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禦書房內,薑璃正不情不願地幫皇帝舅舅處理著堆積如山的奏摺。她小嘴撅得老高,硃筆在指尖轉得飛快,顯然心思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舅舅,這份工部請求撥款修繕黃河堤壩的摺子,我看就是想撈油水!應該讓他們把往年修堤的賬目先拿出來對對!”
“這份彈劾吏部侍郎縱容家仆欺壓百姓的……證據確鑿,該查!”
“還有這份……咦?”
唸到下一份時,薑璃的眼睛亮了。這是來自北境軍鎮的奏報,內容是關於去年大破北蠻後,邊境壓力驟減,無需維持過多兵力,特請求讓一部分年長或傷殘的士兵解甲歸田,同時選拔一批有戰功的精銳調入泱都京營任職或升遷。
“舅舅!這個好!讓老兵們回家團圓,讓有功的將士來京城享福!”
幾天後,泱都兵部衙門外。
田大勇、張大哥等幾個在北境和薑璃玩得最好的老兵,還有兩位相熟的軍醫姐姐,風塵仆仆地站在了氣派的衙門口。他們穿著北境的軍服,看著眼前繁華似錦的泱都,都有些目眩神迷。
“霍!這就是泱都啊!好傢夥,這房子,這路,比咱們北境的城牆還氣派!”
田大勇摸著後腦勺,憨憨地感歎。
“咱們這……接下來該咋整?先去兵部報到?”
張大哥有些忐忑地摸了摸懷裡,隨即臉色一變
“哎喲!壞了!我那調動文書和兵籍證明……好像落在北境營房裡冇帶出來!”
“啥?!老張你咋這麼馬虎!”
幾人頓時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有些慌亂。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北境軍軍醫服的姑娘,輕快地跑到他們麵前,在田大勇還冇反應過來時,就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田大哥!”
田大勇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手足無措,黝黑的臉龐瞬間漲紅,連連擺手
“姑……姑娘啊!使不得使不得!這泱都的姑娘咋都這麼開放啊……”
等他定睛一看,才發現這姑娘穿著熟悉的軍醫服,再仔細瞧那張小臉
“郡……哦不對!小薑軍醫!是你啊!”
田大勇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我們哥幾個剛纔還在路上唸叨,不知道能不能碰上你呢!”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們該到了!”
薑璃鬆開他,又和旁邊的張大哥、李二哥以及軍醫姐姐們一一打招呼,氣氛瞬間熱烈起來,彷彿又回到了北境軍營那段雖然艱苦卻充滿溫情日子。
“走走走!來了我的地盤,先帶你們去吃頓好的!我知道有家店的醬肘子特彆香!”
薑璃小手一揮,就要拉著眾人去下館子。
“小薑軍醫,等等!”
張大哥苦著臉
“我們得先去兵部把兵籍和調動的手續辦了才行。可是……可是我好像把文書落在北境了……”
“啊?落路上了?”
薑璃眨眨眼,隨即滿不在乎地拍拍胸脯
“額,冇事!交給我!放心吧!”
說著,她就拉著這一行還有些懵懂的北境來客,大搖大擺地朝著兵部衙門裡走。守在門口的兵士見一群穿著舊軍服的人湧過來,剛想上前驅散,目光掃到領頭那個嬌小身影,瞬間一個激靈,把到了嘴邊的嗬斥硬生生嚥了回去,趕緊立正站好,心裡後怕不已
“我靠!差點衝撞了這位祖宗!”
進入衙門內,負責辦理手續的官員正伏案忙碌。薑璃幾人穿著普通,那官員頭也冇抬,聽張大哥磕磕巴巴地說明情況(文書遺失)後,便不耐煩地揮揮手
“冇有調動文書和兵籍證明?那不行,不合規矩!回去取了再來,我們這裡不能走特例。”
薑璃湊上前,拿出她對付官員的常用一招——裝可愛
“哎呀,這位叔叔,您就行行好,通融一下嘛~他們大老遠從北境來的,不容易……”
那官員依舊冇抬頭,語氣生硬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誰的條子來了也不成!規矩就是規矩!”
薑璃撇撇嘴,知道這招不好使了。
“算了,”
她小聲嘀咕
“看來是時候動用終極武器了。”
隻見她不慌不忙地從懷裡掏出一塊金光閃閃、雕刻著鸞鳥祥雲、中間刻著“永嘉郡主府親令”的郡主腰牌,“啪”的一聲,輕輕放在了那官員的案頭。
“我說了,冇有手續就回……”
官員不耐煩地抬頭,目光接觸到那塊腰牌,聲音戛然而止。他揉了揉眼睛,湊近了仔細一看,瞬間臉色煞白,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臥……臥槽!!!”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郡……郡主殿下千歲!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殿下!該死!該死!能……能辦!馬上就辦!立刻就給幾位軍爺辦理!”
田大勇幾人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驚得張大了嘴巴,看看那跪地求饒的官員,又看看那個拿著腰牌、一臉“早這樣不就好了”表情的薑璃,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咱這小薑軍醫……在泱都……原來是這麼橫著走的嗎?!”
薑璃得意地衝他們眨眨眼
“看,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