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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間客棧 015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5:28

"他真是不要命了嗎!"

許堅察看了時夜的傷勢,憤然作色。以針閉穴來強自逆氣而行,雖然可得暫時之力,於日後而言卻是百害無一利,況且之前他就有傷在身,如此一來,性命也豈能保全?

"這,這該如何是好?"方天正早急了手腳,看見時夜臉色慘白,痛惜不已,而刑鋒仍在昏睡中,對此卻是無知無聞。

許堅歎了聲,微皺了眉又道,"所幸他自身內力深厚,又兼服了什麼靈藥,倒不至就丟了性命,隻不過怕是要調養很久才能恢複得一二成了。"

陳之遠囑了蕭進勿將白三以血救人之事道出,故而許堅也是不知,隻以為時夜之前服了什麼靈丹妙藥,所以脈象仍趨平穩。

方天正得了他話,胸口巨石才落,他小心替時夜蓋了被子,又替他擦了嘴角血澤,這才送許堅出去。

許堅出到門外,回顧方天正說道,"好生待他,切莫如以前那般。"

方天正知他所說何故,直聽得從耳根紅到麵上,急忙搖頭,"自然不會自然不會。"

他掩上門,走到床前,望著依舊不醒人事的時夜,心中一酸,眼中含了淚,卻不肯落下。

"你醒了,我一定好好待你。"他噓歎一聲,麵上又帶了笑,淡淡散去。

雖是笑罵冷飛咎由自取,待林傲心緒平複後,想起當日對方在自己麵前低聲下氣哀懇切求之時,也是難免神傷。

聽許堅道,冷飛傷重,即便好了也隻是廢人一個。

而這又與自己何異?林傲撫了傷腿,緩緩斂起眉,眼中露出一絲傷感。這債,他終究是還了自己嗎?他終究是不肯欠自己。

如今冷飛所在僅和自己一牆之隔,可恨卻不得相見。莫非一道土牆便是那陰陽相隔的天塹,使自己不能再見他一麵?

林傲驀地痛悔當初自己言辭過激,明知冷飛是那般性子,又何必自欺欺人地逼他恨他,即使嘴上罵得再厲害,心中所痛的莫不是自己,心中所愛的莫不是他?

"來人,來人!"

蕭進累了一宿,剛洗了澡要回房和陳之遠親熱一番,一上樓,便聽到林傲屋裡傳來幾聲喊叫。他想林傲腿腳不便,必是有什麼要緊事求人,雖有些不情願,但也推了門進去。

"何事?"他俯身到床邊問。

林傲抬眼,見是蕭進,神色侷促,似是有話要說,卻又一字不發。

蕭進等得不耐,輕嗟一聲就要離去,林傲心頭一慌,趕忙伸手抓了他,說道,"勞駕帶我去看看......冷飛。"

他話音轉低,許是情怯,但抓住蕭進的手卻不曾放鬆。

隻是幾日不曾見。

林傲看著床上形容憔悴的人幾乎不能與之前在自己麵前肅重沉穩的冷飛相聯絡。他被蕭進扶到床邊坐到椅上,也不道謝,隻死死盯住冷飛。蕭進看他已失神其中,哀歎一聲便悄悄退了出去。

林傲伸了手,細撫在冷飛眉眼唇角,不覺指間微顫。忽然冷飛低哼一聲,徐徐睜眼,看了眼前的人也不知是喜是哀,麵色恍然。

林傲看冷飛睜了眼,一驚之下,急忙縮了手回去。他和已醒轉過來的冷飛對望片刻,才壓低嗓音道,"你命真大,竟冇摔死。"

冷飛又看了林傲一眼,竟牽起嘴角笑了起來,眼神中並無留下絕命書時的怨憤之色。

"你笑什麼?!"林傲被他看得心中不安,又沉下臉怒問。

不知是不是冷飛傷勢危重,他竟一字不說,望了林傲仍笑,那支已摔斷被許堅綁了木板的手也顫巍巍想抬起來,似是想摸一摸林傲。

"彆和老子打啞謎!"林傲見他如此也不知是難過還是悲憤。

若當初你肯待我好一點,你我又怎會有今日?!

他痛憤之餘,一把揮開冷飛伸向自己的手,冷飛吃痛,急切嗚嚥了一聲,眼中滿是慌亂,卻仍不說一個字。

"哈,許堅說你傷得很重,我看倒不象!"林傲見他依舊不肯對自己說個隻言片語,心中更添憤懣,他探過身子,拽住冷飛頭髮把他拖到床邊。

"你們合演這齣戲來騙我嗎?"林傲不知怎地想起昔日冷飛為報複自己委身相欺之事,更是怒形於色,抬手便要落在冷飛臉上,可見冷飛隻是怯色滿麵地望著自己,這隻手竟落不下去。

"不該信你,不該信你。"林傲喃喃自語,鬆了手。冷飛挪著身子,想往裡靠去,可無奈這一身斷骨卻由不得他如此,稍稍一動,便讓他痛得汗流滿麵。

"你活該有今日!"

林傲又盯了冷飛片刻,冷笑道。他氣鬱添胸,這一句說完,他已悶咳起來,不幾聲便吐出一口淤血,隻在這時冷飛眼中的神色才稍稍有變,不過這些許痛惜之情刹那也就消散,冷飛眼中依舊是一片茫然膽怯。林傲抬頭,愈發見不得冷飛這模樣,他狠狠一笑,拭了嘴角血絲,就著月光,眼中突然一亮,彎腰便揀起許堅遺落在屋中的銀針。

他拈了銀針在手,又抓過冷飛手掌。冷飛怔怔看著他,神色愈慌,卻始終不肯出聲。

"你當日害我遭脛骨被穿之痛,今日我隻穿你手指,也算還你顏色!"林傲低聲怒喝一聲,心下一狠便使銀針從冷飛指縫間穿了過去。冷飛手掌被林傲纂在手心不住攢動,卻脫不開手。

"痛......"待到林傲已穿了第二根銀針時,冷飛才忍無可忍叫出聲來。他的手掌仍被林傲拿住不放,隻好微仰了麵長聲喘息。

"放開我......"冷飛痛不可耐,又哀聲求道。

林傲死盯了他,低眼去看冷飛指間,兩根銀針早已被自己用力插進大半,鮮血從指甲和肉間流出,染紅了自己一手。

也不知是不是痛得太甚,冷飛漸漸歇了口氣,既不掙紮,口中也不喚痛了,仍是茫然無神地看著林傲,唯在林傲猛然撥去他指間銀針時,才渾身發緊發顫。

林傲放開冷飛,拈了已是血紅的兩根銀針在冷飛麵前晃了晃,笑道,"當初,你封住我啞穴把我賣去燕歸樓受人淩辱,那種有苦難訴,有痛難言的感受你未必知道。"一語既畢,他又扯過冷飛,把針抵在對方脖間,一寸寸推入,邊推邊說,"我再也不想聽你任何虛言妄語,再也不想被你這偽君子騙。"

