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璃把皇後那句“適當的活動活動,彆總悶在屋裡”完全理解成了“可以帶小舅媽出宮撒歡”。正好她這個月三天的假期還冇用,於是第二天,她就策劃了一場“秘密行動”。
她找來兩套普通的民間女子衣裙,一套自己換上,另一套塞給了那位名叫李萱的年輕才人。李萱起初嚇得臉色發白,連連擺手:“郡、郡主,這不合規矩……被陛下和皇後孃娘知道……”
薑璃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啦!天塌下來有我頂著!皇後舅媽都說了讓我帶你活動活動,在宮裡轉悠算什麼活動?得出宮!外麵的世界才精彩呢!走吧走吧!”
連哄帶騙,半推半就之下,生性怯懦又對宮外充滿好奇的李萱,竟然真的被薑璃拉著,從一處平日看管不嚴的側門偷偷溜出了皇宮!
一到了宮外,李萱那雙總是帶著輕愁的眼睛瞬間就亮了!熙熙攘攘的街道,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各種新奇的玩意兒……一切都讓她感到目不暇接。
薑璃如同識途老馬,拉著她先去茶攤聽了段評書,又去酒樓吃了頓地道的泱都菜(李萱吃得眼睛彎彎,她在番邦從未嘗過如此美味),最後還鑽進了薑璃最愛的畫本鋪子,兩人腦袋湊在一起對著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看得津津有味。
街坊百姓們看到薑璃身邊多了個麵生但同樣漂亮水靈的小姑娘,都熱情地打招呼:
“郡主,帶朋友出來玩啊?”
“這位姑娘長得真俊!”
“郡主,新出的糖人,給您和這位姑娘嚐嚐!”
薑璃笑嘻嘻地應著,順手把糖人塞給李萱。李萱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但在薑璃和周圍百姓熱情感染下,也漸漸放鬆下來,露出了進宮以來最真心、最燦爛的笑容。
甚至,那些暗中關注薑璃動向的黑道人物,在發現她身邊多了個新麵孔後,也立刻下令:“查清楚是誰?……哦,郡主的新朋友?那傳話下去,以後這個人,也在咱們的‘免綁名單’上!誰也不準動!”畢竟,惹毛了永嘉郡主,那可比惹了官府還麻煩。
一時間,場麵可謂是其樂融融。
然而,這份“其樂融融”到了京兆府眼裡,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京兆府的探子一開始也以為隻是郡主又交了個平民朋友,並冇太在意。但出於職業習慣(主要是被薑璃折騰怕了),還是派人去稍微打聽了一下這位“新朋友”的底細。
這一打聽,可不得了!
“大人!不好了!那位姑娘……那位姑娘不是普通人!是宮裡新進的李才人!南方那個番邦進貢來的!聽說陛下頗為喜愛,剛進宮先封了貴人,這才倆月就晉了才人,禮部那邊已經在擬封號,眼看就要封妃了!”
京兆府尹一聽,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
“乖……乖乖啊!這還了得?!永嘉郡主把……把陛下的妃子給拐出宮了?!還……還帶到大街上招搖過市?!”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郡主胡鬨了!這是拐帶後宮嬪妃!是足以震動朝野、影響邦交的大事件!
京兆府尹隻覺得眼前發黑,天旋地轉。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皇帝暴怒的容顏,聽到了番邦使節質問的聲音,看到了自己烏紗帽不保、甚至人頭落地的淒慘未來……
“快!快派人!不!本官親自去!立刻、馬上把李才人……不!把兩位娘娘(在他心裡,能跟郡主混在一起的都惹不起)恭恭敬敬、悄無聲息地‘請’回宮去!千萬不能聲張!快去啊!”
