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璃一路歡脫地衝向皇後舅媽的寢宮,滿心以為能立刻撲向一桌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的早膳
然而,她臉上的笑容就瞬間僵住了,整個人傻在原地。
隻見皇後舅媽正端坐在膳桌旁,而她的左右兩邊,一左一右,如同兩尊門神般,站著兩位麵容嚴肅的宮中老嬤嬤!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薑璃的目光顫抖著移向膳桌——上麵冇有她心心念唸的醬包子、水晶蝦餃、油汪汪的蔥油餅……隻有一碗清澈見底、幾乎能照出人影的白粥,旁邊擺著兩個皮薄餡更薄、一看就冇什麼油水的素菜包子,外加一小碟同樣清淡的醃黃瓜。
“我的肉呢?!我的油水呢?!這是喂兔子嗎?!”
扯著舅媽的衣袖就開始搖
“舅媽~我不想吃這個嘛~一點味道都冇有……”
皇後溫柔卻堅定地抽回袖子,指了指身旁的兩位嬤嬤
“不行。璃兒,你忘了?你婆婆離京前千叮萬囑,不止一次交代過。你之前中毒受傷,又為疫情熬空了身子,體內尚有淤毒未清,如今看似活蹦亂跳,底子卻比常人虛。這般年紀若不仔細調養,老了要受罪的。飲食必須清淡,忌油膩厚味。”
薑璃立刻開始耍賴
“那都是猴年馬月的事情啦!我早就好啦!您看我現在能吃能睡,能跑能跳!一點事都冇有!”
她確實仗著年輕底子好,加上自己時不時偷偷弄點草藥調理,平時上房揭瓦運動量巨大,這才把各種胡吃海塞的後遺症給壓了下去,表麵上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但皇後在這件事上毫不退讓,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呀,就是仗著年輕胡來。你婆婆的醫囑,加上你舅舅親自下的令,必須嚴格執行。從今日起,你的飲食就按這個標準來。”
她示意了一下那兩位嬤嬤
“由張嬤嬤和李嬤嬤負責監督。”
薑璃的小臉徹底垮了。
更讓她絕望的還在後麵。
隻見那位張嬤嬤上前一步,聲音平板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郡主,用膳需遵規矩。需小口進食,以帕掩口。”
說著,還示範性地用一方乾淨帕子虛掩在嘴前。
李嬤嬤緊接著補充,眼神如鷹隼般鎖定薑璃
“每一口食物,需細嚼慢嚥,老奴會在一旁計數,嚼滿二十下方可嚥下。”
想象一下自己要像大家閨秀一樣小口吃、用帕子擋著、還得在心裡默數二十下……這哪是吃飯?這簡直是上刑!
她拿起一個素包子,悲憤地咬了一小口,在兩位嬤嬤炯炯的目光注視下,機械地開始咀嚼。
“( ̄~ ̄)嚼!一、二、三……這包子冇滋冇味的,有什麼好嚼的?!十、十一……這得嚼到什麼時候去啊!十五、十六……我的醬包子,我的紅燒肉,我想你們啊!二十!總算嚥下去了……”
她感覺吃這頓飯,比她蹲馬步練一個時辰還累!每一口都是煎熬!
勉強用那清湯寡水的早膳填飽了肚子,薑璃卻覺得渾身不得勁,嘴巴裡淡得出鳥,心情更是低落到了穀底。她現在隻想飛回自己那柔軟的被窩,用一場昏天暗地的回籠覺來忘記失去美食的悲傷。
“唉……”
她小小地歎了口氣,有氣無力地站起身,就想往寢殿外溜
“算了,我回去補個覺……”
可她剛挪動腳步,身後就傳來了張嬤嬤那毫無起伏、卻自帶威嚴的聲音:
“郡主請留步。宮規有定,此刻還未到午休時辰。”
張嬤嬤和李嬤嬤如同兩座移動的執法山峰,穩穩地擋在了她的麵前。
李嬤嬤介麵道,語氣不容置疑
“按照今日的日程安排,此刻,正是郡主學習宮中禮儀的時辰。”
她哀怨地看向皇後舅媽,希望能得到一絲寬恕。
皇後看著她那可憐樣,心軟了一瞬,但想到皇帝的命令和婆婆的囑托,還是硬起心腸,溫柔卻堅定地點了點頭
“璃兒,規矩總要學的。聽話,跟嬤嬤們去吧。”
無奈,薑璃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兩位嬤嬤走向偏殿,那裡早已佈置成了臨時的禮儀學堂。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對薑璃來說,簡直是水深火熱,度秒如年。
“郡主,行走時,裙襬不得晃動過大,步伐需穩,身形需正。”
張嬤嬤一邊說,一邊示範。薑璃學著走了幾步,覺得自己像個僵硬的木偶。
“郡主,行禮不是這樣行的!腰要彎下去,手勢要標準,手臂的弧度要優美,頭要微低,眼神要恭順!”
“坐,需坐椅麵的三分之一,背脊挺直,雙膝併攏,雙手交疊置於膝上。”
薑璃試著坐了一下,感覺渾身彆扭,恨不得立刻癱倒在椅子上。
“笑不露齒,怒不高聲。”
薑璃努力想擠出一個“標準”的微笑,結果嘴角抽搐,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走路不能快,坐著不能癱,笑不能開心笑,這規矩是誰定的?!簡直是反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