一根銀針推入,冷飛雙瞳圓睜,似是極為痛苦,隻是這次他已發不出什麼聲音,隻聞喉間有細碎嗚咽之聲。

林傲做完這一切,仔細摸了銀針入處,確認不露跡象這才又扶了冷飛枕回枕上,替他捋下髮鬢掩在頸邊。自始至終,林傲麵帶笑意,狂憤之情倒儘數散去。

或恐為人察覺,林傲又抓了冷飛手指到根前,既拿衣角擦,又伸出舌頭一點點親舔去他指上血跡,才把冷飛的手放回被中,掖了被角蓋好。

秋風鎮已在眼前,許屹勒馬遠眺,時風並轡上前,笑道,"此去倒是順當,也不知他們過得如何。"

許屹默然,隻想到這客棧已多是非,恐怕終究不是自己容身之處。看這大好江山如畫,卻又不知究竟那裡才能安家。

風起雲動,許屹催馬又行,身後青山漸遠。

此後兩日,每日林傲都哀懇蕭進等人扶他去見冷飛。關了門之後,他依前日模樣,取了藏在身邊的銀針把冷飛手指一根根刺穿。

冷飛苦於不能言語,連呻吟也因啞穴被封變得微弱,且每次林傲也隻穿他兩根手指,事後都把血跡擦拭舔弄得乾乾淨淨,故而倒也不讓人見疑。反是讓許堅他們覺得他已心有悔意,卻可惜冷飛如今病勢愈沈連話也說不了,倒顯得林傲孤獨可憐。

林傲穿完冷飛最後一根小指,方覺大功告成,依舊伸了舌頭把指間血絲吮吸乾淨後,才放了他的手回被子裡。冷飛正偏了頭看著林傲,額上早已起了一層細汗。

"比起我受過的罪,這又算什麼。"林傲低聲笑道,把銀針拭儘血跡放回衣服裡。冷飛唇上翕動不已,隻是言語難成。

"想說什麼呢?"林傲冷眼看他,捂了嘴輕咳一聲,伸出手摸到冷飛頸邊,拔出了阻他出聲的銀針。

林傲撚動著沾了血跡的銀針在手裡,替冷飛撩去了一縷垂到麵前的髮絲。

"說啊。"他起手拍在冷飛麵上,看到對方臉色漸漸發白。想必是氣的。

冷飛卻並未說話,他眨了眨眼,望著林傲隻苦笑了一聲,又把頭轉開,不再去看林傲。林傲聽見他低聲笑著,聲音乾澀卻不間斷,隻是一聲比一聲微弱,一聲比一聲淒然。笑到最後,冷飛又急咳了起來,他半睜著雙眼,唇角漸漸抿緊,隻做悶咳。

林傲坐在一旁,神情僵硬,他原本想好的咒罵冷飛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撚在手裡的銀針也愈發難以握緊。

"我明日再來看你。"林傲將銀針緩緩推回冷飛頸間,冷飛仍隻悶聲咳著,眼睛倒慢慢閉了。似乎即使明日林傲仍是來折磨他,又有何妨?反正自己虧欠對方甚多,趁著這條殘命還在,能償還一些便償還一些吧,若是來日自己就此喪命,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可是究竟還有多少時日可供自己還債?隻怕無多。

冷飛看許堅他們進來扶走了林傲,唇一張,一口烏血便溢了出來。他費力抬了手,擦淨了唇邊血跡,隻是指間疼痛不曾減低絲毫,如今便是痛得更劇了。

冷飛輕歎一聲,眼神暗了下去。他想到不日許屹他們也該拿了藥回來了,到時林傲就有救了,嘴角露出抹笑意,卻不料又有淤血從口中溢位,他伸手去捂,血卻不止,徑自從他指縫間流下來,染了一手。

許堅看林傲陰鬱著臉自冷飛屋中出來,還道他為冷飛病逝擔憂。想來林傲也算是情癡,許堅感慨之下拋卻兩人之前仇讎,倒好言勸慰了林傲幾句。林傲漠然點點頭,也不知是不是在聽,回了屋中,服下藥便回床休息。

許堅出了屋,正撞見刑鋒端著藥回房。

"時夜可有起色?"

自燕歸樓回來後,刑鋒睡足一日才恢複了神智,他一醒來,便急問時夜情況,方天正與他說了幾句,竟使他流下淚來。情癡,情癡,一旦相愛,誰人不癡?許堅心想刑鋒如此狠厲之人也會為時夜流淚,倒也叫人羨慕。若換了自己,那死心眼的兄長也不知是何表情。

"承蒙相救,好些了。"刑鋒急著送藥給時夜,見是許堅,隻謝了聲,又匆匆往自己屋裡去。

時夜被方天正扶起靠在床上,神態倒是一派寧靜。雖然身上的傷使他無法下床行走,甚至連說話也是有氣無力,但並不曾看見、曾聽聞他有絲毫抱怨。

"小鋒冇事拉?"時夜笑了問方天正。

"早冇事了,他身子好得飛快,昨晚醒的,便圍著你忙到現在也不見疲憊。"

方纔聽刑鋒去替自己煎藥,又想起在燕歸樓裡時驚見到對方那副落魄又誘人的模樣,倒是冇想到他竟恢複得如此之快,似是身心俱愈。不過這倒少了自己擔心,時夜點點頭,鬆了口氣。

"藥來了,小心。"

刑鋒端著才煎好的藥小心坐到床邊,連忙讓方天正扶住要起身接藥的時夜。

"東少,你彆動,我來餵你。"刑鋒皺眉,盯在時夜已伸出被子的手上,方天正在旁邊看得一笑,急忙把時夜的手藏回被子裡,並在一邊挑侃道,"時夜,你可是給我們機會把你綁起來伺候?"他一語雙關,時夜卻神情不變淺笑道,

"這身子我早就打定主意給你們一輩子,不管是綁起來,還是鎖起來,又有什麼所謂?"

刑鋒聽他這麼一說,心中又升起愧疚之情。他麵露憂鬱,眉頭皺得更緊,隻對時夜輕聲道,"來,張嘴。"

時夜張嘴,刑鋒送上一勺藥水。

"苦嗎?"刑鋒看他喝了藥,這才神情稍緩,又問道。煎好藥後,他嚐了藥,覺得苦的厲害,添了不少糖在裡麵,直被在一旁幫了許堅做飯的蕭進說浪費。

時夜搖搖頭,眼卻低了下去。他隻是從未想過會有如此一日,這二人能待自己如此溫柔至誠。

在客棧門口望了快一月的許堅,終於看到許屹的身影,激動之情溢於言表。他幾步上前,接過許屹手中行李,根本不看身邊站的時風一眼,便急忙詢問許屹這一行可有麻煩?

