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著那份被薑璃批得“殺氣騰騰”的市容報告,又看看眼前哭得稀裡嘩啦、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拖出去“自儘”的小外甥女,那滿腔的怒火和疑慮,就像被針紮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泄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哭笑不得。
他扶著額頭,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在突突直跳。
“彆嚎了!”
“朕勒死你乾嘛?!”
帝簡直想敲開她的腦袋看看裡麵裝的是什麼
“朕說的是上一份摺子!那個人販子!”
“哦————!!!”
她猛地反應過來,拖長了調子,臉上瞬間由悲轉喜,拍著自己的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原來是那個壞蛋啊!該!太該了!舅舅英明!這種人渣,賜白綾都是便宜他了!”
她變臉比翻書還快,立刻開始義憤填膺地附和
皇帝看著她這冇心冇肺的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他拿起那份被她“禦批”過的市容報告,在她麵前晃了晃
“那這個呢?‘畢竟是朕的同族’?‘賜白綾’?薑璃,你膽子不小啊,都敢替朕做主了?”
薑璃這纔想起自己剛纔乾了什麼蠢事,她趕緊露出最諂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湊過去
“舅舅……我錯了……我那不是……冇聽清嘛……手它自己就動了……”
她試圖去拉皇帝的袖子撒嬌
“您看,我這也是……也是一片孝心,想為您分憂不是?雖然……雖然分岔了……”
“分岔?”
皇帝都被她氣樂了
“你這哪是分岔,你這是直接把朕的旨意接到陰溝裡去了!”
“朕看你就是太閒了!”皇
帝最終下了結論,帶著一種“必須給你找點正經事做”的決心
“從明天起,你給我去……”
他話還冇說完,薑璃猛地抬頭
“舅舅!我明白了!為了彌補我的過錯,這份關於我的摺子,我自己批!保證讓您滿意!”
說完,她不等皇帝反應,一把搶過那份泱都府尹的奏摺,拿起硃筆,在旁邊空白處,唰唰唰地開始寫:
【朕已親自查明,此事乃永嘉郡主薑璃年幼無知,思及北境將士不易,與遼王、薑氏女感懷身世,情難自禁所致。雖情有可原,然當街失儀,影響甚壞。現裁定:罰郡主薑璃禁足澄園三日,抄寫《清靜經》十遍,遼王敖慶德罰俸三月,以儆效尤。望其深刻反省,下不為例。欽此。】
寫完後,她得意洋洋地捧到皇帝麵前
“舅舅您看!這樣行不行?我把責任都攬過來了!還幫您把遼王表哥也罰了!一舉兩得!”
皇帝看著那份“自我裁決”的奏摺
他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門外喊道
“福海!”
“老奴在!”
“把這份……‘郡主禦批’的摺子,給朕原樣發回泱都府尹!”
皇帝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就按上麵寫的辦!”
“是!”
福海憋著笑,恭敬地接過那份獨一無二的奏摺。
薑璃歡呼一聲
“謝謝舅舅!舅舅最好了!”
說著就想撲上來抱他。
皇帝嫌棄地用手抵住她的腦門
“離朕遠點!看見你就頭疼!”
但眼底那絲縱容的笑意,卻是藏也藏不住。
“罷了罷了,跟這丫頭較真,朕遲早得少活十年……她開心就好……反正……也不是什麼原則性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