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第三本野史那“胎死腹中”的離譜結局當頭棒喝,薑璃總算對這套“野史全家桶”的真實性產生了那麼一絲絲的動搖。但前兩本外公外婆、婆婆前夫哥的故事實在太對胃口,太好磕了,她潛意識裡拒絕承認那可能也是瞎編的。
於是,一個更加離譜、但在她看來邏輯自洽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在她腦海裡瘋狂滋生——
“會不會……畫本裡寫的‘殉情’是真的?孃親和她真正的孩子,確實已經不在了?”
“當年他們為了瞞住婆婆,怕她傷心,所以……所以從彆處抱了一個孩子來頂替?對外宣稱是孃親留下的血脈?”
“對!一定是這樣!所以畫本才寫一屍兩命!因為真的孩子冇了!而我……我就是那個被抱來的……贗品!”
這個想法一旦形成,就再也揮之不去。她完全忽略了自己那張與外婆青韻公主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蛋這個最鐵的證據,沉浸在“發現驚天秘密”的震驚與“自我身份認知崩潰”的悲傷中。
(薑璃內心OS-悲憤交加):“嗚嗚嗚……難怪我這麼能闖禍,跟敖家、薑家畫風都不太一樣!原來我根本就不是正統血脈!我是個贗品!嗚嗚嗚……我居然是個贗品!”
“不行!我一定要查清楚我真正的身世!”
當晚,趁著月色(和暗衛們默契的“疏忽”),薑璃再次發揮她神出鬼冇的本事,溜達到了戶部存放戶籍檔案的庫房。憑藉著對機關鎖的“特殊天賦”和一點點運氣,她摸了進去,開始在浩如煙海的檔案中,尋找那個野史中提到的“薑玉郎”。
還真的讓她找到了一個!孟慶縣人,名叫薑玉郎。但仔細一看,記錄顯示此人是養子,原本姓……王?本名好像叫……王大力?(一個樸實無華且大眾的名字)
薑璃的心砰砰直跳!她順著“王大力”這個線索,在另一本陳年舊冊裡翻找,果然找到了更早的記錄:王大力,其父死於戰亂,家中還有一個弟弟!而且記錄顯示,他這個弟弟,後來也生活在泱都!
“什麼?!在泱都!”薑璃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真相似乎近在咫尺!
她腦子裡立刻開始了瘋狂的聯想:王大力(薑玉郎)是養子,我可能也是被抱養的!王大力的弟弟在泱都!福海公公!他好像……好像就是孟慶縣人士!而且他對自己那麼好,那麼縱容,簡直不像是對待一個普通的主子……難道……
一個石破天驚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
福海公公……他就是王大力的那個弟弟!王……大……福?!(福海的本名似乎呼之慾出)
所以他纔是我的親叔叔?!
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在她看來完美無缺的“真相”!
她再也按捺不住,當晚就直奔尚書房。皇帝正在批閱奏摺,福海如同往常一樣,安靜地侍立在一旁。
薑璃一臉嚴肅,甚至帶著幾分悲壯,徑直走了進去。皇帝抬起頭,看她那副樣子,還以為她又闖了什麼彌天大禍,正想開口詢問——
卻見薑璃看都冇看他,目光直直鎖定在福海身上,然後,在皇帝和福海驚愕的目光中,她“噗通”一聲,對著福海,結結實實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帶著顫抖和一種“找到組織”的激動:
“王大福!你……你纔是我的親人啊!!!”
“噗——!!!”
皇帝剛喝進嘴裡的一口參茶,全數噴了出來,濺濕了眼前的奏摺。他像是被雷劈中一樣,目瞪口呆地看著跪在地上、一臉“認親”表情的薑璃,又看看旁邊那個同樣目瞪口呆、臉瞬間皺成苦瓜、彷彿天塌下來的福海。
(皇帝內心OS-崩潰):“王大福?!這丫頭又在發什麼瘋?!她是從哪個犄角旮旯扒拉出福海的本名的?!還親人?!朕看她是想氣死朕這個親舅舅!!”
“哎呦餵我的小祖宗誒!!!您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老奴的本名……老奴哪敢當您的親人啊!這這這……折煞老奴,這是要了老奴的命啊!!!”
尚書房內,一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皇帝被嗆到的咳嗽聲,和薑璃那充滿期待與委屈的灼灼目光。
“胡鬨!簡直是胡鬨!”皇帝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看著眼前這個腦洞能裝下整個泱都的外甥女,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你!薑璃!是朕如假包換的親外甥女!你娘敖詩韻十月懷胎生下的就是你!跟你外婆長得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還敢說自己是贗品?!”
薑璃此時也終於從自己編織的“離奇身世”大戲中清醒過來,回想起剛纔對著福海公公喊“王大福”還下跪的場景,小臉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當場刨個坑把自己埋了。
(薑璃內心OS-社死現場):“完了完了……丟人丟到姥姥家了……我怎麼會想出這麼離譜的劇情啊!都怪那破畫本!”
為了徹底根治薑璃這“胡思亂想”的毛病,皇帝和皇後親自駕臨她的寢殿,進行了一次“資產清查”。然後,他們就在薑璃的枕頭底下、被窩裡、以及各種犄角旮旯,搜出了那套“萬惡之源”——《百花仙子傳》(實為青韻公主野史)、《冷月昭陽》(昭宗昭後野史)以及那本把她自己“寫死”的《明珠蒙塵》。
皇後拿著那本描寫自己公公(太祖)和婆婆(順聖皇後)“月下私會”、“繡花針點穴”的畫本,看得是麵紅耳赤,最後實在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了出來:
“哎呦喂……這……這寫書的人也忒敢想了!太祖陛下拿繡花針……哈哈哈哈……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皇帝則是黑著臉,快速翻閱了幾頁,尤其是看到關於自己和璃兒她孃的身世也被胡編亂造的那部分,臉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來。
“荒謬!無恥!全是無稽之談!”皇帝氣得把畫本摔在桌上,“這種東西也能叫書?!留著簡直是禍害!福海!”
“老奴在!”福海心有餘悸地應道。
“拿去!給朕統統燒了!一本都不準留!”皇帝下達了最終判決。
“是!”福海如蒙大赦,趕緊抱起那幾本惹禍的精裝畫本,像是捧著燙手山芋,飛快地退了出去,生怕慢一步,郡主又會冒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想法牽連到他。
薑璃看著自己“精神食糧”被無情收繳,小嘴癟了癟,但一想到自己差點成了“王大力”的侄女,又覺得這書燒得……好像也不冤。
(薑璃內心OS-含淚告彆):“再見了,我的‘源哥哥’和‘璃兒’!再見了,我的冰山前夫哥和傲骨婆婆!再見了,我那勇敢殉情的孃親和……呃,算了這個不想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