許屹旅途勞頓,見了許堅麵上才稍有喜色,但聽他一直問東問西,甚至問到時風可有不規矩這些冇個正經的話,立即垮下臉進了客棧。

時風也是睏乏疲憊,隻是看許堅一臉失落,免不得有一絲嘲弄。

"我在你心中就是如此品行不端的人嗎,許堅?還是說你嫉妒我與你哥獨處了這些時日?"

他見許堅臉被氣得發青,哈哈一笑,跟了許屹進了客棧。

"九轉回魂丹已拿到,快去救人。"許屹拿出一個瓶子,倒出裡麵所有的幾粒紅色藥丸,遞到許堅麵前。許堅本還另有話要對許屹說,隻是看了這世間奇藥也不由大喜。

"這下好了,有救了。"他拿起一顆藥丸放在手中仔細端詳,的確是貨真價實的九轉回魂丹。

林傲在屋裡正睡得胸悶,許堅進來把藥放進他手心之時,他隻看了眼,便仰首服下。

"好好調養,你的命是保住了,若恢複得好,這腳上的傷也能有起色。"許堅想他近日身帶重傷,又替冷飛操心,忍不住便多安慰了幾句。

林傲淡淡道了聲謝,卻無甚表情。隻是覺得身上傷痛竟開始慢慢緩解,胸中鬱氣也不似從前那般。

"這藥有多,一會我就去喂冷老闆服上一顆。"許堅看他麵無表情,還道林傲仍擔心冷飛才如此。

林傲一聽,忽然笑道,"讓我去喂他吧。"

許堅點頭,把藥交到林傲手中,又叫許屹幫忙扶他起來,往冷飛屋中去。

冷飛被開門聲從昏睡中驚醒,他以為又是林傲來了,不由自主心中一寒。果然,是林傲來了,後麵卻跟著許家兄弟。既然許屹回來,這九轉回魂丹想必是拿到了。

冷飛盯著許屹,以眼神探問。許屹笑著點點頭,示意冷飛放心。他已從許堅口中得知冷飛病況,知道對方已無法開口,隻是未曾想到,即使如此,對方卻仍是擔心著林傲的事。

林傲自然也見了冷飛探詢的眼神,不由把手中藥丸握得更緊。許堅把他扶到床邊,催道,"快給冷老闆服下吧。"

"我自然會給他服的,隻是還有些話要對他說,可否請你們先出去一會?"

許屹看林傲和冷飛似乎已經和好,拉了許堅便退步出去。

"我不想你好起來。"林傲直截了當對冷飛如此說,手指一用力,九轉回魂丹便成粉末。

"你這樣的人,除了會騙人,害人,自欺欺人,實在冇彆的優點。你不該活得太舒服。"

林傲眼中神色冷酷,冷飛唇角一顫,竟對林傲點了點頭,似是在承認對方話中之言並不虛假。

他從被中伸出手指,在床單上一筆一劃緩緩寫出字給林傲看。

死有餘辜。

冷飛指上一用力便流出血來,林傲見了,一時竟愕然無語。

四字寫完,冷飛勉力對林傲露出一笑,徐徐閉了雙眼,流出一道淚。

林傲看冷飛忽然流淚,眼中一痛,不覺也流出淚來。

"好,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許堅同許屹在樓道上站著正談起近日客棧裡發生的諸多事情,許屹聽聞冷飛竟尋自儘求解脫,嗟歎對方這是何苦。若是一死便能了卻一切,那麼自己早就自行了斷了,隻是這世上終究有多事須得麵對,終究有太多人不忍放棄。

"真是冇想到,他這人的性子一點也不比那瘋瘋癲癲的林傲好。"許堅笑道,見許屹眉間稍皺,伸了手撫上他肩。

"愛恨情狂,莫過於此。"許屹冷冷看了許堅一眼,肩上一動,滑了許堅手下去。許堅悻悻收回手,心中想著,難道許屹從不知自己對他這份愛恨情狂嗎?自是不少冷飛。

許屹沉默片刻,瞧見許堅臉色沮喪,也懶得多說,轉了身便要回屋。

兩人剛走幾步,冷飛屋中忽然傳出一聲悶響,頓時引人警覺。

"怎麼回事?"許堅想冷飛和林傲都是帶傷之人,何以會有如此大動靜?難道是林傲失手打翻了什麼東西?

許屹聽了那聲悶響,眼神緩緩一沈,望了許堅,示意他快去看看。

許堅會意,立即往冷飛門前去。他推了門,看見眼前景象,既怒又驚,竟不知如何是好。

許屹隨後趕到,隻見林傲已將冷飛拖下床來,手中似是拿了什麼東西,已刺進冷飛的胸口,冷飛頭旁已流了一灘血,想是受激吐出來的。此時,許屹身邊許堅方回過神來,怒喝一聲,幾步上前,就要踹開扭曲著麵色正把一根銀針刺進冷飛胸口的林傲。林傲見許堅過來,手下急忙用力,竟把銀針拍進冷飛身子。許堅看林傲鬆了手大笑,情知已晚,惱怒之下一腳踹向林傲,把對方踢得跌在一邊。

"你瘋了?!"許堅扶起冷飛時,對方仍未曾昏迷,微睜的眼裡奇怪地斂著一份釋然之色。

許屹蹲下身子端詳了冷飛傷情片刻,這纔將身上剩餘的九轉回魂丹取出一顆,塞進了冷飛口中。

"救人要緊。"他對許堅道,冷眼盯住了一旁正急喘不止的林傲。

"彆救他!他自己都不想活了,你們還救他做什麼?!"林傲無奈腿傷未愈,無法阻止許堅施救,隻能跌坐在一邊怨憤不已。

許堅恨恨回望林傲一眼,聽了許屹的話,抱起冷飛便往自己房裡去。

許屹慢慢走近林傲,居高臨下看了他,低聲道,"你不後悔?"

林傲想起自己曾對許屹多加羞辱,恐怕今日正是對方報複之時,卻冇想到許屹問的竟是如此一句。

他喘笑幾聲,眼神狂亂,好一會兒無法定神。

"有什麼可後悔的?有什麼好後悔的?!"他抬頭,對許屹吼道,轉眼間,麵上卻是愴然悲慟之色,淚水已直流到頰邊。

"可憐。"

許屹輕歎,再不理林傲,轉身而去。身後隻聽得林傲號哭之聲愈來愈大,直至肝腸寸斷。

時夜在屋中得知林傲意欲殺了冷飛的事,心中不禁為他二人也感到一份淒涼。刑鋒坐在床側,聽他歎息,不忍道,"林傲和冷飛都是自取其禍,你何必為他們傷懷。"

"非為他們傷懷。"時夜搖頭,又歎道,"隻是不清楚這世間情愛究竟幾許真心幾許虛情。"

"我待你......"憶起往事,刑鋒麵有愧色,他躊躇欲語,卻又愁眉不展。

"我知道的。"時夜看刑鋒麵露難色,心中明瞭,一笑便拉住了刑鋒的手。他隨手揭去被蓋,又解了衣釦,裸出上身在刑鋒麵前。

"你?"刑鋒心知肚明時夜之意,仍抬了頭問道。

時夜不答,貼過臉去便吻在刑鋒耳垂,笑道,"我在床上躺了這麼些日子,你難道不想我?"

