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餘孽今天闖禍了嗎？ 第15章 原來是“太孫殿下”啊

春去秋來，薑璃的腿傷和體內的餘毒在婆婆敖清如留下的方子和太醫的精心調理下，總算好了個七七八八。雖然偶爾陰雨天關節還會隱隱作痛，味覺也隻恢複了七八成，但總算能丟開輪椅，像常人一般行走了。

這日，她與敖承澤一同入宮，去給皇帝舅舅敖哲請安。

走在宮牆深深的禦道上，陽光透過扶疏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薑璃深吸一口帶著花木清香的空氣，隻覺得渾身舒坦，被“關”了許久的好奇心又開始活絡起來。她東瞧瞧西看看，目光掃過巍峨的宮殿，腦子裡不知怎地，就閃過以前在殷州翻看那些前朝史書時的記載。

一個她從未深思過的問題突然冒了出來。

她快走兩步，湊到敖承澤身邊，又回頭看了眼跟在身後亦步亦趨的福海公公，壓低了些聲音，卻依舊帶著她特有的清脆和無所顧忌：

“誒，承澤，福海公公，話說……咱們大泱，好像冇有‘太子’的嘛？”她歪著頭，一臉純然的好奇，“我記得史書上前朝薑國，可是一直都有太子來著，名正言順的儲君。咱們這兒怎麼冇聽人提起過？”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慎言！慎言啊！”

薑璃話音未落，福海公公嚇得臉都白了，也顧不得什麼尊卑禮儀，一個箭步上前，伸出他那保養得宜、卻微微發抖的手，虛虛地想要去捂薑璃的嘴，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驚恐的顫音：

“郡主！這等國之根本，豈是能在這光天化日、宮道之上隨意議論的！”

敖承澤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一怔，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示意福海不必過於緊張。他瞭解薑璃，她並非有意打探朝政，純粹是想到什麼就問什麼的好奇心發作。他接過話頭，用他那慣有的沉穩聲調，低聲解釋道：

“表姑有所不知。本朝太祖開國時，便是吸取了前朝薑國因皇子爭儲、內耗不斷以致國力衰微的教訓，定下了一條規矩。”他頓了頓，確保周圍無人偷聽，才繼續道，“不公開冊立太子。”

“那皇位傳給誰？”薑璃更好奇了。

“每一代皇帝，會在皇子成年後，將自己屬意的、可繼承大統的候選人之名，親筆書寫於一份密旨之上。”敖承澤耐心解釋，“這份密旨由內務府中德高望重、絕對忠誠的老宗正負責保管，秘不示人。除非當今聖上想要修改人選，或者……”

他聲音微沉，“龍馭上賓之後，老宗正方會當著顧命大臣和皇室宗親的麵，取出密旨，公示天下，擁立新君。”

“哦——！原來是這樣！”薑璃恍然大悟，小拳頭砸在掌心，眼睛滴溜溜一轉，她那顆聰明又愛琢磨的腦袋立刻飛速運轉起來，開始自顧自地分析：

“舅舅一共就仨兒子。老大是瑞王表哥，也就是你爹；老二是遼王表哥敖慶德；老三就是慶錫表弟，年紀還小。”

她掰著手指頭，分析得頭頭是道：“遼王表哥嘛，性子是跳脫了些，論鬨騰勁兒也就比我差那麼一點點，讓他治理國家，怕是比我還不靠譜！慶錫表弟還是個奶娃娃呢，肯定不行！”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敖承澤，臉上露出了“我終於想明白了”的燦爛笑容，彷彿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用力一拍敖承澤的肩膀：

“所以！隻有瑞王表哥最合適啊！沉穩乾練，眾望所歸！”

說罷，她像是終於完成了邏輯閉環，一臉“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帶著幾分戲謔和親昵，對著敖承澤拱手作揖，聲音清脆地喊道：

“哇！恭喜啊！未來的‘太孫殿下’！等您以後登基了，成了新皇帝，手握大權，富有四海，可千萬彆忘了您這位勞苦功高、為您擋過災、闖過禍、還差點被埋被毒死的可憐表姑啊！俸祿得多發點，闖了禍也得兜著點！”

她這話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其實朝野上下，但凡有點眼力的，誰看不出瑞王是皇帝心中屬意的繼承人？隻是大家心照不宣，從不像薑璃這般大喇喇地說出來而已。

敖承澤被她這番“恭喜”弄得是哭笑不得，看著她那副狡黠又理直氣壯討要好處的模樣，心中又是無奈又是柔軟。他抬手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力道不重，帶著兄長般的親昵：

“胡說什麼。皇爺爺正值鼎盛，這等妄議儲位之言，以後切不可再提。”

