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內,薑璃剛卸下繁重的頭飾,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腳,正拿著乾布有一下冇一下地擦著,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慕容箏和司徒秀也在旁邊整理著今日的見聞。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通報聲:
“郡主,大王子李承基求見。”
薑璃擦腳的動作一頓,和慕容箏、司徒秀交換了一個眼神。她趕緊胡亂擦乾腳,套上襪子,清了清嗓子,端坐起來
“請大王子進來。”
李承基走了進來,依舊是那副一絲不苟的樣子,行禮問安一絲不亂。他並冇有帶什麼貴重禮物,隻是言辭懇切。
“郡主殿下風采卓然,與尋常閨閣女子大不相同,令人欽佩。”
李承基目光真誠地看著薑璃
“承基觀郡主,似乎……不喜過多束縛,嚮往自在?”
“喲,上來就誇我個性?還挺會找切入點。”
薑璃麵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大王子過譽了,本宮隻是隨性了些。”
李承基微微頷首,語氣變得更加沉穩
“郡主身份尊貴,雖嚮往自由,然陛下愛護之心,便是最堅實的倚仗。我雯澤……亦如是。”
他停頓片刻
“雯澤渴望保有自身之風骨,如同郡主保有真性情。但這份自在,唯有在強大的庇護下,方能真正安然無恙。承基若得繼位,必如郡主深得聖心般,緊依天朝,忠心不貳,如此,雯澤方能得其安,亦能存其本。”
他這話說得含蓄,卻意思明確:他欣賞薑璃的“自由”,暗示如果薑璃幫他,他上位後會像皇帝縱容薑璃一樣,在“忠心不貳”的前提下,為雯澤爭取一些自主空間。
薑璃聽得明白,心裡跟明鏡似的,但麵上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大王子的意思,本宮明白了。雯澤的安定,自然是父皇與瑞王表哥所樂見的。”
她冇給準話,但也冇拒絕。李承基知道不宜多言,又客氣了幾句,便恭敬地告退了。
他前腳剛走,冇過多久,二王子李承業就風風火火地來了。
“郡主殿下!慕容小姐!司徒小姐!”
李承業滿臉堆笑,身後跟著幾個捧著大盒小箱的侍從
“今日宴席倉促,未能讓三位儘興,特備些雯澤的土儀,聊表心意,萬望笑納!”
盒子一打開,珠光寶氣幾乎要閃瞎人眼。有鴿卵大小的天然金塊,有色彩斑斕的巨大珍珠,還有用金絲和彩寶編織的首飾。
“殿下您看,這金塊,是我們礦裡剛采出來的,十足赤金!這珍珠,夜裡能發光!還有這首飾,配您三位是再合適不過了!”
李承業熱情洋溢地介紹著,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堆到薑璃麵前。
慕容箏看得眼睛發直,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摸那塊金疙瘩,被司徒秀輕輕拉住了袖子。
薑璃掃了一眼那些價值連城的禮物,臉上笑容不變,甚至帶著點天真
“二王子太客氣了。這些東西……很漂亮。不過,我泱朝物華天寶,父皇和舅舅常教導,無功不受祿呢。”
李承業立刻接話
“郡主殿下言重了!這隻是一點心意,絕無他意!隻要郡主在瑞王殿下麵前,稍微美言幾句……日後,雯澤對天朝的供奉,必當……更上層樓!若有需雯澤效勞之處,雯澤的勇士也絕不含糊!”
他拍著胸脯,許諾得比宴會上更加直白露骨。
薑璃心裡門兒清,這是想用錢和武力承諾砸暈她。她故作驚訝
“哎呀,選王之事,乃是瑞王表哥和朝廷考量,本宮一個副使,哪能多嘴呀。二王子的忠心,本宮會轉達的。”
同樣冇給準信。李承業雖然有些失望,但見薑璃收了禮物,也覺得算是個好開頭,又奉承了好一會兒,才誌得意滿地離開。
等他走了,慕容箏立刻撲到那堆禮物前,拿起一支鑲嵌著巨大藍寶石的金簪
“哇!璃姐姐,這個好漂亮!”
薑璃卻隻是瞥了一眼,興趣缺缺
“喜歡你就拿著玩。不過小心點,這東西燙手。”
就在她們以為今晚的訪客時間結束時,門外又響起了通報,來的竟是三王子李承遠。
他走進來,身姿依舊挺拔,但眼神有些遊移,不像他大哥那樣沉穩,也不像他二哥那樣活絡。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隻是僵硬地行了個禮。
“三王子有事?”
薑璃好奇地看著他。
李承遠嘴唇動了動,目光掃過桌上李承業送來的那些耀眼禮物,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似乎想表達什麼,或許是心中那份不甘,但最終,他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抱了抱拳,乾巴巴地說了句“打擾了”,便轉身,幾乎是有些倉促地離開了。
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薑璃托著腮,若有所思。
“這老三……倒是有點意思。”
她喃喃道
“想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或者說,不屑於像他哥哥們那樣開口?”
慕容箏擺弄著寶石簪子,撇嘴道
“一個比一個怪!要我說,還是老二實在,至少給東西!”
司徒秀卻輕聲道
“我倒覺得,三王子這般,反而……更真實些。”
薑璃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管他們呢!一個個的,都想把本郡主當槍使。本郡主是來看熱鬨的,可不是來給他們當裁判的……除非,這熱鬨變得不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