"想,自然想。"刑鋒趁勢撲倒時夜在床上,一陣纏綿長吻之後,又歎道,"可你舊傷未愈,又妄動真氣,許堅說你得好生休養大半年才能慢慢恢複。"

"大半年,到時隻怕你早已憋出病來了。"時夜不慌不忙已替刑鋒鬆了衣襟。

刑鋒見他懶得如此熱情,腦中一熱,一把抓過時夜雙手就著剛解下來的衣帶綁在了床頭。

"難得你這麼主動,莫非你也怕憋出病來?"刑鋒嘴角一揚,下床取來潤滑之用的軟膏摳出一些在指上,輕輕觸到時夜後穴周圍。他見時夜神色淡然,彆有風情,喉頭也緊了起來。

"到時可彆喚痛。"刑鋒邊說,邊將手指探進時夜後穴,把指上的軟膏均勻抹在了內壁上。他手指每曲一下,仰著頭的時夜便要扭一扭腰,倒讓刑鋒覺得這實在有趣。

"混帳,快把手指拿出去!"

時夜被他的手指逗得性起,忍不住輕喝了一聲,他目色如水,正漾一泓搖曳不定的墨色。

"竟然學會動怒了。"刑鋒猛地抽出手指,時夜呻吟一聲,嘴已被刑鋒雙唇堵上。刑鋒扶了自己分身抵到時夜後穴,隻是想起時夜有傷,他稍有猶豫,已未再動。而身下時夜卻已扭了起來,將後穴和刑鋒鈴口幾番摩擦,隻等對方進來。

刑鋒一笑,腰上一用勁,分身已從潤滑好的穴口慢慢擠了進去。

時夜輕哼一聲,抓緊縛住雙手的衣料,雙腿大分,迎了刑鋒進得更深。他仰起脖子,笑著喘了起來,偶爾會因刑鋒在體內的抽插呻吟一聲。

刑鋒攬在他腰上,徐徐上下著身子,眼神一直落在時夜麵上。時夜似是極為受用,閉目仰首,微聲低吟,白皙的身子上已現出了顯眼的潮紅色。刑鋒見他這模樣,自己心中倒也安穩了下來,不再擔心更多,腰腿間力道一增,更覺爽快。

兩人在房內正雲雨相歡,忽然屋外便出陣吵鬨聲。方天正大步踏進房內,看見正在床上糾纏在一起的刑鋒和時夜,眉上一皺,不由慍道,"時夜的傷還冇好,刑鋒你怎麼就敢上了?!"

刑鋒回身懶懶瞥他一眼,腰間不停,笑道,"這可怪不得我,是東少要我上的,怎麼吃醋了?"

時夜正想解釋,卻忽然被刑鋒狠頂了一記,猛地聲呻吟一聲後說話也斷斷續續,"彆......彆胡說。"

時夜就怕刑鋒把方天正招了過來,要是這兩人再來杆雙龍入洞,自己這身子恐怕真地得躺上大半年才能好了。

方天正看時夜盯著自己的眼神中多有不安,心知一二,歎了一聲也隻做無可奈何狀。他走到床邊,抬起袖口替時夜擦了擦額上的汗,又與刑鋒道,"冷飛出事了,林傲那瘋子把針刺進了他肺裡,許堅說已取不出來。"

"咎由自取。"刑鋒冷冷一語,閉了眼身體動得更勤。倒是時夜聽了這話,神情稍稍一變,

呻吟著任由思緒飄遠。

"若是被刺破血管的話,根本就無藥可醫。"許堅手足無措地望著呼吸也成了痛苦的冷飛,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想取出銀針,卻發現銀針早被林傲一掌拍進冷飛身子裡,尋不到半點蹤跡。

許屹在一旁見了,垂首不言。片刻才道,"生死由命,我們已經仁至義儘,若是如林傲所言,冷飛本不想再活在這世上,就此成全了也罷。"許屹曾飽嘗活著的痛,豈不知生不如死的苦。冷飛如今已是被逼到絕路上,就算救了他一命,日後他形同廢人地活著,再去麵對與林傲間難以解開的糾結,隻怕那時的痛苦甚於現在百倍。

許堅既聽兄長如此一說,也默然考慮起來。時風已上了樓來,他在門外聽見了許屹的話,不免有些傷懷。"雖說死者無知,卻把傷痛留給了活人。冷飛林傲二人本不至於鬨到此地步,隻是他二人太過要強,都不肯退讓。若經此事讓他們化解了心中恩怨,日後想必也可無怨無悔。"他不讚同許屹之話,隻想著,人活著纔有希望,若死了,豈不空餘遺恨。

一轉眼一年已過。

秋風鎮上時不時仍有外鄉客要到這有間客棧來投宿甚至是長住,不過自然都是失望而返。這客棧已易了主人,先前在店裡做廚子的許家兄弟一手掌管起了這間小店,而原來的老闆卻不知去向。坊間甚至有言,這有間客棧的老闆冷飛早讓人害死了。但是自始至終,冇人能深入到客棧裡探聽清楚一切,夕陽西下之時,客棧準時打烊,大門緊閉,連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

許堅在燈下正看著今天的賬本,近來糧油豬肉的價格都大漲,店裡菜品卻未提價,算下來,一天竟倒虧幾錢銀子。不過好在時夜傷好後把藏在屋中夾層的幾張銀票都拿了出來以備後用,這客棧的進出方不算拮據。

方天正看許堅算出虧了幾錢銀子眉頭皺著的模樣,不由冷笑道,"也不見你這麼吝嗇的,時夜不是給了你幾張銀票嗎,一張便是五千兩,我們就是在店裡什麼也不做,也足夠好吃好喝個幾十年的,你還心痛那區區幾錢銀子做甚?"他邊說話邊把手邊酒盅一舉到唇邊,滿飲了一杯。

"你可又想過幾十年之後呢?難道全喝西北風去?!再說,冷老闆和林傲每日都要用去好幾兩銀子專門替他們買補品好藥,這些難道不正需用錢嗎?"許堅一指敲在桌上,瞪了方天正駁斥道,竟句句是理。

方天正心想,這愣頭小子冇想到也有如此的口齒,已是不容自己小覷。他挑了眉又笑道,"幾十年後?你以為現在店裡這眾人還有那個是弱冠之流,幾十年後我們都不知埋骨何處了。"

生死一瞬,方天正見過這些年風風雨雨,心中也慨然起來。

許屹閒不下手,剛把灶房收拾好,這才挽了袖口出來。他出來正聽到方天正和許堅在為店裡開銷爭辯,隻是歎了聲,抬頭已見時風遞了茶杯到麵前。

"我管你幾十年後死在那裡,我和我哥可是要活個幾百歲!"許堅見許屹出來,又看時風趁機獻了殷情,麵上一怒,站起身拉了許屹便道。

"幾百歲,豈不是老烏龜。"時風淡淡說了句,手上拿了卷老子,正是明日要教授的科目。

"你!"許堅聽見時風口出譏諷,臉上神情更怒。

許屹轉頭看了眼許堅,搖了搖頭,似是勸慰他無須如此。許堅見了兄長神色間的肅重之意,不便再和他們鬨下去,也就閉了口,憤然又坐回椅上。

"不和你鬨了,免得你端出老闆架子趕我出去可就麻煩了。"方天正見好就收,擺擺手,站起來便往樓上去。他琢磨著刑鋒說要調教一番時夜,以便今夜享用,想必一切已是準備妥當,自己若還不回去,又是便宜了刑鋒那小子。夜風東少,如此尤物又怎可讓他一人獨占?

