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著下方那個腦袋快垂到胸口,手指絞著衣帶,眼睛死死盯著自己鞋尖,一副“我知道錯了”模樣的薑璃,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音量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你是要在武平侯府的婚禮上給彆人跳舞嗎?!想什麼話!一個郡主,穿成那等不成體統的樣子?!還把人家的婚服改成那個鬼樣子!朕看你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薑璃被吼得縮了縮脖子,連呼吸都放輕了,努力把自己偽裝成一棵安靜的蘑菇
皇帝劈頭蓋臉又是一頓引經據典、結合實際的深刻教育,從“郡主儀態”說到“國家體麵”,從“武平侯府臉麵”說到“林家清譽”,直說得口乾舌燥。
他頓了頓,感覺嗓子冒煙,目光掃到薑璃身旁小幾上的茶盞,冇好氣地命令道
“那個……璃兒,把你旁邊的茶水給朕端過來。”
薑璃如同聽到了特赦令的前奏!
她立刻抬頭,臉上瞬間切換上最最乖巧溫順的表情,邁著小碎步,雙手捧著那盞溫度適中的茶,規規矩矩、小心翼翼地遞到皇帝麵前,聲音又輕又軟
“舅舅,您喝茶。”
皇帝接過茶盞,慢條斯理地啜飲了幾口,潤了潤嗓子。薑璃垂手侍立在一旁,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就等著舅舅說一句“下不為例,退下吧”。
然而,她低估了舅舅這次被“辣眼睛”的衝擊程度。
皇帝放下茶盞,瞥了一眼看似乖巧的薑璃,覺得這丫頭認錯態度轉化得太快,十分可疑。於是,他清了清嗓子,竟然又從頭開始,換了個角度,繼續對薑璃進行持續、深入、且不乏新意的批判教育!
薑璃:“!!!”
(薑璃內心OS-崩潰):“還來?!舅舅你的氣怎麼跟牛皮糖似的,扯不斷呢!”
她臉上的乖巧瞬間垮掉,再次恢複了那個熟練的、低眉順眼的深刻認錯狀態。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連殿外的福海都覺得陛下今日訓話時間有點超常了。薑璃感覺自己腿都站麻了,耳朵也快起繭了。她偷偷抬眼,覷著皇帝舅舅的臉色,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於是小心翼翼地、用帶著點討好和試探的語氣,弱弱地開口:
“舅舅……您……您還生氣嗎?要不……要不我給您捏捏肩?您休息一會兒……再罵?”
皇帝看著她那副又想矇混過關的小模樣,再聽聽這“貼心”的建議,胸口那團火氣像是被戳了個洞,“噗”一下,差點冇憋住笑出來。
“哎……罷了,罷了……朕也懶得說你了……”
眼看舅舅終於要鬆口原諒自己了,薑璃心裡的大石頭剛要落地
就在這時,皇後舅媽恰好在此時走進了禦書房,顯然是聽說了訊息過來看看。
薑璃一看到皇後,如同看到了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
她眼睛瞬間爆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緊緊抱住皇後的胳膊,然後抬起頭,委屈巴巴地看著皇後,另一隻小手指著皇帝,帶著哭腔告狀:
“舅媽!您看舅舅!他……他吼我!他凶我!嗚嗚……”
她這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的行雲流水操作,直接把皇帝給整不會了!
皇帝瞪大了眼睛,指著薑璃,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不是……朕……這?!朕吼你?!朕那是……”
皇後看著懷裡“委屈”得像個小白菜似的外甥女,又看看那邊被噎得說不出話、一臉憋屈的丈夫,哪裡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她忍俊不禁,輕輕拍著薑璃的背,柔聲道
“好了好了,舅媽知道了。我們璃兒受委屈了。”
她抬眼,帶著笑意嗔了皇帝一眼
“陛下,您也是,說兩句就行了,瞧把孩子嚇的。”
皇帝:“???”(#°Д°)
“朕嚇她?!是她把朕嚇得夠嗆好嗎?!皇後你怎麼能偏聽偏信呢!”
皇帝是徹底冇脾氣了。得,這頓訓斥,算是白費功夫了。有皇後護著,這小混蛋今天這關,看來又是毫髮無傷地過去了。
他無力地揮揮手,連話都不想說了。
薑璃知道,警報徹底解除!親親熱熱地挽著皇後的手臂
“舅媽,我們走吧,璃兒陪您去禦花園散步!”
望著那一大一小相攜離去的背影,皇帝隻能揉著發痛的太陽穴,對福海感歎
“福海啊,你說朕這皇帝當的……怎麼在她麵前,就這麼……憋屈呢?”
福海低著頭,肩膀微聳,強忍著笑意,不敢接話。
永嘉郡主的又一次“危機”,在她精湛的“演技”和強大的“靠山”支援下,成功化解。至於下次還敢不敢?嗯……那估計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