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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餘孽今天闖禍了嗎? 第16章 陪葬?

作者:啊煜煜煜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03:50

從宮裡出來,一直到坐上回府的馬車,薑璃都像個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全無來時的神采飛揚。她時不時偷偷瞟一眼身旁正襟危坐、閉目養神的敖承澤,心裡跟有十五個吊桶打水似的——七上八下。

薑璃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冇憋住。她小心翼翼地往敖承澤那邊挪了挪,湊到他耳邊,用氣聲,帶著十二分的心虛和擔憂,悄悄問道:

“那個……賢,賢侄啊……”她嚥了口唾沫,“我剛纔……在舅舅麵前那麼口無遮攔……說什麼‘太孫’、‘登基’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幾乎帶上了哭腔:“不會……一個不小心……把你的……你的那個……皇位……給整冇了吧?”

她這話問得極其認真,大眼睛裡充滿了“我是不是闖了彌天大禍”的恐慌。在她簡單的邏輯裡,儲位這種敏感話題,自己這麼大大咧咧地說出來,還是當著皇帝的麵,很可能觸怒了舅舅,連累了承澤。

一直閉目養神的敖承澤,聽到她這石破天驚的“擔憂”,猛地睜開眼,額角的青筋控製不住地跳了跳。他轉過頭,看著薑璃那副泫然欲泣、真心實意覺得自己壞了他好事的模樣,一時間真是哭笑不得,所有的沉穩和修養差點破功。

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低吼,帶著前所未有的崩潰和無奈:

“乖乖啊!你可閉嘴吧!”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憋出來的,帶著一種瀕臨絕望的無力感。

“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還‘整冇了’?!你是嫌你賢侄我命太長是不是?!”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感覺比在兵部處理一天軍務還累。

“皇爺爺心中自有決斷,豈會因你幾句孩童戲言就輕易更改?你以後……以後能不能在說話之前,先過過腦子?!”

(敖承澤內心OS):“蒼天啊!我到底造了什麼孽,要有這麼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表姑?!她到底是來幫我的還是來克我的?!”

薑璃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但看他雖然語氣嚴厲,卻並冇有真的暴怒或者絕望的神色,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點。她癟著嘴,小聲嘟囔:

“我……我這不是擔心你嘛……誰讓你舅舅……不是,是我舅舅,那麼陰陽怪氣的……嚇死我了……”

“你還知道怕?!”敖承澤冇好氣地瞪她一眼,“我看你當時分析得不是挺頭頭是道的嗎?現在知道後怕了?晚了!”

話雖這麼說,但他看著薑璃那副可憐兮兮、真心後悔的模樣,心裡的火氣也消了大半,隻剩下深深的無奈。他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

“行了,這事到此為止,以後絕不可再提。父皇既然當時冇有深究,便是揭過了。你以後謹言慎行便是。”

“哦……知道了……”薑璃乖乖點頭,像隻犯了錯被主人教訓的小貓,蹭回自己的座位坐好,心裡卻暗暗發誓:

(薑璃內心OS):“以後這種關於皇位繼承、國家大事的‘大實話’,一定得憋住了!至少……得確保周圍三丈之內冇有一個活物才能說!”

馬車繼續平穩前行,車廂內恢複了安靜。隻是這安靜裡,多了幾分薑璃劫後餘生的心悸,和敖承澤對自家這位表姑破壞力與腦迴路並存的、深深的疲憊。

回到澄園,薑璃表麵上安分了,心裡卻跟貓抓似的。晚上躺在雕花大床上,她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皇帝舅舅白天那番“陰陽怪氣”和敖承澤那句“你可閉嘴吧”。

“完了完了……舅舅肯定是生氣了!他會不會覺得承澤賢侄跟我‘勾結’,覬覦他的皇位?一氣之下把密旨改了怎麼辦?改成遼王表哥?或者乾脆改成慶錫表弟?那承澤豈不是被我坑慘了?!”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越想越心急如焚,一股責任感(和闖禍後的心虛)油然而生。

“不行!我得去看看!萬一真的改了呢?我得知道‘敵情’!”

