣不攢著殺敵，倒用來給女人當腳伕。康英，你……真是……很不值錢。」

康英的臉瞬間漲紅，囁嚅道：「大人，剛纔一時情急，所以……」

「還有，我這是官員宅邸，又不是客棧，你想收留誰就收留誰。」霍淮陽的目光不看康英，也冇給可憐的岑娥母子留半分體麵。

康英心裡咯噔一下，這是要趕她們走？他知道霍淮陽不喜喧譁，可……

康英祈求地看向霍淮陽：「大人，你知道的，我在這邊冇處去，而且我媳婦她……她凍壞了……」

霍淮陽望向康英，他那雙狹長鳳眼裡，冇了平日的剛毅，隻有近乎卑微的哀求。

霍淮陽想到康英在戰場上，一錘掀翻戰馬的勇猛模樣，終究心軟：「算了，看在你的份上，既然來了就都住下吧，左右宅子夠大。但她們得守我府上的規矩，再讓我聽見撒潑打滾的哭鬨聲，就另找他處去落腳。」

說完，霍淮陽不再看康英，徑直回了主屋，背影冷硬如鐵。

康英在後麵笑著感激：「多謝大人。」

康英一回屋，岑娥就發號施令般指揮他：「康英，炕不夠熱，再添幾把柴。還有我的靴子，裡麵都濕透了，拿過去烤烤。再幫我備些熱水，我要擦身子。」

康英以往在家聽慣了岑娥支使，下意識地開始忙活，幫著燒炕、烤靴子，又跑去廚房端熱水。

從江南澄陽到這裡，那真是山迢迢，水迢迢。

岑娥雖然狼狽，卻把兒子和康齊好好地帶過來了，康英心裡又是心疼，又是欽佩。

霍淮陽拿著一罐上好的凍瘡膏，站在東廂房窗外的陰影裡，將岑娥指揮康英的一幕，聽得清清楚楚。

他聽到康英被那個女人支使得團團轉，像個冇腦子的下人。

霍淮陽的眼神愈發冷淡。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被兒女情長消磨了血性的男人。

而這個女人，剛進府不到一刻鐘，就讓他最看重的兄弟，變成了他最不喜的模樣。

真是，禍水。

霍淮陽將凍瘡藥放在窗台，甩袖走了。

晚飯時，下人送來幾個玉米麪窩頭、一碟酸白菜。

康英吃得香，岑娥嚐了一口酸菜，眉頭便皺了起來，她低聲問康英：「這酸菜誰做的？醃的方法不對，白糟蹋了好菜。康英，你去跟大人說說，我岑娥不是吃白食的人。等我好了，安排我到廚房做事吧，讓他嚐嚐我的手藝，就當是抵我們的食宿了。」

康英一愣：「媳婦，你剛來……」

「剛來才更要懂事。」岑娥的眼神很堅定，「我們要拿出態度，絕不白住白吃，讓人戳脊梁骨。」

康英拗不過她，隻好硬著頭皮去了前院。

霍淮陽正在研究相城的佈防圖，聽見康英進門，頭也冇抬：「何事？」

「大人，我媳婦……她做飯手藝好，您能不能等她休息好了，安排她去廚房做事？她說……她說她不能白吃白喝府上的。」康英越說聲音越小。

霍淮陽何等聰明，一聽就知道，這不是康英的主意。他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嗬，我偌大的指揮使府，會添不起兩雙筷子？」

「不是的，大人，她就是想……」康英急得滿頭大汗。

「讓她安分些。指揮使府的事，還輪不到一個外來的女人做主。」霍淮陽冷冷打斷，「我府上不缺做飯的，也不缺兩雙碗筷，倒是缺懂規矩的客人。你告訴她，敢多生事端，就帶著她的人一起滾。」

康英灰頭土臉地回去了，不敢把實話全說，隻含糊道：「大人說讓你先養好身體。」

岑娥何等聰明，一看康英的表情就明白了七八分。她冷笑一聲：「好一個不近人情的大人！」

「媳婦，苦了你和兒子了。」康英有些歉疚，媳婦千難萬險好不容易來投奔，卻被大人嫌棄。

「不苦。」岑娥用手撫了撫他粗糲的臉頰，感覺無比安心：「見到你，我們就不苦。」

「嗯，以後再不讓你們娘倆受苦了。」

岑娥點頭，笑著摸了摸康繁毛茸茸的腦袋，小傢夥也對岑娥笑了笑。

康英拿了凍瘡藥，幫岑娥擦著腿腳上的瘡口，輕柔地像擦一件瓷器。

他啊，就是這樣，對岑娥總是百般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