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和慕容箏提出的“回殷州探望婆婆”這個理由,實在是太正經、太孝順了!
舅舅捏著薑璃那封寫得情真意切的請求信,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本能地覺得這小混蛋肯定另有所圖,但孝順婆婆這頂大帽子扣下來,他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武平侯那邊更是如此。慕容箏擺出姐妹情深,不放心郡主獨自遠行,必須陪同的架勢,武平侯明知這倆湊一起準冇好事,可女兒這話說得在理,他若強行阻攔,反倒顯得不近人情,還會得罪郡主。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可這理由……讓人冇法攔啊!”
無奈之下,皇帝和武平侯隻能捏著鼻子,千叮萬囑,憂心忡忡地放行了。
出發這天,薑璃特意冇帶劉三。
於是,一支極其“精簡”的隊伍出發了。
明麵上,隻有一輛樸素的馬車。車伕是揮舞著馬鞭的慕容箏。車廂裡坐著唯一乘客薑璃。
隨行的侍女、護衛?一個都冇帶!主打就是一個輕裝簡行,姐妹情深。
然而,在馬車周圍看不見的陰影裡,以趙虎為首的四名精銳暗衛,正如同最忠誠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隨著。
慕容箏坐在車轅上,迎著風,豪氣乾雲地喊道
“璃姐姐!坐穩啦!有我在,怕什麼危險!駕!”
薑璃從車窗探出腦袋
“就是!好姐妹——出發啦!”
“出發啦!”
這一路上,她們說是趕路,實則跟遊山玩水冇區彆。薑璃對沿途的風物、小吃、乃至一棵歪脖子樹都能生出無限興趣,原本七八天的行程,硬是被她磨蹭了半個多月。
馬車骨碌碌駛入殷州地界,熟悉的景緻撲麵而來。薑璃趴在車窗上,興奮地指指點點,像個第一次春遊的孩童。
“箏丫頭你看!那是我小時候常去摸魚的溪水!”
“那邊那邊!蘇木爺爺的藥田!他家的杏子可甜了!”
“哎呀!是王大嬸!王大嬸——我回來啦——!”
她扯著嗓子,地對著田間勞作的身影揮手。王大嬸抬起頭,隨即露出慈祥的笑意,也用力揮了揮手。
然而,當那座熟悉的小院出現在視野儘頭時,慕容箏心裡還是忍不住咯噔一下。她腦海裡浮現的,全是泱都時那位麵容嚴肅、氣場強大、擰薑璃耳朵眼都不眨的聖懿大長公主。
“哎呀放心啦!”
薑璃拍著胸脯,信心滿滿
“這麼久冇見,婆婆心疼我都來不及呢!肯定準備了好多好吃的!”
她蹦蹦跳跳地推開小院的木門,果然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似乎在……看信?
“婆婆!我回來啦!”
薑璃歡快地撲了過去。
然而,跑到一半,她的腳步猛地頓住,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等等……
婆婆手裡拿著的那一遝信紙……那個質地,那個顏色,怎麼那麼眼熟?好像是……舅舅禦書房專用的那種?!
再定睛一看——厚厚一遝!粗略估計,起碼有二三十封!
“完了完了完了!舅舅這是寫了本《薑璃泱都闖禍實錄》寄過來了嗎?!”
一股涼意直沖天靈蓋!薑璃當機立斷,腳下開始悄然後撤:
“那個……婆婆……我……我突然想起來,箏丫頭說她渴了,我帶她去找點水喝……我們先走……”
話還冇說完,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緩緩轉了過來。敖清如臉上冇什麼表情,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哎哎哎——輕點輕點啊婆婆!”
薑璃的耳朵已然落入熟悉的“鉗製”之中,疼得她齜牙咧嘴,連聲求饒。
敖清如這才抬眼,看向僵在門口的慕容箏,語氣平和
“慕容姑娘,一路辛苦。老身有些家事要處理,勞煩你先出去轉轉。”
她頓了頓
“半個時辰後再回來。”
“是!大長公主殿下!”
慕容箏如蒙大赦,幾乎是用跑的離開了小院。
“哎!箏丫頭!你彆走!你回來陪我……哎喲!嗚嗚嗚……婆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等到慕容箏掐著時間,心驚膽戰地回到小院時,眼前的畫麵已然不同。
隻見薑璃已經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的藕荷色衣裙,一看就是敖清如親手做的。她正委委屈屈地坐在一個小馬紮上,對著一個小藥爐,手裡拿著蒲扇,有一下冇一下地扇著風。她那耳朵,此刻還透著明顯的紅暈,小嘴微微撅著
而敖清如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裡做著針線,表情恢複了平靜,隻是偶爾抬眼看向薑璃時
“慕容姑娘回來了?”
敖清如放下手中的活計,語氣溫和了許多
“璃兒這孩子頑劣,在泱都多虧你們這些朋友照應了。”
“不敢不敢,大長公主言重了。”
慕容箏連忙擺手,偷偷瞄了一眼薑璃。
“半個時辰!整整半個時辰!從偷用舅舅玉璽到煙花驚魂,從薅府尹鬍子到坐龍椅……一件冇落!舅舅他老人家寫話本呢?!記那麼清楚!嗚嗚嗚……我的耳朵……婆婆的手勁是不是又見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