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再次恢複了“舅批折,甥念折”的日常模式,隻是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由冒險、理解和溫情共同編織的,輕快的氣息。
接下來幾天,薑璃算是徹底在宮裡安分(相對而言)了下來。白天基本上就拉著李才人到處玩耍,不是在禦花園撲蝴蝶,就是去太液池邊喂錦鯉,甚至還偷偷在偏僻宮苑裡支了個小網兜想捉鳥(未遂),總之是把皇宮當成了她的巨型遊樂場,撒了歡地玩。李才人的心情肉眼可見地明媚了許多,臉上也多了真心的笑容。
而薑璃也嚴格執行著“孝心計劃”——每天早、中、晚三次雷打不動地去皇後宮裡“請安”,美其名曰表孝心,實則就是去開小灶,蹭吃蹭喝。皇後宮裡的小廚房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彆人也不敢違背皇帝“抄完書前不許吃肉”的明令,隻有皇後這裡是她唯一的“肉食補給站”。她剛開始還想拉著李才人一起去,但李才人以“不合規矩”婉拒了,後來她也就自己獨享了。
這天晚上,眼看又到了要去禦書房“上班”批閱奏摺的時間,薑璃摸著還冇完全吃飽的肚子,眼珠一轉,對皇帝說:“舅舅,我先去給皇後舅媽請個安,表表孝心,馬上回來!”
皇帝哪能不知道她的小九九,但也懶得戳穿,揮揮手讓她去了,自己則坐下慢悠悠地喝茶,等著她“吃飽喝足”回來乾活。
薑璃一溜煙跑到皇後宮裡,一邊大快朵頤,享受著香噴噴的紅燒獅子頭,一邊跟皇後抱怨:
“舅媽你是不知道!今天我給舅舅研磨,硯台裡冇水了,我順手就把他杯子裡的茶水倒進去了,結果舅舅就凶我!可過分了!”
“還有那個戶部的老王大人!還抓著上次我算錯賬的事情不放,今天居然又上了一封參我的摺子,說要罰我俸銀!太記仇了!”
她小嘴叭叭的,吃得滿嘴流油,訴苦訴得情真意切。
等她心滿意足地回到禦書房,皇帝抬眼看了看她油光鋥亮的嘴唇和明顯圓潤了一小圈的肚子,慢悠悠地問:“吃飽了?”
薑璃立刻挺直腰板,一臉正氣:“冇,冇吃!我就是去請了個安!”(內心OS:堅決不能承認!)
皇帝也懶得跟她計較,指了指那堆奏摺:“算了算了,來念奏摺吧。”
“嗯額好嘞!”薑璃立刻進入工作狀態,坐下拿起最上麵一份,清了清嗓子念道:
“安樂縣報,今年風調雨順,懇請減免三成賦稅以休養生息。”
皇帝:“準。”
“陽江府報,境內漕運擁堵,請求撥款疏浚河道。”
皇帝:“再議。”
“永佳縣進貢特產砂糖橘二十旦……”唸到這裡,薑璃頓了頓,眼睛突然亮了起來,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帶著無比的理所當然,“……送給永嘉郡主薑璃!”
她唸完,得意洋洋地看向皇帝,等著他批覆。
皇帝端著茶杯的手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嗯,收……等等!你剛纔念什麼?送給誰?”
薑璃指著奏摺,理直氣壯:“給我啊!永佳縣進貢的,不就是給我的嘍!”
皇帝被她這強大的邏輯震驚了,放下茶杯,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這麼理解的?!永嘉和永佳是一回事嗎?!”
薑璃把小腦袋一昂,下巴抬得老高,那叫一個趾高氣揚,理直氣壯:“昂!怎麼不是一回事了?永嘉郡主,永佳縣的貢品,這明明就是進貢給我的!名字都這麼像!”(內心OS:反正都是“YongJia”,冇差彆!)
皇帝簡直要被氣笑了:“胡攪蠻纏!那是永佳縣進貢給朕的貢品!你想吃橘子,自己去內務府支取份例!連朕的貢品你都敢明搶了?!
薑璃小嘴一撇,哼了一聲,小聲嘟囔:“小氣鬼舅舅!一點橘子都不捨得……
看著她那副“我很有理”的委屈模樣,皇帝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無奈地揮揮手:*福海,去,把那二十旦砂糖橘,分……分十旦送到澄園去!
“謝謝舅舅!舅舅最好啦!”薑璃瞬間變臉,笑逐顏開,還不忘追加一句,“要最大最甜的那十旦!
(皇帝內心OS-深深歎氣):“這丫頭……歪理邪說一套一套的,朕這貢品,都快成她澄園的定點供應了……”
第二天,皇帝照例與幾位心腹大臣在禦書房商討國事。薑璃難得“乖巧”地在一旁充當小宮女,負責端茶倒水。皇帝正聽著大臣的彙報,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旁邊遞來茶盞的那隻小手——白皙的手指指尖,卻透著不正常的黃褐色!
他眉頭微皺,順著那隻手往上看,隻見薑璃那張原本白皙的小臉,此刻竟然也隱隱泛著一層可疑的淡黃色!再往下看,她那身宮裝之下的小肚子,似乎也比昨日隆起得更明顯了些!
皇帝心裡咯噔一下,放下茶盞,盯著薑璃,沉聲問道:“你昨晚上……吃了多少橘子?”
薑璃心裡一虛,眼神飄忽,小手背到身後,強裝鎮定:“冇……冇吃多少!就吃了……幾個!”
“幾個?”皇帝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指著她黃澄澄的手指,“你這叫幾個?手指都染色了!福海!去郡主房裡看看!”
福海領命而去,不一會兒就回來了,臉上帶著哭笑不得的表情,回稟道:“陛下……奴纔去看了,郡主屋裡……那一箱砂糖橘,已經……已經見底了。第二箱也打開了……另外,聽昨晚值夜的宮女說,郡主房裡的燈……亮了一整夜,還時不時傳出……呃,咀嚼和滿足的歎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