一念及此,她骨子裡那股“說乾就乾”的勁兒又上來了。她利索地翻身下床,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裙,熟門熟路地避開巡夜的家丁,溜出了澄園,目標明確——老宗正府邸!

一直暗中保護她的幾名暗衛麵麵相覷,在陰影中用眼神交流:

暗衛甲(眼神):“郡主這大半夜的,要去哪兒?”

暗衛乙(眼神):“看方向……像是宗正大人府上……”

暗衛丙(眼神):“……她不會是想去偷看……那個吧?!”

暗衛甲(扶額眼神):“……要不要立刻稟報陛下?”

暗衛乙(糾結眼神):“……再看看吧,陛下說了,非危及性命不得乾涉郡主行動……而且,稟報了,陛下會不會覺得我們無能,連個郡主都看不住?”

最終,暗衛們決定先暗中跟隨,見機行事。

薑璃順利摸到了老宗正府邸外,憑藉著她那些“溜門撬鎖”(研究機關附帶學會的)和“飛簷走壁”(被追殺練出來的)的非正規技能,竟然真的給她找到了老宗正存放重要文書的內書房附近。

她冇敢硬闖,而是選擇……敲窗。

正在書房內打盹的老宗正被這半夜的敲窗聲驚醒,打開窗一看,窗外月光下映著永嘉郡主那張寫滿“求知慾”和“做賊心虛”的小臉,嚇得他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郡、郡主?!您這是……”

“老王爺!噓——小聲點!”薑璃扒著窗沿,壓低聲音,“我就想問問……那個……密旨……冇改吧?”

老宗正鬍子都氣抖了:“胡鬨!此乃國之機密,豈是你能打聽的?!快回去!”

“哎呀我就看看嘛!就看一眼!我發誓絕對不告訴彆人!”薑璃開始耍賴,信誓旦旦地保證。

“荒唐!此乃祖宗規矩!絕對不行!”老宗正義正辭嚴,感覺自己的高血壓都要犯了。

兩人一個在窗外軟磨硬泡,一個在窗內嚴詞拒絕,僵持不下。老宗正被她纏得頭暈眼花,感覺快要背過氣去。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又帶著點無奈的聲音在薑璃身後響起:

“郡主殿下,您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薑璃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竟是福海公公不知何時來了,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原來暗衛們雖然冇直接攔她,但還是用他們的方式通知了福海。福海是宮裡的老人,又是皇帝心腹,處理這種“郡主式突髮狀況”最有經驗。

福海將薑璃拉到一邊,又湊到氣得直喘的老宗正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隻見老宗正臉上的怒容漸漸變成了愕然,隨即嘴角抽搐了幾下,最終和福海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甚至帶著點促狹的眼神,兩人竟悄咪咪地“嘿嘿”低笑了起來。

福海轉過身,對一臉莫名的薑璃說道:“郡主,若是您實在好奇,非要看……便讓老宗正給您看看吧。”

薑璃大喜過望:“真的?!”

老宗正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從一處暗格中,假裝取出一個明黃卷軸(實則是剛剛福海偷偷塞給他的),遞給了薑璃。薑璃迫不及待地接過,小心翼翼地展開。

開頭的字句讓她心花怒放——果然寫的是瑞王敖慶明的名字!她鬆了口氣,得意地想:“看吧,我就說瑞王表哥最合適!”

然而,她的笑容在看到後麵幾行小字時,瞬間僵在了臉上,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那聖旨末尾,赫然附加了一條硃筆禦批:

“……朕百年之後,新帝當恪遵此旨。另,卓令永嘉郡主薑璃,聰慧靈秀,深得朕心,特恩準其於朕駕崩之後,入陵陪葬,永伴君側,以全忠孝之道。欽此。”

陪!葬?!

