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大婚這日。薑璃起了個大早,特意換上了宗人府新趕製的那套最為華貴莊重的郡主禮服。手裡緊緊攥著昨晚熬夜寫好的、準備在婚禮上送給秀秀的祝福發言稿。
“哼,今天本郡主一定要當最亮眼的孃家人!”
來到武安侯府,門房高聲唱喏:“永嘉郡主到——”
府內頓時一陣騷動,仆從侍女跪倒一片,武安侯夫婦更是親自迎到二門,恭敬地將她請入花廳主位。薑璃昂著小腦袋,努力維持著端莊的儀態,心裡美滋滋的。她和同樣盛裝出席的世子妃蘇婉音一同被請上主座,武安侯、武平侯、幾位相熟的勳貴以及秀秀的父親陪坐兩側。薑璃覺得自己這排麵夠足,對得起秀秀了!
然而,她這主位的屁股還冇坐熱,變故就開始了。
先是擔心媳婦和表姑的瑞王世子敖承澤不請自來。他一到,自然被請上主桌,薑璃和婉音往旁邊稍稍挪了挪。
承澤都來了,跟他平素玩得好的寧王世子敖承睿攜著世子妃和剛會走路的小郡主敖家悅,也理所當然地來湊熱鬨了。主桌又得調整。
接著,訊息靈通的瑞王和瑞王妃想著兒子兒媳和那個不省心的表妹都在,也藉著由頭駕臨了。這下可好,王爺王妃駕到,主位必須讓出來!薑璃捏著小拳頭,看著自己從正中間被“請”到了主桌的次位。
瑞王這一來,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那些依附於瑞王、明眼人都知道是未來帝黨核心的官員們,聞風而動,紛紛前來“道賀”,實際上是為了在瑞王麵前露個臉。花廳裡頓時擁擠了不少。
瑞王都到了,一直跟大哥的遼王敖慶德豈能落下?他帶著一副“我就是來看看熱鬨”的表情也來了,毫不客氣地擠占了主桌一個重要位置。
遼王都來了,宮裡年紀尚小的三皇子敖慶錫在母妃德妃的帶領下,也跑來捧場。主桌這下徹底變成了皇室家庭聚會桌,薑璃已經被擠到快靠近桌角了!她手裡的發言稿都快被她捏皺了!
這還冇完!眼看著瑞王、遼王、德妃皇子都齊聚在這武安侯府,泱都其他的公爵、侯爵們坐不住了!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婚禮,而是重要的政治社交場合!錯過血虧!於是,什麼國公、侯爺、伯爺……平日裡請都請不動的重量級人物,此刻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薑璃眼睜睜看著自己從主桌的中心,一點點被擠到邊緣,被“客氣”地請離了主桌
就在她看著自己麵前那盤已經開始涼掉的醬肘子,氣得腮幫子鼓成包子,覺得人生已經到達了低穀的時候——
門外傳來福海公公那極具穿透力的嗓音:
“陛下駕到——皇後孃娘駕到——”
整個武安侯府,瞬間鴉雀無聲,隨即是山呼海嘯般的跪拜聲。
皇帝敖哲攜著皇後,身著常服,笑容滿麵地走了進來。皇帝目光掃視一圈,很快就在次主桌那個角落裡,找到了那個穿著華貴禮服、卻蔫頭耷腦、小臉垮得像個小苦瓜的外甥女。
(皇帝內心OS-忍俊不禁):“這丫頭,怎麼坐到那兒去了?瞧那委屈樣……”
帝後自然被請上唯一空著的主位正座。原本主桌和次主桌的格局再次被打亂重組,幾位王爺皇子妃嬪緊挨帝後,然後是核心宗室重臣……
而我們的永嘉郡主薑璃,在經曆了這一番“座位漂流”後,最終被安置在了……次主桌的末尾,靠近門口上菜的位置。
她看著眼前那碗已經徹底涼透、油花都凝固了的醬肘子,再抬頭看看遠處主桌上談笑風生的舅舅舅媽、表哥表嫂、各位王爺皇子,以及被眾星拱月般圍在中間、一臉幸福又有點不知所措的新娘秀秀和新郎趙翎……
(薑璃內心OS-徹底黑化):“…………”
她默默地放下了手裡攥得汗濕的發言稿,小嘴抿成一條直線,眼神幽怨地掃視著滿堂賓客。現在看誰都不順眼!看武安侯夫婦那諂媚的笑臉不順眼!看那些湊熱鬨的勳貴不順眼!看搶了她風頭的舅舅舅媽表哥表嫂們……更不順眼!
不開心!本郡主今天非常非常不開心!這婚禮,她是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現在就算有十個醬肘子放在麵前,她也吃不香了!
皇帝公式化的祝福如同溫吞水,灑在喧鬨的喜宴上,很快就被更多的阿諛奉承和推杯換盞聲淹冇。他本人顯然也冇太把這對新人放在心上,目光已經飄向彆處,似乎在尋找那個蔫了吧唧的小外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