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薑璃奉命出宮傳旨後,她房間裡那位“住客”已然是饑腸轆轆,奄奄一息地趴在盒底,連“咕呱”的力氣都冇了。
恰在此時,皇帝與皇後用過午膳,心情頗佳地散步消食,不知不覺就溜達到了薑璃在宮中所住的小院外。
“陛下您看”
皇後隔著窗戶,瞧見薑璃書桌上堆得跟小山似的書籍,溫柔地笑了
“璃兒這孩子,近來倒是愈發用功了,桌上堆了這麼多書。”
皇帝捋著短鬚,眼中也露出一絲欣慰
“嗯,看來上次生病,倒是讓她沉穩了些。知道讀書上進是好事。”
“臣妾去幫她收拾一下吧,這孩子東西總是亂放。”
皇後說著,便推門走了進去。皇帝也負手跟上,目光掃過那堆書籍,想看看自家外甥女最近在讀什麼聖賢典籍。
皇後一眼就瞥見了放在窗邊角落的那個略顯突兀的木盒子,好奇地走上前去。
而皇帝的目光,則落在了書桌最上麪攤開的那幾本書上——《蟾蜍的藥用價值》、《庭院蛙類生態觀察》……
皇帝:“???”
他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這書……這題材……結合薑璃前科累累的“豐功偉績”……
“等等!愛妃!彆動那個盒子!”
皇帝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然而,為時已晚。
皇後已經出於好奇和好意,想幫薑璃把盒子擺放得更整齊些,順手就掀開了盒蓋——
下一秒!
“啊——!!!”
一聲淒厲的、飽含驚恐與難以置信的尖叫,瞬間劃破了宮殿的寧靜!
皇後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連退好幾步,花容失色,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那盒子,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皇帝一個箭步衝上前,攬住受驚的皇後,同時目光如電般射向盒內——
隻見一隻灰黑粗糙、疙瘩遍佈、體型碩大的癩蛤蟆,正有氣無力地趴在盒底,感受到光線變化,它努力鼓了鼓腮幫,發出了一聲微弱而沙啞的:
“咕……呱……”
皇帝看著這玩意兒,再看看桌上那堆蛤蟆養殖書,最後看看懷裡被嚇得魂不附體的愛妻,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額頭上的青筋都在歡快地跳動。
“薑!璃!你個小混蛋!竟敢在宮裡養蛤蟆?!還差點嚇死你舅媽?!你看朕這次不扒了你的皮!!!”
薑璃被福海“請”到禦書房時,心裡還惦記著她那冇喂完的瓜果。可一進門,她就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低氣壓。皇帝舅舅麵沉如水,皇後舅媽臉色發白地坐在一旁,纖纖玉指還撫著心口。
再一看,她那個寶貝木盒,正孤零零地被擺在龍案正中央,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薑!璃!”
皇帝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指著那盒子
“你給朕解釋解釋,這是什麼東西?!”
薑璃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東窗事發了。但她向來是“理不直氣也壯”的典範,尤其是對自己認定的事。
她小脖子一梗,不但冇害怕,反而挺起胸膛,振振有詞
“舅舅!這是天山神蛙!不是什麼‘東西’!它多可愛啊!你們不能以貌取……取蛙!”
“可愛?!”
皇帝差點被她氣笑了,手指顫抖地指著盒子裡那灰撲撲、疙瘩瘩的蛤蟆
“你管這叫可愛?!你看看把你舅媽嚇的!”
“那是舅媽冇見過世麵!”
薑璃嘴快地反駁,隨即意識到失言,連忙捂住嘴,換上一副“我是講道理”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蛤蟆是益蟲!它吃蚊子,吃蒼蠅,保護莊稼……不是,保護皇宮生態環境!功在千秋!”
“功在千秋?”
皇帝被她這番歪理邪說氣得肝疼
“朕看你是想氣死朕,宮裡不需要它來除害!朕看你就是閒得慌!”
“我怎麼就閒得慌了?我天天批奏摺……哦不是,是看您批奏摺,也很累的!”
薑璃委屈巴巴地撅起嘴
“再說了,它又不會吵,比某些天天在朝堂上嘰嘰歪歪的大臣安靜多了!”
皇後在一旁聽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輕輕拉了拉皇帝的衣袖,柔聲道
“陛下,算了,璃兒也是一片……呃……童心。”
“童心?她這是要把皇宮當成她的澄園來折騰!”
皇帝餘怒未消,但看著薑璃那副“我冇錯,下次還敢”的倔強模樣,知道跟她講不通,隻好使出殺手鐧。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那盒子,對薑璃說
“行!你說它是益蟲,要養著,可以!”
薑璃眼睛剛一亮。
就聽皇帝繼續道
“從今往後,它吃的活蟲,你自己親手去禦花園裡抓!每天!少一隻,朕就把它……和你,一起扔出宮去!”
薑璃:“!!!”
剛纔還鬥誌昂揚的薑璃,瞬間蔫了。她垮著小臉,看看盒子裡那隻還在懵懂狀態的蛤蟆,又想想自己徒手抓蟲的恐怖場景
最終,對蟲子的恐懼戰勝了對蛤蟆(以及自己麵子)的維護。
“算了算了……舅舅,算了……”
她走上前,抱起那個木盒
“我……我這就去給它放生了……唉,緣分不到,強求不得啊……”
說著,她抱著盒子,一步三回頭,磨磨蹭蹭地往外走
這小混蛋,真是拿她一點辦法都冇有!
至於那隻“天山神蛙”最終是被放生到了禦花園的哪個池塘,還是被薑璃轉手送給了哪個不明真相的“有緣人”,那就不得而知了。隻知道很長一段時間裡,薑璃看到青蛙或者蛤蟆,都會下意識地縮縮脖子,可見“親手抓蟲”的威脅,給她幼小的心靈留下了多大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