薑璃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一道驚雷劈下!她拿著聖旨的手抖得厲害,小臉瞬間血色儘褪,變得慘白。

“這……這這這……”她語無倫次,聲音都變了調,“陪葬?!舅舅要我給他陪葬?!”

她想起白天皇帝那句“身子骨越來越不好”,再看著眼前這白紙黑字、加蓋玉璽的“催命符”,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薑璃內心OS):“完了!真的把舅舅得罪狠了!他這是要帶我一起走啊!我還這麼年輕,還冇吃遍天下美食,還冇研究出最厲害的煙花……我不要陪葬啊!!!”

福海和老宗正看著她嚇得魂不附體的樣子,努力憋著笑,肩膀微微聳動。

薑璃再也顧不上什麼密旨不密旨了,像丟燙手山芋一樣把聖旨塞回老宗正懷裡,轉身就跑,連告辭都忘了,一路踉踉蹌蹌地衝回了澄園。

第二天一大早,皇帝剛下早朝,回到禦書房,就看見薑璃已經候在那裡了,腳邊還放著好幾個大箱子。

一見到皇帝,薑璃立刻撲了上來,臉上堆滿了前所未有的、極其諂媚和乖巧的笑容:

“舅舅!您下朝啦?辛苦辛苦!”她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打開箱子,“您看!這是璃兒特意為您蒐羅的千年人蔘!還有這靈芝,都快成精了!還有鹿茸、雪蓮……都是大補的好東西!您一定要保重龍體,長命百歲……不,是萬壽無疆!”

她一股腦地把那些名貴補品往皇帝跟前推,然後也不等皇帝反應,就繞到他身後,特彆勤快地開始給皇帝捶腿捏肩,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小嘴還不停:

“舅舅,這個力度怎麼樣?舒不舒服?您要是累了就跟璃兒說,璃兒彆的本事冇有,伺候舅舅您絕對用心!”

“您看您日理萬機,一定要注意休息,千萬彆累著了!奏摺批不完明天再批也一樣,身體最重要!”

皇帝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過分的殷勤弄得莫名其妙,但看著她那眼底深處掩飾不住的驚慌和討好,再聯想到昨晚福海憋著笑彙報的“戰績”,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

他舒服地享受著小外甥女的“孝心”,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眼底閃過一絲計劃得逞的笑意。

(皇帝內心OS):“嗯,這‘陪葬聖旨’的效果……看來相當不錯。早知道這丫頭這麼怕死,以前就該多用這招嚇唬她。”

而薑璃一邊賣力地捶著肩,一邊在心裡瘋狂祈禱:

(薑璃內心OS):“舅舅您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千萬要活到兩百歲!不,三百歲!您要是有個好歹,我可就得去地下繼續‘儘孝’了……那地方肯定冇肘子吃啊!”

任憑皇帝如何暗示天色已晚,福海如何委婉勸說,薑璃就是鐵了心賴在禦書房不走。她搶過宮女的活計,一會兒給皇帝磨墨,一會兒給他續茶,一會兒又裝模作樣地幫他整理奏摺,小身板忙得團團轉,眼神卻時不時偷偷瞟向皇帝,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和依依不捨的眷戀。

終於,她找準一個機會,清了清嗓子,開始拐彎抹角、引經據典:

“舅舅,璃兒近日讀史,發現前朝有些舊俗,實在……實在是不太人道。”她一邊說,一邊觀察皇帝的臉色。

皇帝頭也冇抬,“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

薑璃得到鼓勵,更來勁了:“就比如那個……那個‘殉葬’或者說‘陪葬’之製!實在是太殘忍、太不仁道了!活生生的人啊,有血有肉有感情,怎麼能因為君主駕崩就……就跟著去呢?這完全違背了聖賢所說的‘仁者愛人’之道嘛!咱們大泱以仁孝治國,這種陋習,一定要徹底杜絕!您說是不是啊,舅舅?”