雖是訓誡，語氣裡卻並無多少責備之意。

福海在一旁聽著這對“表姑侄”的對話，冷汗都快把後背浸濕了，心裡瘋狂呐喊：“小祖宗誒！您可少說兩句吧！這話傳到哪位王爺耳朵裡，都是要掀起風波的啊！”

薑璃卻渾不在意地吐了吐舌頭，嘻嘻一笑，拽著敖承澤的袖子繼續往前走了。

“反正大家都知道的事兒，我說說怎麼了？提前跟‘未來老闆’打好關係，要點特權，這叫有遠見！嗯，下次研究經費要是再被卡，就找承澤‘預支’！”

薑璃和敖承澤規規矩矩地走進禦書房，對著端坐在書案後的皇帝躬身行禮，聲音清脆\/沉穩地齊聲道：

“璃兒\/孫兒，見過舅舅\/皇爺爺。”

皇帝敖哲從一堆奏摺中抬起頭，慢悠悠地放下硃筆，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薑璃那張還帶著點嬉笑餘韻的小臉上。他端起旁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不鹹不淡，帶著十足的陰陽怪氣：

“嗯，起來吧。哎——”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歎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的額角，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朕這身子骨啊，近來是越來越不濟事嘍，批會兒奏摺就眼花，走幾步路就氣短。看來是真老了，不中用了。”

他頓了頓，眼角餘光瞥向瞬間僵住的薑璃，慢條斯理地繼續道：

“難怪啊……某些個郡主，都已經開始盤算著朕早點‘駕崩’，好讓她那‘太孫殿下’賢侄趕緊登基，給她加俸銀、兜爛攤子了呢。”

“噗——咳咳咳！”旁邊的福海公公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拚命低下頭降低存在感。

敖承澤也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無奈地看了一眼身旁瞬間石化的薑璃。

薑璃：“！！！”

她感覺一股熱血“嗡”地一下衝上了頭頂，臉頰、耳朵尖瞬間變得滾燙通紅，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剛纔在宮道上口無遮攔的話，怎麼這麼快就傳到皇帝舅舅耳朵裡了？！這宮裡的牆是紙糊的嗎？！

(薑璃內心OS)：“完了完了！哪個殺千刀的耳朵那麼長！我就是開個玩笑啊舅舅！”

她站在那兒，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剛纔分析“儲位”時的機靈勁兒全飛到了九霄雲外，隻剩下滿臉的尷尬、心虛和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迫。她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現自己那些“歪理邪說”在皇帝舅舅這明晃晃的“指控”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舅、舅舅……”她聲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眼神飄忽，不敢與皇帝對視，“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跟承澤開玩笑的……真的！璃兒巴不得舅舅您萬歲萬歲萬萬歲，長命千歲……不不不，是長命萬萬歲！”

她越說越亂，急得額頭都冒出了細汗，那副抓耳撓腮、麵紅耳赤、語無倫次的模樣，與平日裡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簡直判若兩人。

皇帝看著她這難得的吃癟樣子，心裡那點因為政務繁忙而產生的鬱氣倒是散了不少。他強忍著嘴角想要上揚的衝動，維持著嚴肅（且陰陽）的表情，哼了一聲：

“哦？原來是開玩笑？朕還以為某些人已經等不及要‘改朝換代’，好享受她的潑天富貴了呢。”

“冇有！絕對冇有！”薑璃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指天誓日地表忠心，“舅舅您明鑒！璃兒對舅舅的忠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鑒！比真金還真！我……我以後再也不胡說八道了！”

看著她急得快跳腳的模樣，皇帝終於忍不住，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板起臉，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少在朕麵前耍寶。既然來了，就留下陪朕用膳吧。福海，傳膳。”

這話一出，算是輕輕放過了這個話題。

薑璃如蒙大赦，長長舒了口氣，感覺後背都出了一層冷汗。她悄悄拍了拍胸口，和敖承澤交換了一個“好險”的眼神。

(薑璃內心OS)：“嚇死我了……以後這種大實話……啊呸，是這種玩笑話，絕對不能在宮裡說了！至少……不能讓人聽見！”

禦膳房的飯菜很快擺了上來，香氣四溢。隻是薑璃的味覺還冇完全恢複，再好的珍饈到她嘴裡也打了折扣，加上剛纔的心有餘悸，她這頓飯吃得是格外“乖巧安靜”，與平日裡風捲殘雲的架勢大相徑庭。

皇帝看著難得“文靜”的外甥女，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皇帝內心OS)：“看來，偶爾‘嚇唬’一下，對這丫頭還是有點效果的……雖然，可能維持不了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