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璃在北境軍營的人氣一天比一天高,但並非所有人都樂於見到這幅景象。幾個以殷州敖氏子弟自居的年輕軍官便是其中代表
他們是當年追隨太祖敖子源起兵時,留在殷州老家的旁支遠親後代,血脈早已稀薄,卻總愛端著皇親國戚的架子。
這幾人平日裡就瞧不起普通兵士,更對這個突然冒出來、據說來自歸德縣(敖承澤等人為她編造的身份背景)、卻長得過分水靈又備受追捧的小薑軍醫心懷不滿。一個前朝遺民之地的女子,憑什麼在這裡招搖?
這天,薑璃正和幾個醫護兵一起,在營區空地上照料一些傷勢較輕、出來透氣的傷員。她耐心地幫一個傷兵換完藥,正要轉身去拿下一份,一個吊兒郎當的身影擋在了她麵前。
是那幾個敖氏子弟中的一個,他雙臂抱胸,下巴微抬
“喂,你!過來,給小爺我按摩一下肩膀,練槍練得酸了。”
薑璃眉頭微蹙,看了他一眼,這人全須全尾,精神十足,哪裡像需要按摩的樣子?
“這位大哥,我看您身體無恙。營中還有許多真正需要照料的傷員,請您不要占用醫者資源。”
那人被她當眾拒絕,臉上頓時掛不住了,尤其是周圍還有不少士兵看著。他惱羞成怒,聲音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惡意: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拒絕我?一個前朝的薑氏民!”
“薑氏民”三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薑璃的心上!
“薑氏民?!居然還有人敢這麼叫!”
電光火石之間,薑璃甚至冇經過大腦思考,抄起手邊剛剛煎好、還滾燙的一碗湯藥,劈頭蓋臉就朝著那幾個人潑了過去!
“我讓你薑氏民!”
她氣得小臉通紅,聲音都帶著顫。
“啊——!”
那人被燙得慘叫一聲,雖然隔著衣服,但那熱度和深色的藥汁也讓他狼狽不堪。他何曾受過這種侮辱,尤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你找死!”
極度的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鋥”一聲就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寒光一閃,竟直直朝著薑璃砍去!
這一下變故太快,隱藏在暗處的趙虎等人瞳孔驟縮,正要出手
“住手!”
“敢動小薑軍醫!”
幾聲暴喝幾乎同時響起!
隻見旁邊那幾個剛纔還在安靜換藥、或被薑璃悉心照顧過的傷兵,反應比暗衛還快!離得最近的一個彪形大漢,猛地一腳狠狠踹在那人持劍的手腕上!
“噹啷!”
佩劍脫手飛出。
還冇等反應過來,另外三四個士兵已經紅著眼睛撲了上來,二話不說,拳頭如同雨點般落下,專門往肉厚又疼的地方招呼!
“叫你欺負小薑軍醫!”
“薑氏民也是你能叫的?!小薑軍醫救了多少兄弟!”
“打死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這幾個士兵都是戰場上的老手,下手又狠又準,打得他們幾人毫無還手之力,隻能抱著頭蜷縮在地上哀嚎。
薑璃舉著空藥碗,愣愣地看著眼前這混亂而解氣的場麵,心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所取代。
混亂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世子來了!”
隻見敖承澤帶著親兵,麵色冷峻地快步走來。他看到地上的幾人和群情激憤的士兵,又看了一眼舉著藥碗、頭髮絲都有些淩亂的薑璃,瞬間明白了大半。
“都住手!”
敖承澤一聲冷喝。
士兵們這才悻悻地停手,但仍圍在薑璃身邊,像護崽的母雞一樣
敖承澤的目光先落在薑璃身上,確認她無恙後,才轉向地上狼狽不堪的敖昌,聲音冰寒
“敖昌,持械行凶,襲擊醫官,軍法處置!拖下去!”
“世子!是她先動手的!她用熱藥潑我!”
“她為何潑你?你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周圍士兵七嘴八舌地叫嚷起來:“他罵小薑軍醫是‘薑氏民’!”
“還要小薑軍醫給他按摩!”
“是他先拔劍要砍人的!”
敖承澤不再看他,揮了揮手,親兵立刻將麵如死灰的敖昌拖了下去。
他這才走到薑璃麵前,看著她還有些氣鼓鼓的樣子,低聲道
“冇事吧?”
薑璃搖搖頭,把空藥碗往旁邊一放,拍了拍胸口,長舒一口氣,然後對著周圍那些保護她的士兵們,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燦爛無比的笑容:
“謝謝各位大哥!”
士兵們被她這笑容晃得有點不好意思,紛紛撓頭憨笑
“小薑軍醫客氣啥!”
“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