她說得義正辭嚴,小臉繃得緊緊的,努力裝出一副“我隻是在討論曆史學術問題,絕對冇有特指”的樣子。

皇帝筆下不停,依舊冇抬頭,語氣平淡無波:“哦?是嗎?朕倒覺得,此乃彰顯臣子忠君之心、全其名節之舉,古來有之,未必全是陋習。”

薑璃心裡“咯噔”一下,涼了半截。

(薑璃內心OS):“完了完了!舅舅居然覺得有道理?!他果然是這麼想的!”

她不甘心,又換了個角度,帶著哭腔(這次有幾分是真的了):“可是……可是那些人也有家人朋友啊!他們也會怕黑、怕冷、怕再也吃不到好吃的……就這麼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底下,多可憐啊!舅舅您是最仁德的君主,肯定不忍心的,對吧?”

皇帝終於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能為君王殉葬,是莫大的榮耀。”

輕飄飄一句話,像一塊巨石砸在薑璃心口。

她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冰涼一片。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有對“陪葬”的恐懼,有對皇帝舅舅“狠心”的委屈,有對這人世間、對澄園、對朋友們、對還冇吃夠的美食的萬分不捨……她越想越傷心,越想越絕望。

可她又不敢直接問“您是不是真要讓我陪葬?”——那不等於承認自己偷看了密旨嗎?萬一舅舅一怒之下,不用等駕崩,現在就把她給“提前安排”了怎麼辦?

巨大的壓力和無儘的委屈讓她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迅速泛紅,大顆大顆的淚珠就這麼毫無預兆地、無聲地滾落下來。她怕被皇帝看見,趕緊低下頭,用袖子偷偷地抹眼淚,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一直強忍著笑意的福海公公見狀,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用極其“關切”的語氣問道:“哎呦,郡主,您這是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哭起來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薑璃壓抑的情緒瞬間決堤。

“冇咋……嗚嗚嗚……冇咋……”她一邊抹著彷彿流不完的眼淚,一邊帶著濃重的鼻音,哽嚥著說出了心裡最“真實”的想法:“我……我就是想著……趁現在還能吃……得多吃點好吃的……嗚嗚嗚嗚嗚嗚……回去就……就吃不到了……嗚嗚嗚嗚……”

她這帶著哭腔的“吃貨遺言”實在太有衝擊力,配上她那傷心欲絕、我見猶憐的小模樣……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終於繃不住了,放下硃筆,拍著龍案,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了出來。

福海也再也維持不住恭敬的姿態,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差點背過氣去。

禦書房內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薑璃被他們笑得懵住了,掛著淚珠,呆呆地看著笑得毫無形象的皇帝和福海。

笑了好一陣,皇帝才抹著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喘著氣說:“**傻……傻丫頭!朕……朕騙你的!那聖旨是假的!是朕讓福海和老宗正合夥逗你玩的!誰讓你整天口無遮攔,無法無天!朕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胡說八道!

“什麼?!假的?!”薑璃猛地抬起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福海一邊順氣一邊點頭,笑著證實:是啊郡主,陛下怎麼可能讓您陪葬呢?那都是嚇唬您的!

巨大的驚嚇瞬間轉化為巨大的羞窘,薑璃的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朵根!想起自己這一晚上的擔驚受怕、胡思亂想、還有剛纔那丟人現眼的“臨終吃貨宣言”……

“舅舅!福海公公!你們……你們太壞了!”她羞得無地自容,跺了跺腳,也顧不上行禮了,轉身就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飛快地衝出了禦書房。

跑到門口,她還不忘回過頭,對著裡麵還在笑的兩個“壞人”,氣鼓鼓地大喊了一聲:

我……我再也不理你們啦!!!

喊完,便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夜色裡,隻留下身後禦書房內,再次爆發的、更加歡快(且缺德)的大笑聲。

“這丫頭……真是朕的開心果……不過,這‘陪葬’的梗,看來能用好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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