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蘇婉音有孕後,薑璃果然來勁了,澄園也不急著回了,直接就在瑞王府賴了下來,美其名曰:“貼身照顧,經驗傳授(雖然她毫無經驗)”。
她全天候圍著蘇婉音轉,端茶倒水(雖然經常自己先喝一口),噓寒問暖(問得婉音頭皮發麻),更是翻出她那堆瓶瓶罐罐的“研究筆記”,興致勃勃地要給她開“安胎神方”。
“婉音你看!這個方子,是我根據古方改良的,加了點殷州特產的紫須參,保證讓你生個白白胖胖的大侄子!”薑璃舉著一張墨跡未乾、鬼畫符般的藥方,眼睛亮晶晶的。
蘇婉音看著那紙上疑似有“硃砂”、“蠍尾”之類的字眼,嘴角微抽,溫柔而堅定地婉拒:“表姑,太醫說了,我胎象很穩,尋常飲食即可,不宜亂用虎狼之藥。”
話音剛落,聞訊趕來的敖承澤和瑞王幾乎是異口同聲:
“不行!”
“璃兒!收起你的方子!”
薑璃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哼!你們就是不相信我的醫術!”她氣鼓鼓地,“當初我中毒那麼深,婆婆都用我的方子給我調理好的!”(她選擇性忽略了婆婆敖清如纔是主力,她隻是提供了些“創意”)
接下來幾天,薑璃提出的各種“孕期保健建議”,什麼“每日爬樹鍛鍊肺活量”、“研究機關培養耐心”等等,都被敖承澤和瑞王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危險”、“胡鬨”、“不像話”)一一駁回。
薑璃非常不開心,後果自認為很嚴重。
她覺得婉音在這府裡被“圈養”得太無聊了,天天不是躺著就是坐著,人都要悶壞了。文文靜靜的婉音起初確實不想動彈,但在薑璃連續幾天的“洗腦”和“外麵世界很精彩”的誘惑下,加上在府裡養胎確實有些枯燥,她心裡那點被規矩壓抑已久的玩心,終於被薑璃勾了起來。
“婉音,你看今天天氣多好,風吹在臉上跟羽毛撓癢癢似的,咱們就出去透透氣,不遠走,就在王府後巷那條街上逛逛,聽說新開了家糖水鋪子,可好吃啦!”薑璃湊在婉音耳邊,如同誘惑小白兔的大灰狼。
蘇婉音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猶豫了一下,終於輕輕點了點頭:“……那,就出去一小會兒?”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薑璃一拍胸脯,臉上露出了“陰謀得逞”的燦爛笑容。
於是,一場由永嘉郡主策劃、瑞王世子妃“被動”參與的“王府孕婦越獄行動”,正式開始醞釀。
薑璃摩拳擦掌,小腦袋飛速運轉:
(薑璃內心OS):“承澤賢侄和他爹看得太緊了!正麵突破肯定不行……得智取!聲東擊西?調虎離山?還是……挖地道?哎呀時間不夠!有了!可以利用送菜的車……或者假裝去佛堂上香?不對,佛堂也在府裡……關鍵是得讓婉音‘合理’地走出二門!”
她拉著婉音,兩人躲在暖閣裡,腦袋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如同策劃什麼驚天密謀。
“婉音,明天上午,承澤要去兵部,瑞王表哥要去宗人府議事,這是個好機會!”薑璃眼睛放光,“咱們這樣……你先假裝頭暈,要請太醫,把院子裡的人都吸引過去。然後我讓劉三……哦不對,劉三還在京營冇回來……我讓暗衛大哥幫忙,弄兩套普通丫鬟的衣裳來,咱們換上,混在出去采辦的隊伍裡……”
蘇婉音聽著這漏洞百出但又莫名刺激的計劃,手心微微出汗,既緊張又有點期待,小聲補充:“能……能成功嗎?萬一被髮現了……”
“放心!”薑璃信心滿滿,“就算被髮現了,就說是我逼你的!所有責任我扛著!大不了再禁足幾個月,反正我也習慣了!為了你能呼吸到自由空氣,值得!”
看著她那副“豁出去”的仗義模樣,蘇婉音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心中的忐忑被一股暖流和躍躍欲試取代。
(蘇婉音內心OS):“跟著表姑,好像……真的永遠不會無聊呢。”
兩個女人,一個古靈精怪,一個溫柔嫻靜,此刻卻因為同一個“越獄”目標,達成了空前的一致。瑞王府看似平靜的表麵下,一場小小的、充滿歡樂與緊張的風暴,正在悄然凝聚。
而遠在兵部和宗人府的敖承澤與瑞王,不知為何,同時感到後背一涼,有種自家後院即將起火的微妙預感……
計劃出奇地順利。薑璃和蘇婉音剛鬼鬼祟祟摸到王府側門,一道黑影便悄無聲息地落下,正是奉命保護薑璃的暗衛首領。
“郡主,世子妃,請回。”暗衛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
薑璃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立刻堆起最無辜、最虔誠的表情,搶先一步開口,聲音又脆又亮:“哎呀!暗衛大哥你來得正好!我們正是要去城外的慈恩寺為婉音肚子裡的寶寶祈福呢!這可是頭等大事,關乎皇家血脈安康,怎麼能攔著呢?對吧,婉音?”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捏了捏蘇婉音的手。蘇婉音會意,立刻配合地微微低頭,雙手護住小腹,露出一副柔弱又虔誠的模樣。
暗衛:“……”這話冇法接。阻攔郡主祈福,尤其還是為未出世的皇孫祈福,這罪名他可擔不起。
見暗衛沉默,薑璃立刻打蛇隨棍上:“你看,我們就去上個香,祈福完立刻回來,絕對不亂跑!有你們跟著,還能出什麼事?走吧走吧!”
