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貼身保護”得快要發黴的薑璃,終於想出了一個看似無懈可擊的理由。她對著門神般的侍衛理直氣壯地說:“切!我去城門口逛逛,畫幅畫,總行了吧?光天化日,眾目睽睽,還是在咱們自己地盤上,我可冇亂跑啊!你,還有那些暗衛大哥們,不都一直盯著呢嗎?”
侍衛沉默地評估了一下風險,城門口確實在可控範圍內,便默許了,依舊如影隨形。
於是,薑璃真的搬了個小馬紮,坐在歸德縣城門內側不遠處的空地上,裝模作樣地支起畫板,對著城門樓子開始“寫生”。(內心OS):“畫個鬼,先透口氣再說!”
恰在此時,敖承澤押解著幾名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流寇首領,凱旋而歸。隊伍剛通過城門洞,變故陡生!
其中一名看似萎靡的匪首,眼中精光一閃,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竟瞬間掙脫了身上特製的卡鎖鐵鏈!動作快如鬼魅,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之前,一個箭步就衝到了正對著畫板打哈欠的薑璃身邊!
“唔!”薑璃隻覺脖子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勒得她瞬間窒息,整個人被那匪首像拎小雞一樣提溜起來,雙腳離地!那匪首毫不遲疑,挾持著拚命掙紮的薑璃,速度快得驚人,幾下就竄到了不遠處河邊的的一間廢棄茅草屋裡。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暗衛和侍衛反應過來,薑璃已經被拖進了茅屋!
“郡主!”
“快!包圍那裡!”
城內早已接應的幾個內應也聞訊趕來,迅速進入茅屋,將剛剛被劫持進來的薑璃團團圍在中間。為首的那個內應,看著被捂住嘴巴、臉色因缺氧而漲紅的薑璃,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獰笑:
“計劃成功了!先用這個小娘子騙敖承澤單獨進來,宰了他!再弄死這個所謂的郡主!”(當初和那夥逼迫薑璃自殺的人是一夥的)
薑璃被死死捂住嘴,聽得一清二楚,心急如焚,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警告承澤。
那匪首順手就將剛纔掙脫的那條特製鎖鏈取下,顯露出一手高超的開鎖技巧,“哢噠”一聲,將薑璃的雙手粗暴地反剪到身後,牢牢鎖住!
(薑璃內心OS-絕望):“我靠!繩子我還能想辦法磨開或者解個結,這鐵鏈子還帶鎖的怎麼解?!等它自己生鏽嗎?!”
匪徒們開始朝外麵喊話,欺騙敖承澤,讓他單獨進來交換人質。
薑璃眼睜睜看著承澤因為擔心她的安危,毫不猶豫地就要獨自走進來!她心急如焚,用儘全身力氣掙紮,手腕被粗糙的鐵鏈磨得血肉模糊也顧不上了!也許是求生欲爆發,也許是她手腕確實纖細,在承澤踏入門檻的瞬間,她竟真的將一隻手腕從鎖銬中硬生生掙脫了出來!
顧不上鑽心的疼痛,薑璃如同爆發出所有潛力的小獸,猛地向前一撲,用儘全身力氣將剛剛進門的承澤狠狠推了出去,同時嘶聲大喊:
“滾蛋吧你!彆進來!有埋伏!”
也就在她將承澤推出去的同一刹那,“嗖”的一聲破空銳響!一支從茅屋陰暗處射出的淬毒袖箭,精準地命中了她的後背!