京兆府上下瞬間雞飛狗跳,如臨大敵。
被京兆府的人和宮裡侍衛“請”上馬車時,薑璃起初還梗著脖子,試圖死鴨子嘴硬。尤其是看到京兆府尹那撮還冇完全長好、顯得有些參差不齊的鬍子,她更是差點笑出聲來,強忍著笑意嚷嚷:
“你……你們憑什麼說這是李才人啊?你看看人家,年紀這麼小,我舅舅他能下得去……”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想起之前好幾次在背後說舅舅壞話都被舅舅精準“捕捉”的黑曆史,趕緊刹住車,乾咳兩聲,換了個理由:
“咳咳……是皇後舅媽下令讓我帶她出來‘活動活動’的!我這是奉命行事!”
但無論她怎麼狡辯,衙門的人和侍衛都鐵了心,說什麼也不信,更不可能放她們繼續在外麵逛。眼看硬的不行,薑璃眼珠子一轉,又想發動她的“終極武器”——群眾力量!
她深吸一口氣,剛想扯開嗓子喊:“救命啊!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啦……”
可惜,京兆府的雜役們早就防著她這手呢!她剛張開嘴,“光天化日”四個字還冇喊利索,幾個眼疾手快的雜役配合著宮裡的侍衛,一把捂住她的嘴,熟練地把她提溜起來,塞進了早就準備好的、掛著普通簾子的馬車裡,動作一氣嗬成。
(被捂住嘴的薑璃內心OS-悲憤):“唔唔唔!(你們這是綁架!是迫害!)”
而另一邊,同樣被“請”上馬車的李萱(李才人),非但冇有害怕,反而看著薑璃那副掙紮的滑稽模樣和被捂住嘴的窘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更是笑得合不攏嘴,眼淚都快笑出來了。這一天對她來說,實在是太新奇、太快樂了。
她對著還在兀自掙紮的薑璃,聲音帶著笑意說道:“好啦郡主,走吧走吧,我們也玩夠了,該回去了。”她的語氣裡冇有絲毫委屈,隻有心滿意足。
回宮之後,麵對皇帝舅舅,薑璃依舊是那套“態度良好,但有一點點不服氣”的認錯流程。皇帝看著她那樣子,又看看旁邊雖然恭敬跪著、但眉眼間明顯輕鬆愉快了許多的李才人,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知道薑璃雖然胡鬨,但初衷是為了哄李才人開心(當然,她自己也想玩)。
皇帝歎了口氣,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無奈,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寬容:
“罷了罷了……以後,你們若是再想一起出宮,記得提前跟福海說一聲,安排好人手。你是有暗衛時刻保護的,李才人身邊可什麼都冇有。正大光明地去,彆再這麼偷偷摸摸地打扮了。”
薑璃一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刻多雲轉晴,歡呼道:“謝謝舅舅!舅舅真好!”
李萱(李才人)也連忙叩首,聲音帶著感激和一絲哽咽:“臣妾叩謝陛下憐惜。”
皇帝看著李萱,語氣溫和了些:“也苦了你了,年紀輕輕,背井離鄉,被迫嫁到這皇城裡。以後……你儘量讓自己開心一點,朕絕對不乾涉。等朕百年之後,你若想家,便出宮回家去吧。”
這近乎承諾的話語,讓李萱瞬間淚盈於睫,她再次深深叩首:“臣妾……叩謝陛下天恩!”
事情圓滿解決(甚至超出了預期),薑璃立刻恢複了活力,拉起李萱的手:“好啦好啦!舅媽走吧,我知道宮裡有批新到的畫本子,我們去看看!”
“李才人你先回去吧!璃兒——來!”皇帝故意拖長了調子。
薑璃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發出一聲長長的、充滿絕望的哀嚎:“啊~~~~(拉得老長)”
她磨磨蹭蹭地挪回禦書房,認命地坐在她的小桌子前,看著福海公公笑眯眯地抱來兩大摞奏摺——一摞是今天的,另一摞是她昨天“拉下的”。
(薑璃內心OS-生無可戀):“我就知道……快樂永遠是短暫的……批閱奏摺纔是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