他踏步在木梯上,手把了扶手,兀自微笑起來,又忍不住一聲輕歎。

"你們這兩人還要在我們屋裡呆多久?"刑鋒抱了手在一邊,滿臉不悅,蕭進和陳之遠借說進來畫春宮圖,這一呆便是一個時辰。要不是想著當初這二人畢竟是救了自己與時夜於為難之時,如此春光旖旎的美景刑鋒又怎麼肯給外人看。

時夜已脫光了衣物,雙手向上被吊在屋中間,隻有腳尖點著地來支撐身子。陳之遠看時夜大概是累了,頭垂得緊,長髮撫麵擋了容顏,伸手便要替他挽到背後,不料刑鋒在一旁虎視眈眈,看自己手一動,已咳了聲警醒。

"遮著臉了,怎麼畫?"陳之遠眼一斜,還了刑鋒一記眼色。

刑鋒不語,走到時夜身邊,抓住對方下頜便把那張累得有些恍惚臉抬了起來。他伸手細細替時夜撥弄開被汗液貼在麵上的髮絲,低聲道,"把頭抬起來,讓他們畫完了,好早出去。"

蕭進握了筆在一邊,隻見時夜努力仰起頭,雖是痛苦滿麵,卻帶了彆樣風情,更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妖嬈。

"進哥,快畫啊。冇見刑大少已不高興了嗎。"

陳之遠瞥到蕭進看時夜看到入神竟忘了下筆,他冷哼了聲,心中已是無名火起。

刑鋒不慌不忙站到時夜身後,一手環住他的腰,手掌也一把握住那根軟在胯下的分身搓弄了起來。

時夜呻吟一聲,腳尖不穩,身子差點歪到一邊。

"不要,小鋒。"這畢竟是蕭進和陳之遠麵前,讓他們畫了自己這身子也就罷了,若在他們麵前再儘出羞態,實在是情何以堪。

"怕什麼,春宮圖嘛,就該像樣些。"刑鋒冷笑道,手上卻不停歇,他一邊捋著時夜分身,一邊冷眼盯著麵色已紅的蕭進,手指間動作舒緩,漸漸便逼得時夜身子扭動呻吟不止。

"抬頭。"刑鋒看時夜又想垂下頭,一隻手扶到他頸上,強迫他又抬了頭起來。時夜初時還滿是羞澀,後來也就在刑鋒的愛撫下忘了這許多,神情一舒,儘是貪求渴望之色。

刑鋒又輕啄在時夜脖頸之間,更促得他難以忍耐,手上一鬆,一扶,一道濁流便從時夜鈴口間激射了出去,正好噴在坐在麵前張望的蕭進麵上。

"刑鋒,你欺人太甚。"陳之遠見刑鋒如此辱弄蕭進,早就忍不下怒火中燒,卻又惱火蕭進從進屋起心思便隻在時夜身上,隻是強自壓抑了心中怨憤。

"啊,東少,你怎麼弄到咱們的恩人臉上了。"刑鋒故作驚奇,轉眼又嗔怒起來。他對陳之遠說了聲抱歉,取了九尾鞭在手便往時夜身上抽去。

蕭進尷尬異常,擦了臉上的濁液,隻見時夜已被刑鋒抽得麵容緊繃。

"算了,算了。我圖已畫了個大概,回去再著色便好了。"他瞅見身邊的陳之遠也是怒容滿麵,心中一驚,隻道今晚要鬨出些事來。

"進哥可是我和東少的恩人,怎能如此就算了!"刑鋒怒顏不改,手上九尾鞭落在時夜大腿間,頓時便是一片紅印。

時夜隻覺分身邊一陣冷風,而後腿間灼痛,痛呼一聲,這才睜眼看了刑鋒。

"我知錯了,小鋒。饒我這一次吧。"

自己分明就是被刑鋒所害,可認錯的仍是自己,時夜苦笑一聲,望了蕭進多有哀求之意。

"還敢求饒?"刑鋒作色道,竟反轉鞭柄插進時夜口中,頂在咽喉方罷手。"不許吐出來。"刑鋒看時夜難受得身子發抖,又一笑,已取了根細鞭在手。

蕭進被時夜看得心裡發慌,卻又懼於陳之遠的醋意,不敢再多話。

陳之遠也不做聲,他倒要看看刑鋒到底想演出什麼戲來看。

"依進哥的意思,要打他這不聽話的東西幾下纔好?"刑鋒一手抬了時夜分身,一手拿了細鞭在上麵比劃了起來。

蕭進光是看了那細鞭一眼已覺下身發緊,他想這東西又細又長,若是打在那裡,定是極痛,卻不至損傷吧。時夜一聽刑鋒的話,絕望地把頭仰得更高,口中插的鞭柄頂在他喉嚨裡,讓呼吸也困難起來,更不用說那逆嘔之意。

"我看隨便打個幾十下就好了。"陳之遠搶在蕭進前麵說話,聽得刑鋒一愣,蕭進一寒,時夜一顫。

"這......"蕭進正要開口,刑鋒已舉鞭打了下去。時夜隻覺得分身上一陣火辣辣的痛,身子也忍不住一晃。

"該打該打。"刑鋒握住時夜分身,連續打了十幾鞭,直痛得時夜哀號起來,頗是慘痛。

蕭進看時夜分身上已有血絲滲出,一把拉住刑鋒,便道,"彆再打了,這不關他的事,隻是我坐的位置不對罷了。"

陳之遠豈能瞧不出刑鋒心痛,既然已略施小懲也就夠了。他揚了嘴角對刑鋒一笑,先蕭進一步出了屋去。蕭進跟在陳之遠身邊,陪了笑趕上,免不了被一翻白眼。

"痛嗎?"刑鋒見他二人走了,急忙鬆了時夜下來,扶到床上躺好,拿了上好的青玉鸞膠塗抹在時夜被抽破皮的分身上。時夜自然是痛得緊,隻是見刑鋒如此關憂,也就忍了痛搖頭。

自己曾想,留在他們身邊一生便罷,如今看來,這願望已是實現了吧。時夜正想著,方天正已進了門來,刑鋒回頭看他一眼,微微一笑。

且說冷飛自胸口被林傲刺進一針後,神智再也未恢複過,醒來也隻是木然瞪著屋頂,無半句言語,這一年他就一直躺在床上,也不曾下來過。果然,如許屹所言,林傲事後悔愧不安,時常在自己屋中嗟歎痛哭,隻在聽到冷飛仍有命在時,才稍稍恢複常態。一年的治癒,他的腿傷雖不能痊癒,卻已可扶了牆慢慢行走。這晚,他早早去了冷飛屋中,如往日般坐到床前,靜靜看了一年來一直都神智不清的冷飛。冷飛每日晨昏顛倒,林傲去看他時,他仍在睡夢中。鬢髮已白。

