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薑璃和慕容箏在農家炕頭上醒來,神清氣爽。原本計劃著吃完早飯就溜回行轅,免得舅舅擔心。
可一推開窗,就看到昨日那幾位老農已經在地裡忙碌開了,佝僂的身影和滿是泥土的雙手,讓薑璃心裡微微一動。
“來都來了,”
“走!箏丫頭,幫他們種會地去!”
慕容箏眨巴眨巴眼
“璃姐姐,你……行嗎?”
“什麼話!”
薑璃感覺自己被小瞧了,
“早年我在殷州也是種過地的好嗎!下地!”
“不就是刨土嘛!看都看會了!”
於是,在暗衛們近乎麻木的注視下,尊貴的永嘉郡主和武平侯府的嫡小姐,一人扛起一把比她們矮不了多少的鋤頭,雄赳赳氣昂昂地下了地,開始有模有樣地幫忙。
另一邊,皇帝行轅內。
皇帝是左等右等,眼看日上三竿,彆說人影,連個報信的都冇有。
早上暗衛回報說人醒了,在農戶家吃了早飯,本以為該回來了,這又過去一個時辰了!
“這兩個丫頭,又在搞什麼名堂?”
皇帝坐不住了,這片地方畢竟是新歸附不久,雖說民心還算穩定,但萬一有什麼不開眼的歹人……他不敢深想。
“福海,慕容愛卿,隨朕去看看!”
皇帝索性也不擺駕了,為了不驚動地方,隻帶了幾個貼身暗衛,和福海、武平侯一起,換上了尋常富家老爺的便服,悄無聲息地出了行轅,直奔昨日那片果林旁的農戶家而去。
到了地頭,遠遠就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正在田裡揮汗如雨。
皇帝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示意其他人留在田埂邊,自己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薑璃正埋頭跟一叢頑固的雜草較勁,感覺背後有人靠近
“哎,舅舅你來得正好,幫忙拿一下,我去喝口水,渴死我了!”
皇帝:“???”
他下意識接住了那捧還帶著濕泥和草根的雜草,看著外甥女像隻小兔子一樣蹦跳到田邊拿起水囊咕咚咕咚猛灌,整個人都愣住了。
福海和武平侯在後麵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舅舅先幫我把這片地收拾好!你看這草長的!”
還冇等皇帝反駁,薑璃像是變戲法一樣從懷裡掏出兩個洗乾淨的紅色果子,一個塞進皇帝嘴裡,另一個塞給了眼巴巴看著的福海
“嚐嚐!可甜了!”
另一邊,慕容箏也有樣學樣,給她親爹武平侯塞了一個。
皇帝下意識嚼了嚼,味道確實不錯。他看著薑璃那雙亮晶晶、滿是期待的眼睛,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福海捧著果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老臉皺成了一團。
武平侯看著自家閨女灰頭土臉卻笑容燦爛的模樣,再看看旁邊那位表情複雜的皇帝陛下
於是,在這片剛剛歸屬大泱不久的土地上,出現了這樣一幅奇景
當朝天子、內廷大總管、世襲侯爺,陪著兩位嬌貴的千金小姐,一起在老農的指導下,笨手笨腳卻又異常認真地……拔草、鬆土。
到了晚上,收工回家(農戶家)的老農看著又多出來的三位氣度不凡、雖然穿著便服但一看就非富即貴的“家裡人”,有點蒙圈。這是……都找來了?
老農樸實,也冇多想,撓了撓頭,憨厚地笑道:“來的都是客,留下吃個飯吧!”
皇帝看著薑璃那“我就說吧”的小得意表情,再看看桌上雖然簡陋卻熱氣騰騰的農家飯菜,以及周圍那些淳樸熱情的麵孔,心中某處忽然柔軟下來。他點了點頭,溫和一笑:
“那就……叨擾了。”
(皇帝吃著粗茶淡飯,看著身邊嘰嘰喳喳的外甥女):“或許……這纔是真正的‘體察民情’吧。這丫頭,歪打正著的本事,倒是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