於是,在一眾暗衛“貼身保護”下,兩位女子“如願”出了門。知道暗衛們緊跟其後,薑璃也不敢真的撒開了玩,規規矩矩地扶著蘇婉音,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
然而,剛到慈恩寺門口,住持老方丈一眼就認出了扶著懷孕世子妃的薑璃。老方丈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手裡的佛珠撚得飛快,心裡瘋狂念著“阿彌陀佛”!
這位郡主的名聲,那可是如雷貫耳!佛門清淨地,她要是萬一一個不高興,把哪兒給點了、炸了……炸了也就算了,佛祖慈悲,重修便是。可萬一驚著了懷著皇孫的世子妃,那慈恩寺上下怕是都要去西天見佛祖本尊了!
老方丈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迎上來,聲音都帶著顫:“郡、郡主殿下,世子妃娘娘大駕光臨,敝寺蓬蓽生輝……隻是這寺內人多眼雜,香火氣重,怕衝撞了世子妃,不如……不如請世子妃入內祈福,郡主您……您在禪房歇息?”
薑璃看著老和尚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小嘴一撇,哼了一聲:“切!冇勁!行吧行吧,你自己進去吧,我在外麵等著!”
蘇婉音歉意地看了薑璃一眼,由丫鬟扶著進了大殿。
薑璃百無聊賴,在寺廟院子裡東張西望。看見門口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槐樹,她習慣性地就想往上爬,活動下筋骨。剛擼起袖子,眼角餘光就瞥見不遠處的假山後,幾個暗衛身影若隱若現,眼神緊緊盯著她,彷彿她一動,他們就會立刻飛撲過來。
薑璃悻悻地放下袖子,(內心OS):“爬個樹都不讓……真冇自由!”
她一低頭,看見樹根下有個螞蟻窩,成群的黑螞蟻正在忙碌。無聊至極的薑璃眼珠一轉,一個“絕妙”的主意湧上心頭。她蹲下身,開始用手扒拉樹根旁的泥土。
暗衛們見她隻是蹲著刨土,稍微放鬆了警惕,隻當這位郡主又在研究什麼蟲子。
薑璃刨著刨著,從隨身的小荷包裡(天知道她為什麼隨身帶這個)掏出了幾個比拇指稍大、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圓柱體——正是她之前研究煙花剩下的“迷你精華版”!
(薑璃內心OS):“嘿嘿,炸不了大的,炸個螞蟻窩總行吧?看看這‘迷你雷’效果怎麼樣!”
她手腳麻利地把幾個小煙花埋進剛刨好的淺坑裡,引信巧妙地藏在落葉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用土蓋好,還拍了拍。做完這一切,她滿意地站起身,蹭掉手上的泥,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過了一會兒,蘇婉音祈福完畢出來,兩人彙合。既然“祈福”的任務完成,薑璃便拉著婉音,開始沿著泱都最繁華的街道“正常”逛街,買了些胭脂水粉、零嘴小吃,總算讓這次“越獄”有了點實質性的收穫,心滿意足地回府了。
當晚,瑞王府一家圍坐用膳,氣氛融洽。瑞王敖慶明隨口提起一件趣聞:
“說來也是奇事一樁。今天下午,武平侯和他夫人也去慈恩寺禮佛,不知怎的,兩人在寺院門口就吵了起來,越吵越凶。武平侯氣得不行,甩袖走到那棵大槐樹下想靜靜。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瑞王頓了頓,臉上帶著哭笑不得的表情:“他剛站定,腳下就‘嘭’地一聲炸了!雖無大礙,但濺了一身的泥,新做的錦袍也破了幾個洞,灰頭土臉,好不狼狽!侯夫人嚇得當場就不吵了。寺裡和尚都說,定是武平侯在佛門清淨地爭吵,惹惱了佛祖,降下警示呢!”
“噗——咳咳咳!”正在喝湯的薑璃猛地嗆住,小臉瞬間憋得通紅。
蘇婉音也驚訝地掩住了嘴,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身邊咳嗽不止的薑璃。
(薑璃內心OS-瘋狂刷屏):“我靠!不是吧?!炸、炸到慕容她爹了?!我就想炸個螞蟻窩啊!這‘迷你雷’威力有這麼大嗎?還是武平侯腳勁兒太猛?!完了完了……慕容箏知道了會不會揍我?!佛祖您老人家這鍋甩得可真準啊!”
她心虛地低下頭,拚命扒飯,不敢再看瑞王表哥和承澤賢侄那探究的眼神。這“祈福”之旅,果然還是出了“意外”,隻是這“意外”,以一種她完全冇想到的方式,炸到了熟人頭上……
(瑞王\/敖承澤內心OS):“總覺得……這事跟旁邊這個埋頭苦吃的小祖宗脫不了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