"許堅說過幾日,他們去靈山,看看能采到治你病的藥不。"林傲兀自笑了聲,輕輕握緊住冷飛的手。"隻是,我不知能不能等到你病好的那日了。"

雖是服了九轉回魂丹,林傲的傷勢卻未得完全好轉,昔日蛇蠍美人的餘毒,殘軀被冷飛換了之後所遭得重創都不曾痊癒。隻是他心中憂掛冷飛,這一年來倒也勉強撐了下去。蔘湯也不知喝了多少,可這身子卻仍是一日差過一日。

若有一日冷飛真地恢複了神智,而自己已不在世間......

林傲不敢去想,他湊到床邊,吻了吻冷飛的臉頰,對方輕哼一聲,已醒了過來。林傲如往日般去探看,仍是一雙暗如死灰的眸子,恍然不清。

"冷飛,我欠你甚多,一死難報。"林傲見他醒了,也不管是否能聽到自己言語,喃喃起來。"可我不想死啊,若我死了,這世上留你一個人,豈不太可憐。"

林傲說完一句,胸口已悶痛起來,他一手握住冷飛的手,一手捂在胸口,身子竟軟軟俯到了床上。林傲滿頭是汗,掙紮著抬起頭望了冷飛笑,他笑過之話,急喘幾聲,目中滲出兩行淚水,頭一垂便停了呼吸。

此時,原本混沌的冷飛目光忽然清澄了起來。他並未抽出被林傲緊握著的手,不及出聲,也已淚流滿麵。

"到、死、你、都、要、我、欠、你。"

冷飛伸出另一隻手輕拭去林傲麵上淚水,一年未曾出聲的他一字一句說得沙啞艱難。他偏過頭望了會俯在自己身邊了無聲息的林傲,神色漸緩,似是放下一樁心事,微微一笑,這才握緊了林傲發涼的手。

許屹一早去冷飛屋中打掃時,發現林傲俯在床上已死多時,再看冷飛也早已氣絕,竟是咬舌自儘。他二人有如此結局,倒不能不說正好。生不能同室,死即同穴,人生渺渺,儘在不言中。

許堅正後悔自己因為惱恨林傲,所以這一年來也並未曾好生照料過他的病,以至於他暴斃在冷飛屋中。隻是冷飛向來神智不清,又怎會在此刻咬舌自儘?莫非一個情字,竟讓人生死相隨,實在可歎。

葬了林傲和冷飛在附近山上,許堅正坐著感歎,刑鋒他們已收拾了行李下來,向眾人道彆。原來他們三人已決定從此放遊江湖,過上半生逍遙日子。方天正自號逍遙淫魔,對此並不反對,隻是要離開這住了幾年的客棧,倒也有些傷感。

"你們要去何處?"時風問道。

"江湖一去遠,兄長又何必問歸處。"時夜笑道。

時風見他們去意已決,點點頭,一手撫到時夜肩上,看了在一旁神色自若的刑鋒道,"保重。"

陳之遠已到了樓下,昨晚回了屋中他把蕭進好生收拾了一番,故而對方仍躺在床上不能下來。

"一路好走。"他簡單送出一句,揖手笑道。刑鋒也不記前仇,走上前道,"今日一彆,不知何時能見。不過,你倒是不必再擔心你家進哥的魂被東少勾走了。"

陳之遠一笑,搖手不談。

車馬已備好。刑鋒三人出門上了馬車,驅馬便行。

許屹一乾人在店門口,目送他們遠去,直至揚塵不見。

日出正紅,霞光滿天。

不一會,店裡已來了吃早飯的客人。

"老闆,來兩根肥香腸吃吃。"一身素衣無纖塵,白三翩然而至,坐到桌前也不客氣。

"啊,是白老闆。"許堅見是常客,展眉一笑,便親自去灶房端菜。

白三見許屹正低頭掃地不理自己,無由歎道,"我終究來遲一步,未能給鋒少送行。"

"人生何處不相逢,何愁不相逢。"蕭進已起了床下樓,腰上仍痠痛,他冇想到這看似冷酷的白三爺也會有動情傷懷之時。

"正是。"白三點頭笑道。

許堅已端了香腸出來,店已坐滿了客人,聊天說地好不熱鬨,叫菜聲此起彼伏,一時讓他也忙不過。

許屹掃去店前落葉,佇著掃把站在門前,抬頭看了眼冷飛親筆寫下的四個大字。

有間客棧。

曾以為這裡不是自己的最終歸宿,可是若能有這樣一個歸宿也是不錯。

"哥,快進來幫忙。"許堅忙得團團轉,看許屹在門外急忙叫了起來。

"來了。"

許屹放了掃帚在一邊,暖意洋洋的日光正跟著他的腳步一起進了客棧。

番外之片場的故事

許屹隨後趕到,隻見林傲已將冷飛拖下床來,手中似是拿了什麽東西,已刺進冷飛的胸口,冷飛頭旁已流了一灘血,想是受激吐出來的。此時,許屹身邊許堅方回過神來,怒喝一聲,幾步上前,就要踹開扭曲著麵色正把一根銀針刺進冷飛胸口的林傲。林傲見許堅過來,手下急忙用力,竟把銀針拍進冷飛身子。許堅看林傲鬆了手大笑,情知已晚,惱怒之下一腳踹向林傲,把對方踢得跌在一邊。

他扶起冷飛,正要怒斥林傲一番,不想懷中的冷飛已醒了過來,臉色一變,忽然從地上跳起,對跌坐在一旁的林傲罵道,"我靠,你又趁機摸我那裡,是不是找死啊?!"

林傲一驚,也急忙從地上跳起來,繃了臉正色道,"呸,不帶你這麼誣陷人的,導演要我把那根針拍進你胸口,我才拍的,你說我摸你那裡了?"

許屹在一邊看他們吵了起來,一攤手就噓了,"算了,今晚是彆想完工了。都NG20次了。"

許堅也站了起來,盯著在吵個不停的兩大叔直"呸呸"。

劇務和現場導演已經去勸了,反正冇他們兩兄弟的事,許堅剛要說讓許屹和他去外麵的夜店裡玩玩,時風趁這當頭,已探了腦袋進來。

"咿,怎麼還冇拍完?"

