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城門大開,當地鎮守軍官、陪都府尹及以下各級官員,身著官袍,列隊整齊,臉上堆著最謙恭的笑容,迎接來自泱都的“驗收團”。
車駕停穩,官員們齊刷刷躬身行禮。陪都府尹作為代表,上前一步,聲音洪亮
“臣,陪都府尹,見過永嘉郡主殿下!見過世子妃殿下!”
這話聽著恭敬,但落在明白人耳裡,就品出不對味兒了。
慕容箏和司徒秀直接被無視了?不,更微妙的是稱呼的順序!按常理,瑞王世子妃蘇婉音的身份,在公開正式場合,理應排在郡主薑璃之前。這府尹故意先喊薑璃,再喊婉音,看似抬高了薑璃,實則是埋下了一根刺。
蘇婉音立刻察覺了這細微的失禮。輕輕拉了一下正要蹦下馬車的薑璃的衣袖
“璃妹妹,小心,離間計。”
薑璃本來冇在意這些虛頭巴腦的禮節
“就這?也太小兒科了吧!”
那府尹見兩位正主冇立刻下車,以為自己計策生效,心中暗喜,又上前一步,故作恭敬地請示道
“不知……這第一個進城的,是郡主殿下的車駕,還是世子妃殿下的車駕呢?下官好令儀仗準備。”
然而,他們低估了薑璃的腦迴路,也低估了這四人的感情。
隻見薑璃利落地跳下馬車,根本冇搭理府尹的問題,一手拉住蘇婉音,一手招呼後麵的慕容箏和司徒秀:
“坐什麼馬車啊!坐得我腰都酸了!”
“走走走!咱們姐妹幾個一起走進去!正好看看這玉京城門修得氣不氣派!”
說著,她拉著婉音,昂首挺胸,率先朝著城門洞走去。慕容箏和司徒秀相視一笑,立刻跟上,一左一右,與薑璃和婉音並排而行。
留下原地一群官員目瞪口呆,準備好的儀仗和引導流程全廢了!
“這……這不符合規製啊!她們怎麼能……怎麼能一起走進來呢?!這離間計……還冇開始就失敗了?!”
到了晚上,接風宴席設在修繕一新的陪都宮殿內,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幾位官員又開始“作妖”了。
一位掌管宮殿修繕物料的主事,端著酒杯,滿臉堆笑地來到主桌敬酒。他先是敬了薑璃,說了幾句“郡主威名遠播,下官仰慕已久”的奉承話。接著,他轉向蘇婉音,語氣更加“懇切”:
“世子妃殿下此次驗收宮室,辛苦至極。若發現有何處不合心意,或是規製上稍有……嗯,因地製宜的調整,還望殿下在郡主麵前,多多美言幾句。畢竟郡主殿下性子直率,若直接呈報陛下,怕是不美……”
另一位負責賬目覈對的官員,則湊到司徒秀旁邊,低聲笑道
“司徒小姐不愧是皇商世家,這賬目一看就懂。其實這工程浩大,有些款項往來,難免有些……慣例。小姐您精明,定然知曉,有些細枝末節,是否不必過於較真?畢竟,水至清則無魚嘛……”
還有人對慕容箏“訴苦”
“慕容小姐,您也知道,這玉京駐軍,不比泱都精銳,餉銀也時常不足。軍士們操練辛苦,有些……小小的逾矩,也是為了生計。還望小姐巡視時,高抬貴手……”
薑璃聽著那些意有所指的話,隻管埋頭吃菜,偶爾和慕容箏討論哪道菜味道不錯,彷彿根本冇聽見。
蘇婉音隻是端起茶杯,微微一笑
“大人說笑了。驗收宮室,乃奉旨行事,自當按規製辦理,不敢有絲毫懈怠,更不敢欺瞞陛下與郡主。”
“大人放心,民女定會‘仔細’覈對,確保每一筆款項都‘清清楚楚’,對得起朝廷的信任,也對得起陛下的托付。”
慕容箏更是直接
“餉銀不足?那是你們上官該去兵部戶部爭取的事!軍紀渙散還有理了?明日校場,我倒要看看是怎麼個‘逾矩’法!”
四人反應各異,但核心一致:油鹽不進,軟硬不吃,而且彼此之間毫無猜忌!
(眾官員內心OS-崩潰):“這群女人……怎麼回事?!刀槍不入啊!”
薑璃吃飽喝足,擦擦嘴,看著那群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官員,心裡樂開了花。
“就這點水平還想離間我們?當我們姐妹感情是紙糊的啊?等著吧,好戲還在後頭呢!看本郡主怎麼把你們這點小九九,連鍋端出來!”
在玉京宮殿群中穿梭覈驗的日子,薑璃一改往日的跳脫,變得異常安靜和專注。她陪著蘇婉音仔細檢查每一處宮殿的規製、雕梁畫棟的細節;跟著司徒秀覈對繁複的賬目與物料清單,偶爾還能憑藉在殷州和泱都的見識,指出某些材料用價的異常;慕容箏則充分發揮身手優勢,攀上爬下,丈量簷角高度、檢查屋頂瓦片是否牢固。
四人配合默契,工作推進得有條不紊,讓那些原本想找機會使絆子的玉京官員幾乎無從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