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敖承澤的注視和劉三的服侍下,薑璃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換上了那套郡主規製的華美宮裝。珠翠環繞,錦緞層疊,雖然繁瑣,卻將她本就出色的容貌襯得更加貴氣逼人,與這農家小院格格不入。
她剛一穿戴整齊走出來,院子裡外的官員、兵丁,乃至圍觀的村民,見到這煥然一新的天家氣象,不由自主地再次“呼啦啦”跪倒一片,頭都不敢抬。
薑璃一看這陣勢,小臉就皺了起來。她幾步走到還在發懵的老婆婆和老爺爺麵前,伸手就去扶他們
“哎呀,爺爺奶奶,你們快起來!跪什麼呀!”
老兩口哪裡敢起,老婆婆聲音都在發顫
“郡……郡主娘娘贖罪啊!草民當初有眼無珠,還……還想讓您給我們當乾孫女,真是……真是罪該萬死!”
“哎呀,說這些乾嘛!”
薑璃用力把他們拉起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親昵
“你們還救了我的命呢!要不是你們,我早餵魚了!救命之恩大過天,懂不懂?”
她拍了拍老婆婆的手,興致勃勃地說
“走!我帶你倆去城裡最好的酒樓吃頓飯去!”
說完,她這才轉過身,看向那依舊跪伏在地的縣令和錢老爺等人,小手一揮,帶著點不耐煩
“行了行了,都散了散了吧!堵在這裡像什麼樣子!”
縣令和錢老爺如蒙大赦,卻又不敢真走,尤其是錢老爺,連滾帶爬地往前挪了幾步,磕頭如搗蒜
“郡主殿下開恩!郡主殿下開恩啊!小人教子無方,衝撞鳳駕,罪該萬死!但……但小人平時謹小慎微,人緣尚可,對鄉親們也算儘力幫扶,絕無大惡啊!都是我那逆子!是我太過溺愛,才讓他無法無天!求郡主看在……看在他不知您身份的份上,高抬貴手,饒我錢家滿門性命啊!”
薑璃看著磕頭不止的錢老爺,又瞥了一眼角落裡那個麵無人色的錢小流氓,撇了撇嘴。
她雖然記仇,但也分得清主次。這錢老爺看起來不像大奸大惡之徒,而且……她看了一眼身邊緊張的老夫婦,這錢家在本地似乎人緣還行?
“行啦,”
薑璃開口,聲音清脆
“錢老爺是吧?你起來說話。”
錢老爺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卻不敢起身。
薑璃繼續說道
“你小兒子呢,確實欠揍。不過,不知者不怪……雖然他這個不知也挺混蛋的。”
她頓了頓,做出了決斷
“這樣吧,就彆按冒犯郡主的罪過了。就按……調戲、意圖猥褻民間女子的罪狀,該怎麼判就怎麼判!該打板子打板子,該蹲大牢蹲大牢,絕不輕饒!讓他長長記性!”
這個判決,比起“冒犯郡主”的彌天大罪,簡直是從十八層地獄拉回到了人間。錢老爺感激得老淚縱橫,又要磕頭
“謝郡主開恩!謝郡主開恩!”
“先彆急著謝,”
薑璃話鋒一轉,指了指身邊的老夫婦
“我爺爺奶奶家這地,還有村裡其他困難人家需要幫忙春耕秋收的,你們錢家,得出人出力,給我照顧好了!聽見冇?”
“是是是!小人一定辦好!一定辦好!”
錢老爺忙不迭地答應。
薑璃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對縣令道
“縣令大人,這事兒你監督著。判罰要公正,幫扶也要到位。”
“下官遵命!”縣令連忙應下。
處理完這檔子事,薑璃覺得神清氣爽。她轉身對敖承澤說
“好啦賢侄,這邊冇事了。你趕緊迴歸德縣吧,那邊剛發過大水,百廢待興,離不開你這個主心骨。”
敖承澤看著她,眼神裡透著不放心
“表姑,那你……”
“我你就不用操心啦!”薑璃拍拍胸脯,“我這邊安全得很,有……(她眨眨眼,暗示暗衛的存在,兩人心照不宣)
我陪爺爺奶奶在清河縣玩幾天就回去。”
她又看向劉三
“劉三,你們幾個也跟世子回去幫忙。那邊重建正需要人手。”
她伸出手,笑嘻嘻地
“給我留點錢就行,總不能真讓爺爺奶奶請我吃飯吧?”
敖承澤看著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知道拗不過她,而且歸德縣確實事務繁雜。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袋金葉子塞給薑璃,又仔細叮囑了暗衛幾句,這才帶著劉三等人,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目送敖承澤他們走遠,薑璃掂了掂手裡的錢袋,發出滿足的叮噹聲。她一手挽起老婆婆,一手拉起老爺爺,笑容燦爛:
“好啦!閒雜人等都走啦!爺爺奶奶,咱們也出發!今天小薑帶你們去吃香的喝辣的!開路!”
陽光下,穿著華服的郡主,親昵地挽著粗布衣衫的農家老夫婦,朝著縣城的方向走去,形成了一道奇異又溫暖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