許屹瞥了眼已經打起來冷飛和林傲,無話可說。

"算了,我去隔壁片場看看拉爾夫怎麼樣了。"

"聽說,他們在拍SM激情戲,全麵禁入哦。"時風冷笑一聲,趕緊把自己最新打探到的訊息抖了出來。

"那我更要去看看了!"

許屹剛要走,許堅一把抱住他的腰不放。"哥,彆去看拉,大嘴說了,誰破壞拍攝進度可是要扣工資的,說不定還會被安排去做讓人虐的角色呢?!"

一提到虐字,許屹神經一繃愣住了,他可真是受夠扮演那些苦情的受虐角色了,偏偏編劇寫的本子裡,自己還總演那種怎麼被人虐不吭聲的白癡,這樣下去,自己遲早發瘋不可。

"不就摸了下你的那點點嗎!這麼小氣,想當初老子可是被你遍全身!"林傲給冷飛揍了一拳,頂了熊貓眼直喘氣。對,他剛纔是趁機摸了把冷飛的乳頭,憑什麼自己就不能摸啊?自己好歹纔是他的原配啊!

"你這個假公濟私的混蛋,活該被我虐,被白三虐,被路人甲虐!"冷飛不示弱地對罵,掛了條鼻血也不擦。

話說這時路人甲剛從〈路人甲〉劇組裡過來說是學習學習經驗,結果還冇進門就聽冷飛這麼說,不禁覺得委屈。

"我招誰惹誰了?我一個大M能虐誰啊?"

"許屹,我們還是先回演員宿舍吧,反正今晚也冇我們什麼戲了。"時風看許屹一臉不快,眼珠一轉,又有了主意。

許堅不落人後,一把拉住許屹說,"跟誰回去,不能跟他回去,哥,你的貞操要緊啊!"

"恩?!"許屹回眼一瞪,PIAPIA兩聲,把個許堅扇成豬頭,時風在一旁唱,"我得意兒笑,我得意兒笑~"

忽然門外一聲大吼,原來是總導演李忘風在旁邊分景拍攝刑鋒他們的戲時被這邊的吵鬨聲惹得忍無可忍了。

"都他媽給我嚴肅點!"

一時,鴨雀無聲,連一旁撕咬在一起的兩大叔也停了下來。

"小鋒,不要。""不要,小鋒。"時夜想這畢竟是蕭進和陳之遠麵前,讓他們畫了自己這身子也就罷了,若在他們麵前再儘出羞態,實在是情何以堪。

"怕什麽,春宮圖嘛,就該像樣些。"刑鋒冷笑道,手上卻不停歇,他一邊捋著時夜分身,一邊冷眼盯著麵色已紅的蕭進,手指間動作舒緩,漸漸便逼得時夜身子扭動呻吟不止。

"抬頭。"刑鋒看時夜又想垂下頭,一隻手扶到他頸上,強迫他又抬了頭起來。時夜初時還滿是羞澀,後來也就在刑鋒的愛撫下忘了這許多,神情一舒,儘是貪求渴望之色。

"嘖,看看人家,這才叫敬業。"

時風指著時夜亂扭的腰和羞得發紅的臉讚歎,雖然不是一個媽生的,好歹也有點血緣關係,誇他也就等於誇自己。

許堅看著時夜在刑鋒手裡慾火焚身的樣子自己也紅了臉,慾求不滿對他來說,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好,準備拍特寫。"李忘風倒是滿意這出,叫了聲停,把道具叫來叮囑了一番,又叫攝影師把攝像機推過去拍時夜下半身的特寫。

"刑鋒,你的手彆停啊,要一塊兒拍的。"

"哦。"刑鋒嘟囔了句,發現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雖然脫光的不是他,可臉上還是有那麼些不自在。時夜光溜溜地給吊著早就彆說多難受了,看了這麼多人竟然都在看自己,火不打一處來。

"導演,這麼多人,我怎麼拍啊!"

"清場,清場,冇戲分地統統歸出去!"李忘風手一揮,圍著看熱鬨的一群人立即給吆喝了出去。

"太不給我麵子了。"

時風做著深呼吸,大有要發怒的意思。

"世界如此美妙,你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許屹冷笑一聲,已經拿手指把紙門戳了個洞,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唔哼~"

隻聽時夜呻吟一聲,麵前的蕭進一閃,那道精華愣是冇照原計劃落在他臉上。

"搞什麼,進哥!你收錢不做事怎麼著?說好他射到你臉上的!"李忘風抄了劇本往蕭進頭上一落,敲得蕭進臉色發白。

"啊,我怕臟,習慣性就躲了。"

"得,又得來一次。"刑鋒苦笑一聲,扶住時夜的腰,幫他減低些被吊著的痠痛。時夜剛射完,又加上將近被吊了幾個小時,自然是累得不行,他的頭低著,喘了好幾口,才抬起來,"來吧,早點拍完了我好回去睡覺,真是累死人了。"

陳之遠怕蕭進又壞事,急忙上去幫他捏肩膀按摩,"進哥,你呆會彆再閃了,乖乖讓他噴一次到你臉上好了。就當是我不就成了。"

蕭進是冇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淪落到拍這樣不堪入目的三級片的一天,可為了錢也隻好妥協地點點頭。

"好,第54幕,第二次,燈光,攝影,ACTION!"李忘風拿著話筒吼。

"小鋒,不要。"時夜扭著腰呻吟道,看著刑鋒的眼裡也流露出一絲哀求。可刑鋒並不理會他,隻是微微一笑,手邊扶上他的分身,慢慢揉弄起來。

"拍三級片嘛,就是要像樣點。"

"CUT!刑鋒,是春宮圖,給你說多少次了!不是三級片,你小子欠虐啊!"

這次換了蕭進和陳之遠愣在一邊。

此時,窗外多了個偷窺的人影,那人輕搖著一柄白玉骨扇,眼角含媚地笑道,"刑大少,真是可愛,讓人好想虐一虐的說。哦哈哈哈哈哈。"

"支援你虐他。"

方天正也過來戳了洞偷看,這麼好的戲竟然不讓自己上,他簡直是恨死刑鋒了。

"第54幕,第三次,燈光,攝影,ACTION!"

"小鋒,不要。"時夜呻吟得虛弱無力卻又充滿了誘惑,他竭儘全力墊起腳尖,身子卻因為刑鋒扶上自己的分身而不得不顫抖著相縮緊。刑鋒一邊揉搓著時夜的分身,一邊把頭貼到了他耳邊,笑道,"畫春宮圖嘛,就該像樣些。"

"唔。"時夜痙攣般地呻吟了聲,麵上已經全部紅了起來。坐在他麵前的蕭進,看著對方這副誘人的樣子,竟也忘了下筆,隻是呆呆地望著。

"唔啊,小鋒。"時夜因為刑鋒不斷地搓弄著自己最敏感的地方,已經忍不住就要宣泄出來了。他睜起迷濛的雙眼,氣喘籲籲,大腿和腰一陣顫栗。

說時遲那時快,蕭進一看有道白濁向自己射來,頭一偏剛好閃過。

那道白濁不偏不倚地射到了窗戶上,透過一個被外力戳破的小孔到了某人的臉上。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冷大叔一聲怒吼,臉上掛著奇異的白色黏稠液體,身子前軀做惡虎撲食狀要衝進屋裡。

"不要啊!"

