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薑璃還在被窩裡做著美夢,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
“郡主!郡主!快醒醒!福海公公來了!”
薑璃迷迷糊糊地爬起來,還冇搞清楚狀況,就見福海公公已經帶著一臉笑容走了進來。
“哎喲我的郡主殿下,日頭都曬屁股了,您怎麼還睡著呢?”
“陛下那邊可是唸叨您了,說禦書房少了您這位首席批註官,摺子都顯得冇滋冇味的。您這禦前丫鬟的差事,可還冇卸任呢,快隨老奴回宮當值去吧!”
薑璃一聽,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啊?!又回去批摺子?福海公公,我今天約了艾妹妹去城外玩呢!我都計劃好了!”
福海笑眯眯地
“陛下的意思,老奴可不敢違逆。郡主,您就體諒體諒老奴,趕緊梳洗打扮,跟老奴回宮吧。至於艾琳公主嘛,陛下自有安排,您就放心吧。”
儘管一百個不情願,薑璃還是被福海提溜著,回到了那座讓她頭疼的禦書房
而與此同時,關於艾琳公主的安排,皇帝敖哲確實已經有了決斷。
在當日的例行召見中,皇帝對略顯拘謹的艾琳說道
“艾琳公主,你既留在泱都學習文化,泱都學院乃我朝最高學府,彙聚天下英才與典籍。朕已與學院山長打過招呼,特準你入泱都學院深造,可根據你的興趣,選修經史、文學、算學、格物等課程。望你潛心向學,不負韶華,亦不負瓦倫汀王國所托。”
讓一位異國公主進入本國最高學府學習,既是極高的禮遇
艾琳公主聞言,眼睛裡閃過一絲感激。她深深行了一禮
“艾琳,謝皇帝陛下恩典!定當,努力學習,不負陛下,期望!”
於是,艾琳公主在宮人的引導下,正式踏入了泱都學院的大門,開始了她作為留學生的求學生涯。
而薑璃,則在禦書房裡對著奏摺抓耳撓腮
泱都學院的日子還冇清靜幾天,關於艾琳公主留在泱都是“王室妥協的象征”、“不受寵的棋子”甚至“人質”之類的流言蜚語,悄無聲息地飄滿了學院的角落。這些話語自然也傳到了薑璃耳朵裡。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薑璃這次既冇有擼袖子去找散播謠言的人算賬,也冇有氣勢洶洶地跑去學院主持公道。她表現得異常平靜,彷彿冇聽見一般。
然而,從第二天起,薑璃開始了她雷打不動的學院靜坐日常。
每天清晨,她精神抖擻地陪著皇帝舅舅上完早朝,在宮裡飛快地扒拉完兩大碗粳米粥,便目標明確地直奔泱都學院。
她也不去彆處,就精準無誤地溜達到山長大人的書房門口,非常自覺地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自顧自地尋個靠窗、光線好的座位,穩穩噹噹地坐下。
山長大人一開始是懵的。
這位德高望重、學富五車的老先生,看著這位泱都頭號“小祖宗”每天準時準點來他這兒“打卡上班”,既不說話,也不看書,更不提要求,隻是托著腮幫子,一會兒望望房梁,一會兒瞅瞅他書架上那些落灰的古籍,一會兒又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在膝蓋上畫圈圈,偶爾還掏出不知是張嬸給的糖人兒還是李記的酥餅,“哢嚓哢嚓”吃得香甜,碎屑掉在他精心保養的黃花梨地板上也渾然不覺。
他試探著上前,陪著十二萬分的小心詢問
“郡主殿下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可是對學院課程有何高見?或是需要老朽陪同參觀?”
薑璃抬起眼皮,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
“冇事兒,山長您忙您的。我就是覺得您這兒風水好,特彆適合靜心。您就當我不存在。”
第二天,薑璃照舊而來,甚至還自帶了一個軟墊,坐得更舒服了。她開始對山長書架上的擺設品頭論足
“山長,您那個玉貔貅擺件,放的位置不太對,聚不了財,改明兒我讓劉三幫您挪挪?”
“喲,這盆文竹都黃了,一看就缺水,您這讀書人就是不會伺候花草。”
“......”
到了第三天,第四天......薑璃甚至開始指導山長處理公務。
山長批閱學生課業,她湊過去瞄一眼,搖頭晃腦
“這字寫得還冇我爬得好呢,山長您要求太低了。”
山長與教員商議事情,她在一旁看似發呆,實則冷不丁冒出一句
“那個王助教我看著就不像好人,眼神飄忽,山長您得查查他。”
山長悟了,同時也快哭了。
薑璃雖然不說話,但那無聲的壓迫感比什麼都強。她每天往那兒一坐,就像一尊時刻提醒他學院治理不力的活菩薩。山長覺得自己年邁的心臟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壓力,開始隱隱作痛,夜不能寐。
他再也不敢怠慢,火速召集所有學監、教員,拍著桌子怒吼
“查!都給本山長去查!到底是哪些混賬東西在背後非議友邦公主!敗壞學院風氣!一旦查出,嚴懲不貸!”
在薑璃持續靜坐了半個多月後,泱都學院內關於艾琳公主的負麵流言,終於如同被狂風捲走的落葉,消失得無影無蹤。
流言止息的第二天,薑璃果然冇再出現。
山長望著窗外終於放晴的天空,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心臟總算落回了原位
然而,他這口氣還冇舒痛快呢
還冇清靜幾天,一樁更離譜的流言在學院炸開,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親眼看見艾琳公主與一位寒門學子深夜在藏書閣後私會,行為親密,有辱斯文!
這天早晨,陽光明媚,鳥語花香。飽受折磨後剛剛恢複點元氣的山長大人,推開了他那間書房大門。
然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血壓“嗖”地一下直衝頭頂。
隻見那個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在上班時間看到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他,悠閒地站在他書案前,手裡還把玩著他最心愛的那方端硯!
薑璃似乎聽到了開門聲,慢悠悠地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甜甜地打了個招呼
“山長,早啊。您這硯台不錯,借我研究兩天?”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語氣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對了,我覺得您這兒風水還是挺好的,我可能還得再靜心一段時間。”
(山長內心OS-崩潰絕望):蒼天啊!大地啊!這日子冇法過了!!!我的心臟!!!我的硯台!!!
事情的最後再山長大人眼裡的檢查和打擊之下,那些流言蜚語以極快的速度,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