“璃兒!”被推得踉蹌退出門外的敖承澤,回頭正看到薑璃中箭軟軟倒下的身影,他目眥欲裂,猛地撲上去接住了她。
“殺!一個不留!”敖承澤抱著薑璃,對著身後怒吼。早已怒火中燒的士兵們如同猛虎下山,瞬間衝了上去,將追出來的幾名匪徒和內應亂刀砍死,捅成了馬蜂窩。
敖承澤迅速將薑璃抱到安全地帶,小心地放下,檢查她的傷勢。箭矢深深嵌入她的後背肩胛骨下方,傷口周圍的血液顏色隱隱發暗。
薑璃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全是冷汗,卻還強撐著扯出一個笑容,聲音虛弱地打趣:“冇……冇事……賢侄,就是有點疼……你表姑我……命硬得很……”
然而,當隨行軍醫匆忙趕來,仔細檢視箭傷後,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世子……這……這是帶倒刺的弩箭!箭頭有鉤,強行拔出,會……會扯掉一大塊肉,造成更嚴重的撕裂傷,恐怕……”軍醫的聲音都在發抖。在這種條件下,根本無法安全地取出弩箭!
敖承澤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他看著薑璃後背那猙獰的傷口和顏色不對的血液,再聽著她漸漸變得粗重卻努力壓抑的喘息,明白不能再耽擱了!
“快!準備最快的馬車!鋪上最軟的墊子!立刻護送郡主返回泱都!要快!”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和恐慌。
(敖承澤內心OS-被巨大的恐懼攫住):“撐住!薑璃!你一定要撐住!皇爺爺!太醫!你們一定要救她!!”
馬車在官道上瘋狂疾馳,力求用最快的速度趕回泱都。車廂內鋪了厚厚的軟墊,但每一次顛簸,依舊會讓薑璃後背的傷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剛開始時,薑璃的意識還算清醒。失血和疼痛讓她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紅潤,但她還是努力扯著嘴角,試圖用慣有的方式讓緊繃的氣氛輕鬆一點。
“賢……賢侄……”她的聲音有些虛弱,斷斷續續,“你看……我說什麼來著……本郡主……福大命大……咳咳……那破箭……也就看著嚇人……”
敖承澤緊緊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她指尖的冰涼,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但他強迫自己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聲音放得極輕:“嗯,你最能耐。彆說話了,省點力氣。”
“嘿……等回了泱都……你得……得請我吃……吃十個大肘子……補補……”她努力想做出一個調皮的表情,卻因為牽動傷口而倒吸一口冷氣,眉頭緊緊皺起。
“好,想吃多少都行。”敖承澤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他用手帕輕輕擦拭她額頭不斷滲出的冷汗。
馬車繼續飛馳,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薑璃的意識也開始如同窗外的風景般,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她的話越來越少了,眼神開始渙散,不再聚焦。偶爾會無意識地發出幾聲痛苦的呻吟,身體因為失血和毒素的影響,開始一陣陣發冷。
“冷……承澤……好冷……”她蜷縮起來,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往敖承澤身邊靠了靠,尋求著一點點溫暖。
敖承澤立刻脫下自己的外袍,嚴嚴實實地蓋在她身上,將她冰涼的手緊緊捂在自己掌心,試圖傳遞過去一絲溫度。
“堅持住,璃兒,就快到了……就快到了……”他一遍遍地在她耳邊低語,不知道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自己。
然而,薑璃的迴應越來越微弱。她似乎想說什麼,嘴唇翕動了幾下,卻隻能發出一些模糊的氣音。最終,她那強撐了許久的眼皮,緩緩地、沉重地合上了。任憑敖承澤如何呼喚,她也不再迴應,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著她還在頑強地與死神抗爭。
車廂內陷入了死寂,隻剩下車輪滾滾和馬蹄叩擊地麵的聲音,以及敖承澤沉重而焦急的呼吸聲。他看著懷中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薑璃,那張平日裡總是生機勃勃、帶著狡黠笑容的小臉,此刻毫無血色,安靜得讓人害怕。
(敖承澤內心OS-被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吞噬):“快一點!再快一點!璃兒,撐住!求你……一定要撐住!”
他猛地朝車外吼道:“再快!不惜馬力!用最快的速度!”
馬車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泱都的方向,朝著唯一的希望,瘋狂衝刺。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而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