林傲怕他惹事,趕忙上去撲住他的腿,一腳被踹開。許堅和許屹看情況不秒,齊齊出手抓住冷飛的胳膊,可對方仍一個勁地往前衝,非找裡麵的人拚個你死我活。

"千萬不要啊!"轉眼間,林大叔又撲了上來,抱住冷大叔的腿。冷大叔怒,一腳又踹飛。

"士可殺,不可辱,時夜膽敢偷襲我,我今天一定要和他玩個人神俱滅,人仰馬翻!"

冷大叔咆哮狀升級,林大叔見狀再次撲了上來。

"千萬千萬不要啊!!!!"

下次出門會被時夜的粉絲團殺的,一定會的!林大叔聲淚俱下帶連撲到咬的攻勢終於讓冷大叔稍稍安穩了些。

"第54幕......第十次......開拍......"

"不要......小鋒。"時夜說出這話時已是氣若懸絲,他微睜著眼,唇色發白,麵上都是汗。

"既然是春宮圖,就得像樣些。"刑鋒不忍地彆開了頭,可雙手仍不忘替時夜撫弄著那根已無法再硬起來的分身。

時夜被折磨得難受,可卻無法抑製住下意識的呻吟。他痛苦地呻吟著,分身在持續地高強度刺激下不得不又挺了起來。

蕭進一邊默唸"這一次我絕對不躲",一邊緊緊地盯住時夜的分身,隻等它一發射,便迎頭而上。

終於要來了,時夜的大腿已無力再收縮抽搐,全靠刑鋒替他扶住就要射精的分身。可是慣常的幾下抖動之後,時夜的鈴口竟冇流出一滴白濁,而他本人更是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就翻了白眼昏了過去。

"我這次冇躲。"蕭進嚥了口唾沫滿麵無辜,他望著陳之遠,陳之遠卻捂著眼睛直歎氣。

最後,這場戲不得不由陳之遠親自上陣代替昏過去的時夜表演"顏射"這場戲。好在之前已有了不少時夜畫麵,到時隻剪輯他的下半身合成就可以了。

李忘風看著陳之遠被刑鋒掐得嗷傲叫還射不出,乾脆拿著凳子坐一邊扇起了扇子。

"把外麵的都叫進來看戲吧,省得他們偷雞摸狗看得累。"

"小鋒,不要~~~"陳之遠被刑鋒一碰,聲音都發顫了,一雙眼可憐兮兮地望著蕭進。

"春宮圖嘛!肯定要像樣些的!"刑鋒看時夜被蕭進這笨蛋害得竟然精儘人昏,早就氣炸了,還不趁機會出氣在陳之遠身上。他看似是溫柔地撫弄著陳之遠的分身,可後麵卻拿手指在人家後穴裡戳來戳去。

之遠,一定要堅強啊。

坐在一邊的蕭進咬牙切齒可卻無可奈何。

"王八蛋,刑鋒,我他媽記住你了。"陳之遠在刑鋒耳邊低聲說,分身上一緊,害他敢痛不敢叫。誰不想著早拍完回去休息,可是撞在李大嘴手裡,不來條PERFECT的怕是不行了。

"咳。"李忘風瞧出來刑鋒是有意在折騰陳之遠,他咳了聲示意刑鋒差不多就行了。

"唔哼......"

陳之遠的熒幕處男激射就此告一段落,蕭進果然應了那句話,一點也不閃地接下了這滿臉白濁。

"東少,東少,你醒醒啊~~"刑鋒一下戲就抱著時夜大哭,他看對方唇色都發青了,不知多心痛。

方天正也從一邊過來歎氣,"唉,這就是做大牌的苦啊。"

"燉點蘑菇虎鞭湯給他喝,不出兩天就好了。"許屹麵無表情地路過,後麵跟著狂點頭的許堅和時風。

"呼呼,我也要喝,你去弄點來。"冷飛消了氣,正坐在牆角休息。

"是是,冷大哥。"

林傲二話冇說爬起來就出去采蘑菇。實在買不到虎鞭的話,不知道自己那根行不,他琢磨著自己反正喜歡做0號,能貢獻點也就貢獻點吧。

羅伊和拉爾夫剛拍完SM激情戲,親親熱熱地拉著手過了客棧的片場來。

"喲,諸位還冇收工啊?"

許屹發現是天字一號情敵,細冽的雙眼都瞪圓了。

"狼先生,他的眼神好可怕。"羅伊矯捷地躲到了拉爾夫的背後。

"嗨,SCAR~"拉爾夫倒是見慣許屹這樣子,一點也忌諱地上去把他抱懷裡。時風見了又是扯許堅的頭髮又是咬許堅的耳朵。

"嗨你個大頭鬼!"

許屹冷笑一聲,轉身就疾馳開。

他剛冇疾馳兩步,一下撞到一男人身上。那男人長得和許堅很象,但是多了份狠毒殘忍的表情,身子也壯,自己撞上他簡直跟他撞上牆似的。許屹乍一看到他,立即咬住嘴唇,不說話了。

那男人嘴角揚起了一個殘酷的弧度,一把扯住許屹的頭髮,笑道,"二弟,大哥聽說你最近拍戲挺受歡迎的,特地來找你呢。"

"噢,許銳,你從非洲讚比亞回來了,下一部戲〈重瞳〉就缺你了呢。"李忘風笑著過來拍了拍許銳的肩膀,看了眼臉色發白的許屹。

許堅在一邊抹淚道,"大哥,你不好再虐二哥啊。"

許銳哼了聲,放開了許屹,他看見了正擦著汗走過來的時風。

"風哥,又見麵了。記得我吧?"

"啊,許銳,你死回來拉?"時風尷尬地看了眼一邊的許屹,對方早就是一臉輕蔑。

"好,三個到齊了,去換服裝,準備開拍新戲。"李忘風冷笑一聲,打斷了他們的話。

"靠,又開始虐了!"

"滅人性啊,滅人性!"

茄子雞蛋刷刷地朝李忘風丟了過來。

"拉爾夫,放心吧,SCAR有那麼多人愛呢。"羅伊做小鳥倚人狀靠進了拉爾夫懷裡。隨著片場大門的打開,和許屹一行人的消失,有間客棧的片場裡已安靜了下來。

刑鋒揹著時夜要回宿舍,而方天正則先一步去買蘑菇虎鞭湯了。

一日將了,新的一天又要開始。

劇務叫人把道具什麼的收拾後,摸著那條無處可去的小青蛇說,"辛苦你了,明天起又去要〈重瞳〉劇組了呢。"

小青蛇聽見了這句話,嗖地從劇務手上溜了下去,它在地上緩緩滑動,留下了兩個由黏液寫成的字: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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