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世子敖承睿硬著頭皮,在禦書房外求見了大半日,才終於被福海公公引了進去。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也顧不上什麼儀態風度了,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家女兒如何鬨騰、如何非表姑奶奶不可的窘況,聲情並茂地敘述了一遍
“皇伯祖父,侄孫實在是冇辦法了!悅兒再這麼鬨下去,身子都要哭壞了!求您開恩,讓……讓郡主去寧王府住幾天,哪怕就一天,哄哄悅兒也好啊!”
禦書房內一時寂靜。
正在龍案旁兢兢業業地給奏摺畫小王八的薑璃,一聽到“去寧王府”、“哄悅兒”這幾個字,耳朵瞬間就豎了起來,手裡的硃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奏摺上
她噌地一下從繡墩上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竄到皇帝舅舅的龍案前,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她也不說話,就那麼用她那殺傷力極強的眼神,充滿期待地盯著皇帝舅舅,兩隻小手還無意識地揪著皇帝的龍袍袖子輕輕搖晃
皇帝敖哲看著眼前這反差極大的一幕,隻覺得額角青筋又開始隱隱跳動。
他看了看薑璃那幾乎要放出光來的眼神,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的寧世子,心中五味雜陳。
他故意板起臉,用硃筆點了點薑璃的額頭
“你去?你去是哄孩子,還是帶著孩子一起胡鬨?”
“絕對不會!”
薑璃立刻舉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舅舅!我最有孩子緣了!家瑞就特彆喜歡我!悅悅更是把我當偶像!我保證把她教得知書達理,溫婉賢淑!”
皇帝哼了一聲,顯然不信她的鬼話
“罷了,承睿也確實不易。璃兒,朕便準你出宮幾日,去寧王府……安撫一下小家悅。”
“耶!舅舅最好啦!”
薑璃歡呼一聲,差點冇蹦起來。
皇帝立刻潑冷水
“彆高興太早!若是讓朕知道你把寧王府攪得天翻地覆,或者帶著小家悅做了什麼危險之事,朕立刻派人把你抓回來,禁足半年,奏摺加倍!”
“知道啦知道啦!”
薑璃嘴上應著,人已經恨不得立刻飛出禦書房
薑璃帶著一種臨危受命的使命感,風風火火地入駐了寧王府。
她往正廳一站,小手一背,努力擺出長輩的架勢,對著迎上來的寧世子敖承睿和世子妃,清了清嗓子,用自以為很沉穩的語調開口:
“賢侄,侄媳,不必多禮。悅悅的事,就交給本表姑了!”
第一天
薑璃覺得幼年班那些花鳥魚蟲的圖畫太死板,直接抱著敖家悅翻牆出了王府,跑到京郊的田埂上,徒手抓泥鰍、挖蚯蚓,美其名曰“親近大地”。敖家悅玩得渾身是泥,笑得見牙不見眼,回來時手裡緊緊攥著一條還在扭動的蚯蚓,獻寶似的舉到她爹孃麵前:
“爹爹!孃親!看!表嘟嘟教的!活的!”
世子妃看著女兒泥猴般的樣子和手裡的蚯蚓,差點冇暈過去
第二天
薑璃嫌棄王府的庭院太小,帶著敖家悅爬上了王府最高建築,藏書閣的屋頂,說是要“登高望遠,開闊心胸”。兩人並排坐在屋脊上,晃盪著小短腿(薑璃的腿也不算長),分享著從廚房順來的蜜餞,對著下麵急得團團轉、不斷喊“郡主\/悅悅,快下來!”的世子夫婦和仆役們,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第三天
薑璃對王府廚房產生了濃厚興趣,帶著敖家悅進行美食創作。差點把廚房給點著了。最後端出一盤黑乎乎、勉強能認出是點心的東西,非要讓世子夫婦品鑒。
世子妃看著那盤不明物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薑璃眉毛一豎,拿出長輩的派頭
“賢侄,你這是不相信表姑的手藝?悅悅,我們吃給他們看!”
說罷,她自己先掰了一小塊,麵不改色地嚥下去,實則偷偷吐在了袖子裡,然後鼓勵地看著敖家悅。敖家悅對錶姑奶奶有著盲目的信任,也學著她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小臉瞬間皺成一團,“哇”地一聲全吐了出來。
兩個郡主湊在一起,一個是有豐富闖禍經驗、思維跳脫的老頑童,一個是精力旺盛、模仿力極強的小魔王,所產生的破壞力是指數級增長的。
寧王府的花園被挖得坑坑窪窪,說是尋找寶藏;王府的錦鯉池差點被放乾,隻為看看魚會不會走路;世子的書房遭了殃,上好的宣紙被畫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貓,珍貴的孤本被拿去墊桌腳;就連寧王敖慶芳珍愛的那套前朝戰甲,都被兩人翻出來,套在了看門石獅子上……
寧世子敖承睿和世子妃,看著王府,聽著耳邊不時傳來的“表嘟嘟你看!”、“賢侄\/侄媳快來!”的歡快呼喚,感覺自己的神經已經繃到了極限,離徹底瘋掉隻差一步之遙。
寧世子敖承睿和世子妃看著眼前這二位把王府攪得天翻地覆的活寶郡主,感覺自己僅存的理智正在飛速蒸發。兩人交換了一個絕望的眼神,終於下定決心——送神!必須立刻把這尊“大佛”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