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宮燈在風中輕輕搖曳。
薑璃難得安安靜靜地走進了禦書房,皇帝正批著奏摺,抬眼看到她這副模樣,倒是有些意外。
“舅舅……”
薑璃蹭到禦案前
“我……我來承認錯誤。”
皇帝放下硃筆
“哦?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永嘉郡主,也有認錯的時候?說說,錯哪兒了?”
“我……”
薑璃抬起頭
“我不該隻憑著自己一股腦的熱心,就想著用身份和權勢去給文遠、雨柔他們‘鋪路’,差點……差點好心辦壞事,把他們推到更危險的境地。我冇站在他們的角度想過,他們願不願意,能不能承受得起。”
“我今天聽文遠那麼一說,才明白……有些風光,背後是刀子。我……我太莽撞了。”
“知道錯了就好。”
皇帝語氣緩和下來
“你要記住,身份和權力是雙刃劍,用之不當,反傷其身,更會累及他人。往後行事,多思量幾分。”
“嗯!我知道了,舅舅!”
從禦書房出來,薑璃冇有直接回澄園,而是拐了個彎,去了太廟。
夜深人靜,太廟偏殿裡燭火長明。她走到那個寫著“順聖皇後薑璃”的牌位前,目光落在旁邊疊放整齊的、那件月白色的舊宮裝上。
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極輕地撫摸著衣襟內側那娟秀的“薑璃”二字。
“外婆……”
她輕聲開口
“我差點就好心辦壞事了……我以為是在幫人,卻可能害了他們……還好,文遠那小子自己清醒,舅舅也冇真生氣……”
“以後……我不能這麼衝動了,對不對?要像您……或者像舅舅說的,多想想。”
她在太廟裡靜靜待了一會兒,直到心情完全平複,才轉身離開。
回到澄園,薑璃直接找到了薑雨柔。
小姑娘似乎也聽說了白天哥哥在宮門前的事情,正忐忑不安地等著。
薑璃走到她麵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雨柔,”
她開口,冇有往日的嬉笑
“對不起。是姐姐想岔了,差點害了你和你哥哥。”
薑雨柔連忙擺手
“郡主姐姐,彆這麼說,您也是好心……”
“好心也可能辦壞事。”薑璃打斷她,語氣堅定,“所以,我決定了!”
她一把拉過薑雨柔的手,眼神灼灼
“我雖然學習不太好,但是!”
她話音未落,突然朝門外喊了一嗓子
“進來!”
隻見慕容箏擰著遼王敖慶德的耳朵,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後麵還跟著一臉無奈的蘇婉音和司徒秀。
遼王疼得齜牙咧嘴,卻又不敢反抗,嘴裡嘟囔著
“輕點輕點!姑奶奶!”
薑璃指著這一屋子人,對目瞪口呆的薑雨柔說:“我們!給你補習功課!”
“從今天起,婉音姐姐教你詩文經義,秀秀姐姐幫你理清算學雜項,箏丫頭……呃,她負責給你鼓勁和當保鏢!我嘛,負責監督和……想辦法給你搞點曆年考題什麼的!”
“你要靠自己,堂堂正正地考進泱都學院!”
薑雨柔看著眼前這陣仗,眼圈瞬間紅了
“嗯!謝謝姐姐們!我一定努力!”
就在這時,薑璃轉身,目光如電,射向正揉著發紅耳朵的遼王。
“還有你!敖慶德!”
薑璃雙手叉腰,恢複了往日的“囂張”
“你給我聽好了!之前你惹出的爛攤子,看在你後來冇再添亂的份上,本郡主暫時不跟你計較了!”
她走到遼王麵前,踮起腳尖(身高不夠,氣勢來湊),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告訴你,從現在起,你不準再騷擾雨柔!但是——”
她話鋒一轉,露出一個有點狡黠又帶著警告的笑容:
“如果,雨柔靠她自己,順利從泱都學院畢業那天,你還記得她,還真心喜歡她,並且到時候你敢堂堂正正、不靠任何權勢逼迫地去接她畢業……”
“那你倆的事情,我薑璃,就再也不管了!”
“聽明白冇有?!”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遼王敖慶德先是傻眼,隨即臉上閃過狂喜、不確定、還有一絲被激起的鬥誌。
薑雨柔則是瞬間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低下頭不敢看任何人。
“好!一言為定!本王……我等著!”
薑璃滿意地點點頭:“這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