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薑璃在宮裡閒得發慌,便溜達到了藏書閣。正巧碰上福海公公帶著幾個小太監要整理書籍,她立刻自告奮勇要幫忙。
“福海公公,我來幫你!保證整理得井井有條!”她拍著胸脯保證。
福海看著她那躍躍欲試的樣子,心裡有點打鼓,但也不好駁了郡主的興致,隻好應允。
結果,薑璃的“整理”方式彆具一格。她左手拿著一本不知從哪個角落翻出來的民間傳奇小人書,看得津津有味,右手則機械地將書架上的書籍抽出來,再按照書皮的大小和顏色深淺,重新排列回去!在她看來,這樣整齊劃一,多好看!
(薑璃內心OS):“嗯!這本藍的和這本藍的放一起,大的和大的放一排……完美!我真是個整理小天才!”
於是,原本按照地域、年份、類彆仔細歸類的藏書閣,經過薑璃一番“精心”整理,變得“外表光鮮,內裡全亂”。
當天下午,皇帝在處理政務時,發現泌陽縣今年的稅收數據有些異常,便想讓薑璃去藏書閣,將泌陽縣的曆年稅收冊、土地冊和物產圖冊找來,他要仔細覈對一下。
薑璃得了差事,屁顛屁顛地就跑去了藏書閣。她在那一排排被她按顏色大小排列得“賞心悅目”的書架前轉來轉去,嘴裡還唸叨著:“泌陽縣……泌陽縣……在哪呢?”
她找了半天,眼睛都看花了,終於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一本冊子,封皮上寫著“沁陽縣”。
薑璃眨眨眼,對比了一下腦子裡記住的名字:“泌陽縣……沁陽縣……嗯,字形差不多,讀音也差不多,應該就是它了!冇問題!”(內心OS:我真是太機智了!)
她壓根冇注意到,此“沁陽”非彼“泌陽”,一個可能在北方,一個可能在南方,根本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地方!
她拿著這本《沁陽縣誌》興沖沖地跑回禦書房,遞給皇帝:“舅舅,找到啦!”
皇帝正凝神思考,也冇細看封麵名字,接過來就翻開,開始覈對裡麵的稅收、土地數據。這一看,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這數據偏差也太大了!土地麵積對不上,特產種類也完全不同,稅收更是離譜!”皇帝越看越覺得心驚,這沁陽縣(他以為是他要的泌陽縣)全縣上下,從土地到物產再到稅收,簡直像是在集體瞞報!這背後定然隱藏著一場驚天貪腐漏稅大案!
他立刻傳召戶部幾位精通賬目和地理的主事官員連夜進宮。幾位大臣聽了皇帝的分析,又仔細檢視了那本《沁陽縣誌》的數據,一個個也是義憤填膺,覺得這“泌陽縣”簡直是膽大包天!
“陛下!若此數據為真,那泌陽縣上下官員,其心可誅!”
“必須嚴查!徹查!”
禦書房內群情激憤,眾人連夜起草奏摺,羅列罪狀,準備天一亮就發出旨意,嚴懲這個“無法無天”的“泌陽縣”!
就在這劍拔弩張、即將掀起一場朝堂風暴的時刻,一位戶部老侍郎揉了揉發花的眼睛,無意中瞥見了那本縣誌封麵上的字——《沁陽縣誌》。
他愣了一下,以為自己看錯了,又湊近仔細看了看,隨即臉色變得古怪起來,小心翼翼地開口:“陛……陛下……您讓臣等覈對的,究竟是……泌陽縣,還是……沁陽縣?”
皇帝一怔,猛地奪過冊子,看向封麵——《沁陽縣誌》!四個大字清清楚楚!
他瞬間明白了過來,一股血氣直衝頭頂,差點背過氣去!他猛地將冊子拍在桌上,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薑、璃!”
“福海!去!去把那個丫頭給朕拎過來!”皇帝氣得手都在抖。
福海也是哭笑不得,連忙領命而去。他趕到薑璃的寢殿,卻發現這位闖下大禍的郡主,早就因為下午“整理書籍”(和看小人書)太“累”,此刻正抱著被子,睡得無比香甜,嘴角還掛著滿足的微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更不知道她差點就憑一己之力,讓一個無辜的沁陽縣遭受滅頂之災。
福海看著薑璃那毫無防備的睡顏,想著皇帝那暴怒又無奈的表情,最終也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替她掖了掖被角,輕聲對守夜的宮女說:“算了算了……讓她睡吧,天大的事,也等明天郡主醒了再說。”
他回到禦書房,委婉地回稟了郡主已然安睡的訊息。皇帝看著桌上那本《沁陽縣誌》,再想想剛纔自己和大臣們那副如臨大敵、準備大動乾戈的樣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卻又莫名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絲荒謬的笑意。
他揮揮手,讓同樣一臉尷尬、白熬了半夜的戶部官員們退下。
“罷了……都回去歇著吧。此事……明日再議。”聲音裡充滿了疲憊。
這一夜,皇帝大概是要失眠了。而罪魁禍首薑璃,則在夢中繼續著她的“整理大業”,睡得無比踏實。
薑璃果然領到了她應得的懲罰——罰抄“泌陽縣”和“沁陽縣”各一萬遍!最讓她痛不欲生的是皇帝的附加條款:抄完之前,不許吃肉!
這對無肉不歡的薑璃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她委屈巴巴地癟著小嘴,在皇帝的禦案旁邊被安置了一張小桌子,麵前堆著厚厚的宣紙,手裡握著筆,一邊機械地寫著“泌陽縣、沁陽縣……”,一邊用哀怨的小眼神偷偷瞟向正在批閱奏摺的皇帝舅舅。
就在這時,福海進來稟報,請皇帝移駕京師大營,巡視新一批入伍的將士。薑璃一聽“京營”,耳朵瞬間豎了起來,眼睛放光,那可是有熱鬨看的地方!她興奮地剛想開口“舅舅我也……”
話還冇說出口,皇帝彷彿背後長了眼睛,頭也冇回,隻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威嚴的:“嗯?!”
薑璃瞬間蔫了,趕緊低下頭,拿起筆假裝奮筆疾書,嘴裡嘿嘿乾笑兩聲:“嘿嘿……舅舅您注意安全!路上慢點!我……我就不去了,我還要……還要認真抄書呢!任務艱钜,不敢懈怠!”
皇帝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寫著“信你纔怪”,但也冇多說什麼,起身帶著福海和侍衛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