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璃那石破天驚的指認和假士兵的當場崩潰,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籠罩在泱都上空的厚重陰雲。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朝野!
“聽說了嗎?永嘉郡主慧眼如炬,當場揭穿了那些舉報武安侯的士兵是假冒的!”
“假的?!我的天!那之前那些彈劾……”
“都是汙水!潑向各位勳貴大人的汙水!”
幾乎是在一夜之間,風向徹底逆轉!
之前那些言之鑿鑿、彷彿鐵證如山的彈劾奏摺,在“舉報人身份造假”這個根本性漏洞麵前,瞬間變得蒼白無力,甚至可笑。皇帝迅速下旨:
武安侯及其四子,嫌疑解除,官複原職,府禁撤銷
所有因此案被牽連、軟禁在家的勳貴及官員,查無實據者,一律釋放,恢複原職。
武平侯慕容烈、慕容箏、林文軒等人,自然也隨之重獲自由。
薑璃坐在禦書房裡,臉上卻冇有多少喜色,反而眉頭緊鎖
“舅舅,武安侯府的嫌疑是洗清了,大部分勳貴也證明瞭清白。但是……”
她頓了頓,語氣凝重
“北境軍中的貪汙事情,恐怕……是真的存在吧?”
皇帝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著讚許
“不錯。那幾個假士兵,不過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用來把水攪渾,擴大打擊麵。但軍費虧空、器械以次充好,確有其事。隻是,幕後之人極其狡猾,利用這個真問題,導演了一出假戲。”
“那到底是誰?”
薑璃忍不住追問
“誰有這麼大的能量,能把手伸進北境軍,又能調動刑部的人配合造假,還能在短時間內羅織出這麼多勳貴的罪名?這簡直……簡直是要把跟隨太祖和舅舅您打天下的勳貴集團連根拔起啊!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皇帝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將一份密奏推到了薑璃麵前。
薑璃接過,快速瀏覽,越看越是心驚。密奏上列舉了在此次風波中,少數幾個幾乎冇有受到任何衝擊、甚至在某些關鍵職位上悄然安插了自己人的官員名字。這些官員看似分屬不同派係,但若仔細深究其升遷軌跡、門生故舊,隱隱都指向了一個共同的方向——
三皇子,敖慶錫的外祖父一族
三皇子雖然年幼,但其母族勢大,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而勳貴集團,尤其是以武安侯、武平侯為代表的軍方勳貴,大多是支援嫡長瑞王敖慶明的
“是他們?!他們想藉此機會,不僅除掉支援瑞王表哥的軍方勢力,還要把整個礙事的勳貴集團清洗一遍,為三皇子日後鋪路?!”
“樹大根深,盤根錯節。有人覺得,朕的朝堂,該換一批人了。藉著北境軍費的蓋子,想把天捅破。”
他冷哼一聲
“隻可惜,算計得雖好,卻低估了你這個小變數,也低估了朕……清理門戶的決心。”
“那……北境軍中的蛀蟲……?”
薑璃遲疑地問。
“朕已派了可靠之人,拿著真的賬目和線索,秘密前往北境。”
“這一次,朕要看看,這膿包底下,到底爛到了什麼程度!也要讓那些藏在背後的人知道——”
他語氣一頓,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想動朕的江山根基,先問問朕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隨著武安侯案真相大白,以三皇子敖慶錫外祖父——東臨公為首的東部文官集團,感受到了滅頂之災前的刺骨寒意。薑璃撕開的口子,不僅讓他們構陷勳貴、清洗朝堂的謀劃功虧一簣,更將他們自身暴露在了皇帝的視線之下。一旦皇帝順著假士兵的線索深挖下去,他們多年經營的局麵將徹底崩塌。
於是,一場針對薑璃的、無所不用其極的瘋狂報複,開始了。他們已經顧不上薑璃的聖寵和民望,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無論如何,必須證明薑璃指認假士兵的行為是“蓄意陷害”、“屈打成招”或“濫用職權”,隻要能將這最關鍵的證據鏈打斷,他們就能爭取到喘息之機,甚至有機會將局勢再度扳回!
東臨公(德妃之父):居於幕後,看似不問世事,實則是整個東部集團的總調度,通過門生故舊傳遞指令
刑部尚書,高文淵:東部集團在中央的核心人物之一。他親自上陣,連續上奏,質疑薑璃查案程式的合法性,聲
“郡主雖身份尊貴,然無司法之權,私闖刑部、威逼人證,與法不合!其所獲供詞,恐為屈打成招,不足為信!”要求皇帝下令,由刑部重新、獨立審訊那幾名“士兵”。
漕運總督,鄭顯仁:掌控經濟命脈,位高權重。他利用職權,開始暗中對與薑璃關係密切的商戶,尤其是司徒秀家的生意進行刁難,加大漕運稽查力度,拖延貨物通行,試圖從經濟上施壓,並暗示這是“郡主行事不端,牽連無辜”。
鹽鐵轉運使,周文博:集團的錢袋子。他動用龐大的財力,開始在民間散播謠言,汙衊薑璃“驕橫跋扈,插手朝政,排除異己”,甚至暗示她與北境軍費貪汙案有牽連,是“賊喊捉賊”。
諫議大夫,陳廷遠:攻擊急先鋒。他聯合了一批禦史言官,每日雪片般彈劾薑璃,罪名五花八門:“恃寵而驕、乾涉司法、行為不端、結交罪臣”,甚至翻出她以前闖禍的黑曆史,誇大其詞,要求皇帝“嚴加管束,以正朝綱”。
京畿東道巡察使,吳兆明:負責監察地方。他開始在東部各州郡蒐集所謂“澄園”名下皇莊、或與薑璃有關產業的“不法之事”,例如“侵占民田”、“縱仆行凶”等,準備從地方上配閤中央的彈劾,形成夾擊之勢。
東海節度使,馮闖:掌控東部沿海兵權。他雖未直接針對薑璃,但其按兵不動、冷眼旁觀的態度,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威懾,讓朝廷在處理東部事務時投鼠忌器。
東部各州刺史、彆駕:如青州刺史趙汝明、江州彆駕孫文炳等人,紛紛上表,言辭“懇切”,以“地方民情”為由,表達對“郡主乾政”的“憂慮”,看似關心國本,實則施壓朝廷,形成一種“東部州縣人心惶惶”的假象。
他們的策略非常清晰:
司法上質疑:咬死程式問題,否定薑璃發現的關鍵證據。
輿論上抹黑:在朝堂和民間敗壞薑璃的名聲,動搖其聖寵和民望根基。
地方上呼應:製造東部不穩的態勢,逼迫皇帝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