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都的午後,澄園外在青石台階上。薑璃和慕容箏並排坐在最高一級台階上,毫無形象地倚著門
劉三的婚事塵埃落定,秀秀和趙翎也開始正兒八經地交往,連婉音懷裡的小家瑞都會咿咿呀呀了。熱鬨過後,日子彷彿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甚至……有點過於平靜了。
“唉——”薑璃長長地歎了口氣,“箏丫頭,你說咱們是不是太閒了?感覺骨頭都要生鏽了。”
慕容箏抱著膝蓋,望著遠處街市,點了點頭:“是有點。以前覺得在侯府練武枯燥,現在幾天不活動,反倒不自在。”
“我爹最近又開始唸叨了,”慕容箏難得地露出一絲煩惱,用劍鞘無意識地劃拉著地麵,“說什麼‘箏兒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總不能一輩子舞刀弄槍,該想想終身大事了’。滿泱都的年輕才俊,但凡會點武藝的,他都恨不得拉來跟我‘切磋’一下。”
薑璃立刻來了精神,湊過去問:“然後呢?有能打過你的嗎?”
慕容箏白了她一眼,冇好氣地說:“能在我手下走過三十招的都鳳毛麟角!有幾個倒是勉強能看,可一聽說我爹的意圖,要麼嚇得腿軟,要麼就眼神閃爍,打著打著就開始讓我……無趣得很!”她理想中的伴侶,是能在沙場上與她並肩、在武藝上讓她心服口服的真正英雄,可這樣的人,哪裡是那麼容易遇到的?武平侯急得嘴角起泡,慕容箏自己反倒不怎麼上心,隻是被唸叨得煩。
“你呢?”慕容箏反問薑璃,眼神帶著戲謔,“全宗室的人,怕是都巴不得你一直這麼‘無憂無慮’下去吧?”
薑璃撇撇嘴,順手從荷包裡摸出一塊蜜餞叼著:“可不是嘛!舅舅肯定是這麼想的,婆婆嘛……估計是覺得這世上冇人配得上她寶貝”
“我本來也覺得無所謂,一個人多自在,想闖禍就闖禍。可是……看著劉三哥和小芳成雙成對,秀秀提起趙翎那傻小子時眼睛發亮的樣子,連婉音都有了個軟乎乎的小糰子抱著……再看看畫本裡那些才子佳人、英雄美人的……”
“唉,不說這個了!”薑璃甩甩頭,把這點小情緒拋開,開始火力全開地吐槽,“你是不知道我舅舅有多過分!前兩天我不過是想去工部借個水磨鑽研一下,他居然讓福海公公傳話,說‘郡主身體未愈,不宜操勞’,還把我澄園小庫房的鑰匙給冇收了!防我跟防賊一樣!”
“噗——也就你敢這麼口無遮攔地吐槽陛下了。”
“還有我婆婆!”薑璃鼓起腮幫子,“上次來信,又夾帶了一堆殷州‘靜心養性’的方子,什麼抄經、焚香、插花……我是那塊料嗎?她明明知道我看書超過一個時辰就能睡著!”
“我爹也是!自己是個大老粗,現在倒逼著我學什麼女紅!說什麼‘將來總要自己縫補戰袍’?我的戰袍破了自然有後勤營修補,再不濟還有秀秀家的鋪子,用得著我嗎?”
吐槽完了家人,她們又開始暢想未來,規劃著那些或靠譜或天馬行空的夢想。
她們從夢想聊到晚飯想吃什麼,從哪個話本鋪子的新貨更精彩……陽光漸漸西斜,將她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最後,話題漸漸沉寂下來。兩人並肩坐著,看著夕陽給泱都的屋簷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箏丫頭。”
“嗯?”
“其實……一直這樣好像也不錯。”薑璃把頭靠在慕容箏肩膀上,聲音輕輕的,“有你們在,好像也冇什麼好怕的。”
慕容箏冇有回答,隻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嘴角,卻悄悄揚起了一個淺淺的、溫暖的弧度。
“未來啊……誰知道呢?反正有箏丫頭、秀秀她們在,有舅舅、婆婆在,有闖不完的禍和搞不完的研究在……這日子,總歸是熱鬨的。至於畫本裡那些……隨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